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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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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平息

郁輕舟和周燎最後被郁穆和軍方送到戰艦上, 等候已久的醫護人員把兩個人都推到臨時搭建的病房裏,躺在移動床上的郁輕舟從始到終都緊緊握著昏迷不醒的周燎的手,直至兩人病房隔開, 他才淚眼婆娑不舍地松開了手。

郁穆和江辰也跟隨軍方轉移到了救援戰艦上,玉顏船艙上的那些人全部被軍方控制了起來, 押送起來交給船藉註冊國家處理, 但在這之前,Z國軍方和警方還有很多筆賬要和這起國外黑勢力算, 在Z國警方和沈時為暗中施壓下, 這次的涉案人員由於身上都背著大大小小的人命,大都是死|刑沒跑, 就算是罪行比較輕的也是終身監禁的結局。

——但最令江辰不安的是,至今玉顏都沒有找到。

軍方還進行了水下潛艇探測器檢測,沒有發現任何關於他的行蹤。

鑒於郁氏一族和這起國外犯罪團夥的仇敵關系,軍方特意派了人貼身保護郁穆和江辰的安危。

輪船重新啟動,航行在無邊無際的海岸上, 江辰聽到身後轟隆隆的聲音,火光沖天而來, 在軍方控制下,玉顏的那艘大型游輪全部被先前埋好的炸彈給炸毀了。

連碧藍的海水都被染成了一片橙紅色,和火燒雲一樣的傍晚連成一片。

但軍方的搜捕行動還在繼續,一切並沒有回歸寧靜, 江辰神情緊張地追隨著外面忙碌的形形色|色身影,他總覺得背後一直有雙眼睛盯著他和郁穆, 這讓他惴惴不安。

郁穆攬著他的肩膀, 將他牢牢護在懷裏,在他鬢角輕輕一吻, 安撫道:“辰辰,別緊張。”

“郁穆,我總覺得他——”

還沒說完,一道刺耳的廣播噪音突然響起,江辰幾乎是瞬間就從郁穆懷裏直起了背。

“我猜,你們在找我? ”

熟悉的陰柔聲音隔著一道電磁波,由遠及近響起。

所有人包括軍方都不由得神經一緊,尤其是江辰,他握住郁穆的手將他拉到了自己身後擋在他身前,可沒多久就被郁穆堅定地重新拉回來,兩人並肩站在了一起。

軍方代表凝神,剛剛拿起對講機要呼叫廣播室,玉顏的聲音卻再次傳來:

“別費勁找了,我不在廣播室,用技術截取頻道信號,讓你們聽到我的聲音,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麽難題。”

軍方代表揮手示意派幾個人在每個船艙裏搜尋,神情嚴肅,開口的聲音擲地有聲:“我勸你不要負隅頑抗,也不要搞這些沒意義的小動作,你除了束手就擒並沒有其他退路!”

“哈哈有趣,誰說我是奔著退路來的?你們Z國軍方真是沒意思,一本正經了無生趣。”

“我只是想問郁穆一個問題。”

軍方代表向郁穆搖頭,示意他可以不必理會。

江辰也擰眉看向郁穆,向他緩緩搖頭,琥珀色的眼裏含著堅定的光,“郁穆你別理他,等軍方找到他在哪。”

“聽你的,我沒必要理會他。”郁穆安撫地握緊了他的手,回道。

“膽小鬼,就和你父親一樣,都是膽小鬼。”那頭譏諷笑道。

郁穆神情一凝,蹙眉看向聲音的方向。

“郁穆,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郁池會出家嗎?”

郁穆攥緊了手,就連江辰都為他的這個問題陡然一頓,等他想去阻攔的時候,郁穆已經沈聲開口問道:“你什麽意思?”

那頭終於得到郁穆的回應,輕聲笑了,語調悠然道:

“用你們Z國的古話來說,造下殺孽,佛還肯收他嗎?”

郁穆神色一緊,當年父親出家的真相,大家都以為是因為痛失所愛,可聽玉顏的話裏還有別的意思,他不由得再度開口道:“玉顏,有話就直說,不要支支吾吾。”

廣播的聲音停了一下,許久後重新說起,聲音含著一絲恨意:“我想告訴你的真相是,你心目中的好父親,你以為的大義凜然的君子,不過是一個在背後開槍的小人而已。當年的那場爭奪,哥哥……玉焱身中警方一槍,但並不致死,是郁池,在一切塵埃落定後發現了還有一絲呼吸的哥哥!”

