凡煙小說

第20章 搬家

關燈
第20章 搬家

喬琬到底租下了心儀的那間小院。

房東是對秀才老夫妻,看她無父無母一介孤女,只帶著個小丫頭,說話做事卻文雅得很,心生喜愛,加之四千文的賃金在這附近一帶屋舍中都算高的了,他們先前掛了兩個月的牌子也沒租出去。

於是便主動讓出三百文,而喬琬自己又再還價二百文,以三千五百錢一月的賃金租了下來。

此間與洪家小院是一樣的格局,更鋪了青磚地,看起來要整潔許多,屋舍墻體也都嶄新。

一問,才知,原是老夫妻自己住的,所以愛護得很好。

現老夫妻的女兒女婿在江南紮穩了根,女婿的耶娘已早早去了,小夫妻身邊沒有親侍,又欲盡孝心,於是提出將兩位老人接過去頤養天年。

這才將住了幾十年的院子租了出去,在租之前,還特地請匠人重新粉刷了一遍,舊得沒眼看的家具,都重新添了新的。

老夫妻是實在人,喬琬承了這份情,第二日找到即將上路的房東,遞過親手準備的糕餅,笑道:“雖不是甚麽‘盈果齋’、‘雲芝堂’,阿叔與阿嬸如不嫌粗陋,路上肚餓時也可先墊墊。”

房東夫妻又驚又喜,連聲讚過,又嘆道:“多好的小娘子!標志又體面。”“這糕又香又軟,如何舍得吃!”

“非是即將分別,我們倒想多你這麽個體面的小娘子做幹女兒。”

車夫也呵呵玩笑道:“小娘子子這一送,郎君娘子又舍不得走了。”

喬琬也笑,到底不會傻到接對方要認作幹女兒的話。

人家女、婿好好的在江南做官,要得知自己人到二十多歲平白無故在汴京多出來個姊妹,豈不迷茫?老夫妻玩笑也。

果然,又見房東娘子感慨道:“實則在汴京呆了這麽些年,早就當作家了,現在又在要走...心裏真是不舍。”原來房東夫妻還不是京城人氏,問了才知是從應天來的。

郎君說她:“前些年裏成日念叨著蕓娘的不是你?”

喬琬和車夫也跟著勸:“等到女婿做了大官,再回來就是了。”“宅子又沒賣,奴好好地替您倆看著院子就是。”

可算把娘子給逗笑了。

送走了屋主,她們便著手搬家事宜,兩家只隔了一條巷子,離得不遠,胡娘子和牛郎君來搭了兩把手,喬琬與阿餘又不慣寄人籬下時添置那麽多東西,很快就將所有物什都全部搬過來了。

剩下就是她們自己將各自的東西歸納整理好。

前頭倒座房裏堆了好些雜貨、舊家具架子,死沈死沈的,房東說讓她們盡數丟了或是買幾個錢,隨便處置,她們也懶得動。

阿餘喜歡敞亮通透的東廂,自己跑進跑出好幾趟就把東西給安置好了,又去幫喬琬。

喬琬打算睡正屋,這兒空間足夠大,隨便她夜裏怎麽翻身,床板也不會吱呀作響了,更不會被阿餘給踹醒。

兩人折騰一上午,雖然累,但是都高興著呢。

喬琬最愛院子裏那棵梨樹,梨樹周圍被青磚砌了起來,又可以當坐墩子,又保護了樹根。底下有口方方正正的塘,屋主人的女兒出嫁前還在裏頭栽了睡蓮,如今這熱天開得正旺。

春夏之際,粉白交映,忒美!

喬琬無端想起來徐司業送的那盆茉莉來。近幾日花苞越來越多了,香氣也日益勾人。

她忙又去看這梨樹,拉回註意力。

到了秋日,又能吃梨子,吃不完的可以熬梨膏、煮糖水等等。

喬琬對阿餘道:“咱們打張矮桌放這,平日裏喝喝茶賞賞花,也沾些雅氣。”

阿餘點頭:“小娘子再養幾尾魚吧。”

喬琬打量那池塘,下頭不知道通著哪裏,總之是活水,水質清澄澄的。

她懷疑了一瞬:“養魚?那魚會不會從出水孔溜了?”

下一秒又自己給否了:“不怕,咱們養就養!”

“回頭買幾尾漂亮的錦鯉來...”

喬琬正尋思著,就聽見阿餘又道:“養草魚,草魚容易養,又好吃!”

喬琬頓住。

這大饞丫頭,究竟是如何在花娘子手底下忍那麽久的?

