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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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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你是誰?

山路蜿蜒盤旋向下,到了山腳,濃霧漸散。

下山的一路上,邊亭的車一直不近不遠地跟在靳以寧的後面,直到上了大路,兩車才分道揚鑣。

邊亭開上的那條路既不通往公司,也不是回家,他要去哪裏?

靳以寧將視線收回,看向前排開車的黑衣男人,現下,他需要先把註意力放在眼前的事上。

黑衣人口中的這位“姚先生”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蔣晟對他點頭哈腰畢恭畢敬,林心怡提及他時遮遮掩掩,欲語還休。邊亭察覺到了此人的不同尋常,一直在暗中調查他的底細,只是從沒查出任何頭緒。

然而今天,姚先生答應和靳以寧見面。

靳以寧沒有問黑衣人要帶他去哪裏,也不在意是否會有危險,任憑他載著自己開上進城的快速路,駛向市中心,鉆進了鬧市區。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老城區的公園裏的一座茶樓前,與此同時,一副無線耳機也從前排遞了上來。

靳以寧戴上耳機,開門下車,擡頭環視了一圈四周遛鳥練太極耍單杠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姨,失笑道,“姚先生,這就是您說的見面?”

就算是靳以寧也不會想到,姚先生會如此不走尋常路,把碰面地點選擇在這樣一個熱鬧繁華的地界。

“我答應見你,不是和你見面。”

耳機裏很快響起一道男聲,聲線沙啞低沈,語速不疾不徐。單憑聲音聽不出年齡,但他說話的語氣裏,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說話的這個人就是姚先生,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來歷,甚至就連名字都是個謎。

“也行吧,總有一天,你會感受到我的誠意的。”

事到臨頭發現被擺了一道,靳以寧也不生氣,跟在黑衣人的身後走進茶樓,在事先給他準備好的圓桌前坐下,擡頭對黑衣男笑道:“多謝,阿Sam。”

黑衣男——也就是阿Sam頷首致意。

很顯然,靳以寧不是第一次和姚先生打交道,甚至知道他得力副手的名字。

茶樓裏比外邊的公園還要熱鬧,上下三層,上百張桌子前都坐滿了人。靳以寧剛坐定,服務員大姐就拉著大嗓門,“啪”,將套餐裏的茶水點心甩在他的面前,半點不講究。

天井中央的小戲臺上,小姑娘懷抱琵琶,熱熱鬧鬧地彈著小曲兒。臺下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靳以寧掃了一眼周圍,並不能分辨出耳機裏的聲音來自何處,這麽想來,這裏確實是一個見面好地方。

“三年前我去美國,過了不久,你也到了,今年我回港城,沒幾個月,你也回來了。”姚先生的聲音很快在耳機裏響起,帶著電流的雜音,“是不是巧合。”

靳以寧如實答道,“不是巧合。”

“是我故意找機會接近你的,只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沒能見到你本尊。”既然無法在這麽多人中找到姚先生,靳以寧也不做無用功,他自己動手,提起茶壺,將面前的茶杯斟滿,半開玩笑地補上一句,“可能是緣分未到。”

“你這麽做,想得到什麽?”姚先生沒功夫和他開玩笑,單刀直入。

“之前和你提過了。”靳以寧端起杯子,晃了晃,搖散了水面上的茫茫白霧,“蔣晟把持港城這麽久,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該換人了。”

與蔣晟在面對姚先生時的謹慎恭敬不同,靳以寧不卑不亢,態度既不諂媚,也不失禮。

姚先生並不驚訝,他早就習慣了靳以寧的態度,也洞察了他的意圖,“這麽多年,他做得很好,我很信任他,他是個合格的代理人。

“蔣晟能力有限,現在四海集團的經營狀況每日愈下,好幾次都差點栽了跟頭。”靳以寧喝了口茶,看向舞臺上的表演,“你也不希望,像當年那個姓季的警察那樣的事,再重演一遍吧。”

