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是靳以寧啊

關燈
◇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是靳以寧啊

關於在應酬時如何躲酒,又能賓主盡歡,靳以寧頗有心得,經驗豐富得足夠出一本職場實用工具書。

但這天晚上在鉑鉆,他格外好說話,無論是誰舉杯相邀,他都一一應承。

結果就是所有客人都醉了,他自己也喝了不少。

“靳總,靳總,你聽我說。”

人喝醉了酒就喜歡說車軲轆話,一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出門後,又折返回來,扒著靳以寧,把顛來倒去說了一晚上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不管之前怎麽樣,現在你回來了,就是我們的主心骨,我們一切都聽您的…”

靳以寧醉意並不上臉,非但沒有失態,反而展示出了十足的耐心,認真聽他把話說完,溫聲說了幾句應景好聽的話,然後吩咐手底下的人,好生把人送到家。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靳以寧才離開包廂,巧的是,門外熱鬧得很,邊亭那一幫人也正好散場。

想必今晚他們的戰況也很激烈,從對面門裏出來的人,各個走路打擺,沒有一個可以把路走成直線。

一眼掃去,靳以寧看見了好幾張熟臉,邊亭身邊最親近的手下勾肩搭背,三三倆倆往外走,不過沒有看見他本人的蹤影。

這沒什麽好奇怪的,酒酣耳熱,醉意上頭,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靳以寧沒打算多事,恰好在這個時候,暴森搖搖晃晃地迎面走來,看見靳以寧,剛張嘴要打招呼,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在靳以寧面前跌了個狗吃屎。

靳以寧伸手將人扶住。

“靳…靳總,您也在啊。”暴森搖頭晃腦,艱難地站起身,大著舌頭問:“您、您是來找邊哥的嗎?”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靳以寧順勢問道,“他人呢?”

暴森扭頭看了眼身後,“邊哥,邊哥就在這裏,咦,怎麽不見了…”沒找著人,暴森也不在意,他豎起大拇住,傻傻笑道,“他今天好厲害,大B他們想灌他來著,沒想到他一個人喝了快兩瓶洋酒,把所有人都喝趴了,不愧是我邊哥,嘿嘿…”

暴森滔滔不絕地炫耀著邊亭的“戰績”,靳以寧的唇角一下子就拉聳了下來。

一人喝兩瓶洋酒,簡直就是胡來。

但念頭一轉,這口氣馬上又洩了,以他和邊亭如今的關系,就算他把自己喝進醫院洗胃,他都無權置喙。

“靳總,要我去請邊哥麽?”暴森這個沒眼力勁兒的傻孩子,還在一個勁地追問。

“不用,我走了。”靳以寧懶得搭理這群醉鬼,繞過暴森,帶著人進了電梯。

電梯到達一樓,門朝兩邊打開,貌美如花的迎賓站成兩排,脆生生地喊道,“歡迎下次光臨。”

同電梯的幾個小夥子似乎忍受到了極限,火燒屁股似地沖了出去,抱著垃圾桶哇哇嘔吐起來。

靳以寧剛邁出一只腳,又收了進去。

他站在電梯裏,看著幾個小夥狼狽的背影,終於,把車鑰匙往司機手裏一丟,重新按亮了三樓的按鍵。

“你先到車上等我,我去去就來。”

司機帶著車鑰匙出了會所,靳以寧原路折返,去找邊亭。

然而沒人說得清邊亭在哪裏,只有一個服務生說,他看見邊哥中途離場,一個人上到樓上的KTV包間去了。

鉑鉆是四海的地盤,駐場的保安比客人還多,公司幾個高層這裏的人也全部都認識,就算邊亭一個人在這兒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但靳以寧還是上到五樓,逐一推開包廂的門,一間一間找人。

今晚生意不錯,包廂基本訂滿,幽暗的走廊上各種穿耳魔音在回響,從東頭走到西頭,可以領略到各種風情的鬼哭狼嚎。

最後一間包廂裏沒有開燈,靳以寧原本不抱希望,但當他推開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邊亭躺在角落的長沙發上。

巨大的液晶屏亮著藍光,照在昏暗的包間裏,將氣氛襯托得有些孤獨。

沙發上只有邊亭一個人,他屈著一條腿,左手擋在眼前,另一只手順著沙發垂在地面,指間亮著的一抹紅點分外醒目。

那是一支煙,白色的煙霧從他手中騰起,匯聚在半空中,朦朧了整個畫面。

“太多話我想說,但我還是要啞口道別,任由我天空海闊流著血,只要你白似冰雪…”*歌聲不合時宜,突兀地插了進來。靳以寧回神看向大屏,電視上依舊保持著呆板的歡迎畫面,這惱人的歌聲,是從外面傳來的。

“寧願沒擁抱,共你可到老,任由你來去自如,在我心底仍愛慕…”*隔壁大哥可能受過什麽情傷,這歌唱得聲嘶力竭,分外動情。但這感人的歌聲,不知怎麽得罪了靳以寧,他一句都不想再聽下去,重重拍上了房門。