當然,搬家後最大的好處就是寬敞。在這裏,以後隨便她們怎麽造弄也不會有人打量。

阿餘午休起來,發現日頭大刺刺地直透過窗欞,毫不客氣地曬在她的床板上,她楞了好一會才從剛才的夢中醒過神來,想起她們搬家了。

之前在洪家住的東廂房可沒有這待遇,又小又擠,一半的窗戶都給雜物擋住了。

大白天的,人呆在屋子裏還得點燈。

現在這太陽甚至能曬著她的背,所以阿餘其實是被熱醒的,一摸腦袋滿手汗,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到茅房去沖了個涼。

“小娘子今日要上什麽新,”阿餘換了身幹凈衣裳,“噔噔”跑到竈間裏看,果然喬琬早已經起來了,正在熟悉新廚具。

喬琬笑著扭頭看她一眼:“喏,也不是什麽新花樣。”

阿餘聞見味道就知道又是和火鍋有關,流口水道:“小娘子做的都好吃。”

“我是想著,以後咱們反正有自己的院子,不必擔心太晚回來打擾旁人,那麽在店裏待久一些也是可以的。”

她每說一句,阿餘就跟著在旁邊點頭,小雞啄米一樣,喬琬被她逗笑,伸出手捏了下她的發包。

“小娘子總捏我頭!”阿餘控訴,她剛紮好的髻!

“這個叫冒菜,我打算在夜宵的時候專門賣這個。”

喬琬無視她的控訴,霸道地繼續捏著,一邊計劃,“下晚課之後監生們不都急著回去麽,少有人坐下來吃鍋子的。冒菜可以煮好打包,嗯...還得定批食盒。”

冒菜暫時只有兩種口味,幹拌的跟紅油的。

做法前期都差不多,用紅油底料和各種中藥材熬成的湯底煮熟食材。

若是帶湯的,到這一步,再按食客需求加些蔥花蒜末蕪荽等也就可以了。若是幹拌,則再將菜肉都撈出來,加調好的幹拌料汁拌勻,照樣是按需加小料。

為此,喬琬將店裏原本閑置的一張長桌搬了出來,做成小料臺,十來個大碗放著,裏頭是各色小料,琳瑯滿目。再掛上“自取”的招牌,方便省事,還顯眼。

她還在店門口豎起了一塊木牌,粘上寫了告示的紙,將上新冒菜的消息擺在了每個進店的食客眼皮子下,省得她一個個告知。

徐璟走近時就看見“一鍋燉不下”又變樣了,門口豎著的招牌上,略帶些文藝傷感的一句宣傳語“冒菜,是一個人的火鍋,獨行者的救贖”,十分顯眼。

他甚至能想到,寫下這句話時,阿婉唇邊帶著怎樣促狹的一抹笑意,渾不似她筆鋒間落下的惆悵。

“小娘子心腸到底軟。”想到前些日子模仿不過還要踩她兩腳的另一對夫妻,徐璟眼神清明。

阿婉雖說著不在乎別人學,但之後立馬就搬了出來未免還是便宜了他們一家。

他已經托市監的人照顧過了,日後那對夫妻再想做吃食生意起碼得過三年,且不許在國子監附近這片區域,而他們靠坑蒙拐騙和用不新鮮食材充數掙得的這些銀錢也都統統繳沒了,算是給了他們一個教訓。

“冒菜?喬小娘子,這冒菜又為何物?”

那日後來差點掀了阿雁攤子的監生藺舒,已經成了喬琬的又一忠實食客。

喬琬笑吟吟道:“冒就是將食材下入底湯燙煮之意,無論葷素,相當於奴幫您把火鍋給燙熟了,您直接吃就成。這是小店每日夜宵經營的吃食,諸位小郎君們下了夜學偶有肚餓的時候,便可以試試。”

“那這麽說,晚食時候還吃不成了。”

“暫且是呢。”喬琬瞧見了徐璟,招呼過,“徐司業,今日吃甚麽?”

徐璟瞧見自己那日送的茉莉被擺在了墻面架子上,被精心修剪過,枝條少了,但花苞明顯多了許多。

他淡淡一笑:“如往常就好。”

喬琬“哎”了一聲,又鉆到後廚裏去幫阿餘了。

徐璟暗道今晚可以再來店裏坐一坐,嘗嘗這“救贖”。

被魯國公夫人幾乎監視起來的趙若炳陰沈著臉,為了擺脫身後跟著的仆從小廝,特意加快了腳步。

只是他身體太重,就算用最快的速度看起來也只是與尋常人走路差不多。

“我說,夠了吧!”他忍無可忍地轉過身,吼道,“我都說了我身體大好了,你們趕緊和我娘覆命去,別整天盯著我了!”

跟著的仆人們面面相覷,俱不敢上前。

為首的那個在趙若炳身邊時間最長,還算有點臉面,哭喪著臉,討饒:“五郎,別再為難我們了,您好歹先把晚食給吃了!”

他們手上拎著的食盒裏,裝著的是魯國公夫人命大廚房精心為趙若炳烹調的晚食。

大夫說了,趙若炳腸胃不好,要多食綠蔬,少油膩,魯國公夫人便吩咐廚房每日都必須得有至少兩道純素菜,少油少鹽才健康,今日送來的三菜一湯裏,素的是藕片、豆角,一點葷腥都不見,葷的也沒好到哪裏去,湯更是清湯寡水。

趙若炳半是委屈半是怒吼:“滾,寒磣東西,小爺臉都吃綠了!”

兩個不長眼的仆從,楞是捧著湯水湊了上去:“五郎,五郎,這湯是骨頭湯,有肉的...”

“去你的吧,把小爺當狗呢?!”他不耐煩地反手一揮。

“刺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