大概在二十年前,蔣晟被一名警察盯上,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四海集團險些就此覆沒,後來是姚先生親自出手收拾殘局,解決了那個警察,四海才得以渡過難關,以至連姚先生都差點遭到波及,好險才轉危為安。

靳以寧說的是事實,但這些事在姚先生看來,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因為蔣晟身上有一個點,是他很看重的。

姚先生說,“他對我很忠誠。”

“那是過去,現在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心思。”靳以寧說,“蔣晟弄到了一批軍火,要利用你的網絡和渠道賣給北非人,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姚先生沈默了,他確實聽到了風吹草動,否則他今天也不會把靳以寧約來這裏。

原來真正掌控港城這張地下大網的人,不是蔣晟,而是這位神秘的姚先生。是他選中了蔣晟,一路扶持栽培他,給他提供資源渠道保駕護航,把他扶上了今天的這個位置。

當然,姚先生不是在“做慈善”,他需要一個“白手套”,四海集團經手的每一筆生意,都得通過姚先生,並給他相當大比例的分成。

換句話來說,蔣晟這位走私世界的帝王,不過是姚先生手中眾多工具裏的一件。

“據我所知,他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畢竟四海集團上下只認蔣董,並不知道姚先生。”

靳以寧聽出了他的遲疑,趁熱打鐵,“蔣晟雖然不中用了,但他手下的幾個人,不容小覷,等他們帶著四海脫離了您的掌控,港城就不是你的了。”

“你以為你這麽說,就能威脅到我嗎?”電話裏冷笑連連,姚先生譏誚道,“我不相信你,比起你,我更信任蔣晟,畢竟蔣晟是你的養父,你都想替代他,這樣的人並不值得信任。”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做我們這行的,忠誠不是必要品質。你不需要信任我,你只要利用好我。”

靳以寧無所謂姚先生的嘲諷,坦蕩地展露了自己的野心,“蔣晟老了,你遲早要找人替代他,與其讓他人空降港城,不如繼續讓四海集團把持,換個角度想,我也是在替蔣晟保留基業。”

靳以寧說完這句話許久,姚先生都沒有再開口,靳以寧知道,他動搖了。

“軍火交易的時間在下個星期,你可以親眼見證之後,再考慮我的提議。”靳以寧喝幹杯底最後一口茶,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先告辭。”*

暴森坐在副駕上,眼睜睜看著邊亭開著車,撇進越來越偏僻的山野小路。

正所謂夜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想起在公司裏聽到的各種有關邊亭的傳說,暴森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在心裏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得罪了這尊兇神。

今天暴森放假,晚飯後打算和女朋友去看場電影,豈料剛出家門,就被邊亭逮了個正著,說是陪他出去辦點事。

暴森不疑有他,上了邊亭的車,於是來到了這裏——城外一處不知名山包。

“邊哥,都這麽晚了,我們到底要去哪裏啊?”

上山的路上格外崎嶇,暴森懷疑邊亭開的壓根不是車,而是一臺大坦克,眼看著他一腳油門,直接轟進好幾米高的草叢,暴森忍不住叫出聲來,“小心,小心小心小心!!”

“沒事,放輕松。”邊亭雙手把著方向盤,分神看了一眼暴森,見他臉色不大好看,體貼地提議道,“放首歌來聽聽。”

暴森動作僵硬地打開車載播放器,心裏愈發沒底。

終於,在堪比淩遲的三首歌過後,邊亭終於把車停了下來。不過聽邊亭說,這裏不是最終目的地,他們要去的地方在更高的山上,車子開不到,需要徒步上去。

暴森跟著邊亭身後,戰戰兢兢地撥開一叢又一叢雜草,兩人一前一後,將被野草占據的小路,重新踩了出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兩人到達了一處山包,看得出來,這裏的草被人清理過,比其他地方矮上一大截。

草叢間露出兩塊漆黑的石頭,暴森好奇,壯著膽子靠近幾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未曾想,雜草下赫然藏著兩塊墓碑!