說到激動處,他的聲音裏帶著十分的悲痛:“是郁池!接連在他胸口開了十槍!槍槍致命!不然郁池回去後,為什麽會難以入眠,噩夢纏身?是因為他不顧沈漣漪生前的乞求,開槍殺了我哥哥!”

“這許多的日日夜夜,我想,哥哥無法安息,郁池也不應該安息!他以為出家,就可以洗去一身罪孽嗎?!哈哈哈活該他的一生都被詛咒!郁穆,對這個真相你意外嗎?”

江辰緊緊觀察著郁穆的神情,看到他手心拳頭都捏出汗來了,低垂著頭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唯獨緊緊抿起的薄唇暴露了他內心波濤洶湧的情緒。

江辰輕輕替他擦掉額頭的汗,決心替郁穆辯駁的他,轉身對著聲音的方向,神情堅定,一字一句道:

“我想,有一點你從始至終都搞錯了。犯下滔天罪孽的是你哥,是玉焱強擄人|妻,囚禁沈阿姨,毀掉郁穆原本幸福的家庭!郁叔叔補槍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相反他理智冷靜,對付你們這樣的亡命之徒,無論是出於保護孩子的目的,或者是報仇的想法,郁叔叔都應該補槍,換做是我,我可能開的槍比他次數還要多。”

“至於郁叔叔為什麽出家,也並不是因為他後悔殺了玉焱,相反,是因為他失去了畢生摯愛,被玉焱摧毀掉了一生以家庭為信仰的目標,他只是需要時間去思考而已。但我想,如果時光輪轉,我相信他決不會後悔開出那十槍!”

江辰打從心裏心疼郁穆的成長和環境,他的聲音帶著鏗鏘有力的憤怒:“我決不允許你再用以前的事傷害郁穆,你的所言所為不過是你們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那頭沈默了很久,最終輕笑一聲,反問道:“你這個東方美人,竟然讓我有些印象深刻了,你們看來很相愛嘛?”

一直沈默不語的郁穆下意識攔在江辰面前,不讚同地搖頭,這反應瞬間讓玉顏笑出了聲,笑了很久後,笑聲漸漸帶上一絲慵懶的尾調:

“好了,沒空陪你們過家家了,本來我想殺他的——”

頓了一下後倏然變冷:“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更在乎你,畢竟我籌劃這麽久,郁池這個懦夫也不敢出現,所以……讓他兒子來替我嘗一下痛失摯愛的感覺吧——阿彌!”

幾乎是隨著他話音剛落,從圍著郁穆和江辰的守衛兵中,突然轉過一張身穿白色軍服陌生的異國臉龐,從袖口裏瞬間掏出一把手槍,在離江辰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江辰的額心,扣下扳機——

“辰辰!”

從未有過的慌亂表情出現在郁穆的臉上,他大喊一聲,幾乎是一瞬間就擋在江辰面前,用堅實有力的後背面向阿彌的槍口,而在他準備將江辰的頭按在自己懷裏,想讓江辰足以被他庇護的時候,江辰卻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靠近的剎那用力推開了他,“郁穆!你讓開!”

這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發生的太快太讓人始料不及,誰都不清楚阿彌是什麽時候混到保衛隊裏來的,就連軍方代表都沒有反應過來。

隨著手槍發出“砰——”的一聲,被推開向後倒的郁穆只能赤紅著眼睛,眼睜睜看著子彈沖著江辰的臉龐而去,在他眼裏如同放慢動作一般,帶著硝煙的子彈,就像死神一樣即將光臨上那張無辜的臉——

心跳驟然停止跳動,他覺得呼吸都不覆存在了一般,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快速前進的子彈竟然堪堪擦過江辰的發梢,徑直繞過了面無血色的江辰,朝著海面奔去,消失不見。

行動比思考更快,他已在子彈穿梭之時,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了江辰,這次用了十足的力道決不允許江辰再次掙開來,直到將他腰際都勒出一道發紅的印子,他還在急促後怕地喘著氣。

“抓住他!”軍方代表率先反應過來,朝周圍的人沈聲命令道。

阿彌卻詭異一笑,不顧周圍朝自己撲來的軍方,而是倏然轉身,對著西方的一個窗口瞄準後倏然連開十槍,連船艙玻璃都被他擊碎了。

直到聽到廣播裏一聲痛呼悶哼後,他才渾身大汗垂下有力的大手,任由周圍的士兵將自己反翦雙手控制起來,他面無懼色地擡眼看向軍方代表,用並不熟練的漢語說道:

“在西北儲物間,我打中他了,快去。”

軍方代表顯然也聽見了廣播裏那戛然而止的悶哼聲,多方考慮下他果斷選擇聽從阿彌的意見,派人去搜西北房間。

很快,胸口、肩膀等多個地方中槍汩汩流血的玉顏被軍方押了出來,在看見被控制的阿彌後,他眼裏劃過顯而易見的疑惑和不解,他不顧還在流血的傷口,掙紮著朝阿彌問道:

“Why”

跪在地上的阿彌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恨和大仇得報的爽快,他哈哈大笑道:

“Why Because you killed A Han and Uncle Ted! They are my only family in this world! Drugs can only control my thoughts, not my hatred. Damn it!”

他看了一眼只掉了根頭發的江辰一眼,對玉顏挑釁笑道:“You want revenge, but I won't let you get it. You want to kill Jiang Chen, but I'm not as willing as you are, letting you suffer in hell!”

——一生困於仇恨的玉顏,最終敗在阿彌為親人覆仇的輪回上。

玉顏想覆仇,阿彌偏偏不如他意,讓他在地獄裏也備受煎熬。

至此,玉顏,徹底輸了。

郁穆緊緊抱住江辰,用後背替他擋去這仇恨不堪的一幕,在軍方壓著玉顏略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他偏過頭去不看他一眼。

玉顏卻在經過他們的時候,輕輕一笑,意有所指道:“郁穆,你真的覺得沈漣漪是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才愛上玉焱的嗎?你見過她為哥哥親手作的畫嗎?”

“閉嘴!老實點!”軍方低喝一聲,壓著玉顏制止他再說話。

玉顏笑著被拖走,迎接他們的將會是審判後的死刑。

*

一切風平浪靜後,在回去的途中,晚間海風靜靜襲來。

江辰看見在甲板上一個人吹風抽煙的郁穆,拿了一件外套,默默走到他身後。

他很少見到郁穆這樣失神的樣子,但他了解郁穆,有什麽心事向來喜歡藏在心底,沈默寡言,不喜歡傾訴。

——顯然,他這是把白天玉顏最後說的話當真了。

抱著想調節對方心情的目的,他從身後給郁穆披好衣服後,主動鉆到他撐著欄桿的結實雙臂裏,一把攬住對方的腰身,擡起眼眸和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對視,清潤的眼眸裏盛著月光餘暉,帶著笑意緩緩開口:“今天搶著為對方犧牲的我們,像不像羅密歐與朱麗葉?”

郁穆合上煙蓋,伸手回抱住他,在月光中輕輕吻上他的額頭,思及下午的險境,他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喉結上下滾動,闔眸哽塞道:“辰辰,以後不準這樣冒險了,記住,以後無論什麽情況,你必須先保全自己。”

江辰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輕拍他的肩安慰道:“知道了,跟拍電影一樣的,這一生也就這一次了。”——再說,他說過,他也想守護對方,所以即便有下一次,他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但他沒直說,而是將選擇埋藏在心底不讓對方擔心。

郁穆收緊他腰間的手,鼻尖埋在他頭頂嗅著清新的味道,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你今天真的出什麽事,我也不會——”

江辰用唇堵住他接下裏的話,他知道他話裏的意思——他如果不在了,他也不會獨活。

“我知道,我也愛你。”將承諾轉變為另一種更動聽的對白,他吻住他輕聲呢喃。

郁穆手指插入他發間,閉目加深了這個吻,伸出炙熱的唇舌與之糾纏追逐,煙草餘味蔓延至二人口腔中,直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稍稍分開的唇齒之間緩緩拉開了一縷銀絲。

郁穆眼神很深,他在江辰濕潤的唇邊喘息啄吻:“老婆,愛你,想你了……”

他語調沙啞萬分,江辰能感受到對方覆在自己腰間的手在不滿足地摩挲,蘊藏著無盡的意味。

——自從忙起來後,倆人已經很久沒……

想到這裏,江辰臉有些紅:“等回去再……”

郁穆擡起他的下巴吻了個夠本,隨後將外套披在他身上,替他整理好衣襟和淩亂的頭發後,牽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走向船艙說道:“外面冷,回去吧,順便看看小舟他們怎麽樣了。”

江辰握緊他的手,點頭:“好。”

彼時明月高懸,海浪在無聲翻湧,一切都極為寧靜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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