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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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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守護

江辰聽到這個答案一時之間驚愕至極。

以前讀高中的時候, 他去郁穆家從未見過他父親,因此他以為郁穆父親可能不在人世了,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郁穆看出他的沈默, 吻了吻他的額頭,繼續說道:“自從那次事情之後, 父親整個人大受打擊, 回國後沒多久就出家了。”

江辰喉嚨稍顯堵塞,哽了哽, 輕輕說道:“你父親應該很愛你的母親。”

“是的。雖然他們是家族聯姻, 但父親對母親很滿意,他很高興自己擁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我……小時候見到他的時候,他每天都很忙但是再忙都會抽出空回家陪我和母親,他不愛表達,但是善於行動,他和母親所有的紀念日他都會記得, 會為母親推掉所有逢場作戲的應酬,他……很珍惜愛護我們這個家。”

江辰心弦顫動, 擡頭看向郁穆放遠沈思的目光,那目光中是顯而易見的懷念和追憶,他問道:“聽你的描述,你父親是一個很沈穩可靠的好丈夫, 你現在見不到他,會想念他嗎?”

“會。父親出家之後, 每個月都會給我寄信, 說一些他在路上的所見所聞。母親喜歡藝術,在世界各地舉辦畫展, 可是外公因為外婆死在國外一場意外之中,也不允許她拋頭露面,她時常因為這些和外公產生爭執,父親這個時候就會去和外公周旋,而母親並不理解父親為什麽同意外公的要求,因此他們會經常產生爭執。我總是會在書房中看到父親在打電話,暗中替她接洽好一切事宜,只等她坐上飛機。也就是那時候,我從父親默默送母親上飛機的背影上,看到了守護的力量,我想像他一樣,也去默默保護自己愛的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你和你父親確實很相似。”江辰撫上他硬朗的面部輪廓,靜靜說道,“一樣的沈默內斂,喜歡默默付出。”

“就像對我和對小舟一樣,對嗎?”江辰擡頭看著他,問道。

“嗯。”郁穆點了點頭,摸了摸他的頭發,目光堅定地道,“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會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你們。”

——就像參天大樹一樣,生長出茂盛的枝葉,為你們擋去所有的風雨,提供蔭蔽。

江辰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就是這樣的。

難以避免的心疼開始蔓延在心中,這樣以守護為信仰的人,他在現實生活中很少見。而他更心疼郁穆的是,他明明也經受過命運的不公對待,也遭受過成長環境的打擊,可他還是選擇自己努力發芽長出枝婭,以近乎自我犧牲的態度去守護身邊所有的人。

那他自己呢?他自己想要過什麽樣的人生?

江辰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了聲,郁穆好像料到他會這樣問,定定地看著他,漆黑的瞳孔中映滿他的倒影,輕輕笑了一下,道:“我覺得這樣我很開心,我也很滿足,看到自己愛的人能夠幸福,我想,這就是我最大的人生意義了。”

“父親出家的時候我想去阻攔他,但他和我說,這樣做他才能內心平靜,不用再每日承受夢魘的折磨。我不想他再痛苦消沈下去,我選擇成全他。”

“他說佛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人生本來沒有意義,只是人喜歡賦予它各種意義而已。或許對於我來說也是一樣,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辰辰,你明白嗎?”

他伸出手握住江辰的手,問道。

江辰沈吟片刻,回握住他的手,目光回望向遠方,輕輕道:“我能理解你的意思,可我並不讚同你一個人去抗所有問題。”

“很久之前,我父母也是這樣對我的。他們覺得要保護年幼的我,所以什麽都不告訴我。因為他們熱愛登山運動,我經常會關註各個山區的天氣和登山風險,可他們怕我像以往一樣擔心他們,在登山前夕選擇瞞著我。然後,然後他們在一次登山中,遇到暴雨導致的山體滑坡,雙雙身亡。”回望此事,他還是難忍痛苦。

“辰辰……”郁穆擔憂地皺緊了眉頭。

“我知道,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心有不甘。”江辰閉上眼,聲音是難以掩飾的顫抖,“我不是怨恨他們拋棄了我,我是怨他們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瞞著我。如果我能提前告知他們,他們是不是也許不會……”

郁穆眼中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沈默著沒說話。

很難,對於熱愛冒險的人來說,即便躲過這次,可能還會還有下一次。

“我說這些,重點不是談論以前。”江辰深呼吸一口氣,平覆好情緒,牢牢握住郁穆的手臂,直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郁穆,我是想告訴你,以後如果有任何事,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再一個人默默去抗,好嗎?”