這個發現把暴森嚇了一大跳,就算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半夜三更面對此情此景,心裏也會發怵。

“邊邊邊邊哥,這這這裏是什麽地方…”

暴森煞白著臉,轉身看向邊亭,然而他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邊亭一腳踹中了後背,整個人往前飛撲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墓碑上。

“邊哥!”疼痛瞬間襲來,暴森慌張地在原地撲騰,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是疼還是怕,“有話好說,邊哥!”

他還沒掙紮起身,邊亭的身影已經跟了上來,一腳把他踩回了泥裏,從背後薅起暴森的頭發,用力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抵在漆黑冰冷的墓碑上,“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不是,邊哥,我沒有,您這是什麽意思…”暴森嚇得語無倫次,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邊亭壓低了眼睫,直視暴森的眼睛,此時的他在暴森看來,像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稍不如他的意,就會被擰斷脖子。

“你是誰?”邊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今晚把我叫到這裏,想要做什麽?”

“邊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暴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大聲嚎叫起來,“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邊亭哂笑了一聲,輕聲重覆道,“誤會?”

前後兩次出現在他車上的字條,都是暴森寫的,這件事他早就知道。

其實邊亭能夠發現這點,純屬巧合,起因是有一天他在阿樂的車上看見了一份報紙,版面最後的填字游戲上,有人寫了答案。

答案上的字跡和紙條上並不不同的,一個飄逸俊秀,一個像狗爪子在紙上刨的,乍看之下不是一個人寫的。但若是仔細分辨,就能發現,這“兩個人”在寫“捺”這個筆畫的時候,收筆處都有一個習慣性上挑的筆鋒。

邊亭把報紙和字條送去做筆跡鑒定,鑒定結果和他猜想的一樣,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字體,出自同一人之手。

邊亭沒有打草驚蛇,而是旁敲側擊,問了阿樂,阿樂回憶了半天,終於想起來報紙是一次值夜班時,暴森留下的。

據阿樂所說,這份報紙原本是被裝在外賣袋裏一起丟掉,但不知怎麽的,落在了車上。

“暴森,這裏已經埋了兩條人命了。”邊亭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些許惋惜,幽幽在暴森頭頂上響起,“多你一個不多,誰也不會發現。”

說著,他轉動手腕,將暴森的額頭對準石碑銳利的一角,只要他再稍微用點力,暴森的頭就要磕在堅硬的大理石上。

到了這個時候,原本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暴森,卻反常地冷靜了下來,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直面邊亭的威脅,一聲不吭。

倒有點視死如歸的意思了。

邊亭冷笑了一聲,拽起暴森的腦袋,眼看著就要讓他腦袋開花,血濺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草叢裏響起一道女聲,“慢著!”

邊亭的動作停下了,像是早有預料。

夜風拂過山頭,野草如海浪,層層激蕩開來。風聲靜止後,一人多高的野草被分開,一名年輕的女孩獨自從草叢後走了出來。

“邊亭。”女孩說,“好久不見。”

“周警官。”邊亭斂起眸光,眼裏那股兇惡的勁在頃刻間消失不見,他松開暴森的頭發,將他推到一旁,“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說】

連載比較久了,和追更的寶寶一起回憶一下靳以寧和姚先生關聯。

兩人第一次在文中有交集是在下卷第四十六章 ,靳的手下帶來姚先生在美國的消息,沒過多久靳就改變主意去美國了。

第二次是下卷第六十九章 ,離島上,邊亭發現蔣晟和神秘人見面,跟蹤的時候遇見靳以寧,其實當時靳以寧也在跟著他們。

所以靳以寧和姚先生的聯系不是突然冒出來的,他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在調查這個人,包括他選擇這個時間點從美國回來也是因為姚先生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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