“啪”,一聲響,靡靡之音被隔絕在門外,耳根一下子就清凈了,連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門邊的動靜吵醒了邊亭,聽見關門聲,他扭頭看了過來,手裏的煙還沒抽上一口,就落了一地的煙灰。

邊亭剛才在酒桌上的表現,看似刀槍不入酒量深不可測,其實醉得厲害,憑借著最後一點清明,才強撐著來到這裏。

此刻他的眼前模糊一片,仿佛蒙上了一場大霧,腦海裏各種念頭橫沖直撞,怎麽也連不成一片。

“Cici,是你啊。”

邊亭的口中念了個陌生的名字,然後又把腦袋轉了回去,看向天花板,輕聲說說:“我累了,去找你阿樂哥喝。”

Cici是誰?

靳以寧按下疑惑,走進包間。來到沙發前,他才看見邊亭的外套不知去向,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大概是因為酒後悶得難受,領口的紐扣也解到了胸前,露出了一大片被酒精染紅的皮膚。

醉酒後不修邊幅,原本也沒什麽,但因為一個女孩的名字,他的這幅形容,變得暧昧了起來。

“我不是Cici。”靳以寧停下了腳步,表情也不知在何時板了下來。

邊亭聞言,瞪起迷離的醉眼,盯著靳以寧,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

“我知道了。”他抿起嘴角,兩顆虎牙尖尖,露出一個毫無城府的笑容,自信滿滿地說道,“原來是Bella,你怎麽來了,不是回老家了麽?”

Bella又是誰?

靳以寧腦門上的青筋抽了抽。

邊亭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這兩年裏,究竟在四海集團裏,學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再仔細看看我是誰?”靳以寧問,如果這個時候邊亭不是醉得這麽厲害,就可以聽見他磨後槽牙的聲音。

居然不是Bella,邊亭用手肘撐起身體,端詳得更仔細了。在終於看清了來人之後,他的身體一癱,倒回了沙發上,嘴裏硬梆梆地蹦出幾個字:“是靳以寧啊。”

還好,沒有醉得太厲害。

靳以寧剛松了口氣,馬上就聽見邊亭自言自語,推翻了之前的結論,“不是,你不是靳以寧,你不可能是他,他不會來找我的。”

靳以寧被氣笑了,這次,他咬牙切齒的意味表達得很明顯,“我不是靳以寧是誰?”

“我怎麽知道?”邊亭先是理直氣壯地反問了一句,然後又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不然,你走近點讓我看看?”

靳以寧被鬧得沒了脾氣,朝邊亭靠近了一點。

“好,接下來走兩步。”靳以寧如此配合,邊亭得寸進尺,繼續發號施令,“對,再轉個圈。”

靳以寧一一照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大半夜要在KTV包廂裏,向一個醉鬼證明“我是我自己”。

邊亭盯著靳以寧,目不轉睛,等到一圈轉完,靳以寧再次面向著他時,他才訥訥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靳以寧。”

“你真的腿真的完全好了。”邊亭笑著,瞳仁裏亮起了一簇小火苗,將那雙望向他的眼睛,映照得赤誠熱烈,“你再也不會腿疼,也不用坐輪椅,可以騎馬沖浪滑雪了嗎?”

沒想到邊亭折騰了半天,是為了求證這件事,靳以寧心裏那揮之不去的陰雨徹底消散,冷臉再也繃不住了。

他唇邊噙起了抹笑容,耐心地回應他的胡話,“暫時還不能劇烈運動,醫生說,還得覆健一段時間。”

邊亭醉得這麽厲害,反而讓靳以寧在面對他時,可以暫時拋下顧慮,好好和他說兩句話。

靳以寧蹲下身體,靠近邊亭,平視著他的眼睛,溫聲問:“茉莉還好嗎?”

茉莉是靳以寧最喜歡的一匹馬,後來送給邊亭,這兩年邊亭很少去騎馬了,只是時不時還是會去馬場看看茉莉。

“茉莉很好,我…他很想你。”邊亭看著靳以寧的眼睛,目光呆楞,“可是你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回來呢,如果再晚點,再晚點就好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但靳以寧還是聽見了,“你就這麽不想再見到我?”

邊亭先是誠實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肯定地說道,“不想。”

靳以寧收回剛剛伸出的手,他原本想先把人扶起來,但聽到邊亭的這句“不想”,意識到自己今晚出現在這裏,純屬酒精上腦,跟著邊亭一起犯糊塗了。

“先起來。”

靳以寧瞬間酒醒,他從沙發前站起來,和邊亭拉開距離,目光自上而下看著他,不再帶著溫度,“我正好要走,順便送你回去。”

【作者有話說】

沒有Cici Bella,亭亭主打一個胡說八道已讀亂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