清冷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紅,琥珀色的瞳孔裏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紅唇微微抿起一個倔強的弧度,這樣問他道。

郁穆看著這樣一雙清雋動人的眼睛,如星辰波光閃動,帶著擔憂專註地看著自己,讓他心臟好像被揪住了一樣。

手在他腰際收緊牢牢抱住他,頭頂在他發旋上,聲音略帶沙啞道:“我答應你,辰辰。”

江辰靠在他肩上,呼吸著熟悉的青草氣息,心海起伏的情緒平息些許,他緩緩道:“以後我們還要共度很長時間,一起走過很長的路,作為你的戀人,我也希望你可以過得開心,少一些憂慮,也想替你分擔,也想可以守護你。”

“辰辰,你剛剛說,我們會共度一生?”郁穆漆黑的瞳孔微亮,深邃的湖底閃過一絲波動,聲音壓低問道。

江辰愕然,很長時間——等於一生?

這樣說好像也沒什麽問題,這一生他也沒想過和別人度過。

於是,他帶著肯定的眼神,擡起頭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說道:“對,是這個意思,只要你願意。”

郁穆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凸起的喉結上下滾了又滾,最終將手扣在他纖細的脖頸上,加深了這個吻。

空氣在呼吸的糾纏之中,再次開始升溫沸騰起來。

而兩人最終還是沒能做到最後,這次是因為郁穆電話響了,看起來像是公司有急事找他。

江辰坐在他腿上,從唇齒之間分開縫隙,微微喘息著無奈笑了:“你那邊好像遇到了什麽事,看起來也挺急的,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郁穆吻住他的耳垂,在細嫩的皮膚上輕咬。

電話鈴聲還在響個不停,顯然是真有急事。

江辰推開他開始過分的動作,起身走到床上拿到手機,遞給他道:“看看是不是公司打來的,萬一有什麽事呢?”

郁穆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點開手機按了一下接通鍵,說道:“餵。”

電話那邊聲音急促:“郁總,海港剛到的貨被一群人連夜截了,還,還……死了幾個看守的工作人員。”

郁穆神經瞬間繃緊,沈聲問道:“報警了嗎?警察怎麽說?”

“報了,那群警察說是一起國外團夥作案,作案手法非常老道,好像還帶著槍支彈藥武器,目前警察還沒找到他們。而且奇怪的是,海港除了我們的貨,還有很多其他公司的貨物,甚至有些比我們的價值還要高。可他們卻只截我們,好像是沖著我們來一樣的。”

郁穆右眼皮開始不規則跳動起來,說道:“明天等我回來再看看情況,先安撫好死者家屬。”

然後掛下電話,久久沒說話。

江辰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出事了,於是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郁穆看了他許久,沈吟片刻後,選擇如實相告:“公司最新到的一批建築材料,被一起犯罪團夥截了。”

此時M市的一個廢舊地下倉庫中。

一個容貌昳麗,身形修長的長發男人拿槍敲了敲地上跪著的兩個人的臉,如清泉一樣動聽的聲音此刻卻如寒冰一般,不帶一絲溫度:

“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這是Z國,不是M國。我讓你們不要隨意殺人,怎麽就改不了骨子裏的劣根性呢?死兩個人不要緊,把警察吸引到我們身上來,沒完沒了地咬著我們不放,你告訴我,我還怎麽實施我的計劃?”

地上跪著的兩個人戰戰兢兢地滿頭大汗:“對,對不起,先生,我們不應該沖動,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保證,下次一定聽指揮行事……”

一旁站著的一個年紀看起來比較大的老者上來勸:“阿彌和阿涵在M國自由慣了,這是他們第一次來Z國,不熟悉的這裏的規則,老爺您就饒了他們這一次吧。”

那一頭長發的男人輕輕掃了一眼那個老者,接觸到他冰冷的眼神後那名老者沈默著閉上嘴,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長發男人拿起桌上的消音器,戴到槍管上,對準了地上其中一個人的咽喉,平靜的臉上不見一絲波動,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瞬間血花飛濺,沾到他白皙透明的修長手指上,觸目驚心的紅竟有一種詭異的美。

他將槍往桌上隨意一甩,站在原地手往後一伸,侍立在一旁的老者立刻雙手奉上一塊幹凈的絲帕。

“謝謝老爺,繞過阿彌。”

“他應該慶幸,有您這樣的叔叔。”

他拿著絲帕一點點擦幹凈了手上的血汙,看到修長的手指重新恢覆它原本的光彩後,滿意地轉身。

咬住皮筋紮起披散在肩上的柔順長發,他邊走邊說:

“這些天都不準出門,等甩掉警察,再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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