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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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最終章
如果有人問，伊格納茨·加百列職業生涯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場比賽是哪一場？那麽答案必定是這一場。
“年輕的英格蘭隊長，只有24歲，帶著隊伍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半決賽，走到了阿根廷的面前，走到了梅西面前。”
解說為這場比賽獻上了掌聲。
“他們的陣容並不豪華，年紀不大的隊長帶著不是太老就是太小的主力陣容，走到了今天。”
伊格納茨有些脫力地跪在地上，大滴的汗水落進球場，像是在對這個夏天的夢告別。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擡起頭，是裏奧。
逆光為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仿佛是阿根廷最燦爛的太陽。
大英帝國的暗夜長星從未如此狼狽過，純白的球衣上沾滿了草汁和泥土，臉上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團。
裏奧沈默著把他拉起來，全世界的鏡頭都在關註著這對‘反目成仇’的綠蔭搭檔，雙方隊伍的小隊長。
“我已經盡全力了，恭喜你，裏奧。”
阿根廷人踮起腳尖，把落寞的銀色腦袋按進頸側，輕輕揉了揉他早已濕透的短發。
那張上帝偏愛的臉上是很純粹的笑，銀色的短發有點不聽話地向各個方向翹著，眼睛微瞇，長睫毛下能看到一絲漂亮到動人心魄的藍綠色。
伊格納茨看上去並不低落，整個英格蘭也一樣。今天這場比賽一直踢到加時賽，所有人已經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最後以一球之差2-1輸給了阿根廷。
這沒什麽丟人的，也沒什麽讓人憤懣不平的。
他們踢了一場無比精彩的比賽，以非常完美的姿態告別了巴西世界杯。
伊格納茨就是單純地有點累，一百二十分鐘的超負荷運轉，再怎麽強的體能也扛不住，何況是身體素質一般的他。
“伊格，這場比賽有輸贏，但我們之間沒有。”
伊格納茨揉了揉那一頭棕發，贏球的裏奧看起來意外地沒那麽激動，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邊。
英格蘭的隊長先生今天踢了一整場，興奮得像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跑動距離估計可以在二十人裏排進前幾名。他略微彎下腰，回抱住深藍色衣服的小個子。
他們兩個就在全世界的矚目下緊緊相擁。
裏奧感覺有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側頸流進皮膚，又仿佛流進了血液。
他悄悄親了親伊格納茨的側臉。
“帶著我那一份努力吧，我等你捧起大力神杯。”
決賽的雙方很快就定下來了，世界杯官方也給了雙方足夠的時間休息。
本來季軍爭奪賽結束後英格蘭隊已經可以回家了，但伊格納茨堅持留下來看完決賽——來都來了，不看決賽就相當於白來。
最開始對今年沒抱希望的英格蘭球迷沒想到這一隊殘兵能進半決賽，緊接著還能拿個第三，像瘋了一樣盼著他們的功臣回來，無數采訪和節目邀約已經遞到了球員經紀人的桌前。
家裏有礦的新任隊長不在意這個，他在球迷眼含熱淚的表情裏心如磐石，找組委會要了張決賽的票。
‘加百列爸爸你怎麽還不回家！！我求求你了讓我們看看你吧！’
伴隨著決賽的緊張氣氛逐漸加深，不走尋常路的英格蘭球迷也開始天天在社交媒體上哀嚎。
伊格：別嚎了，沒用。
他從沒來過巴西，世界杯期間周邊的治安也整頓得不錯，伊格納茨就趁著休息的這幾天在附近當了一回游客。
耶穌山，尼泰羅伊大橋，國立博物館。裏約有名的景點旁總有人能抓拍到身高腿長的銀發帥哥。
“你不是不愛出去玩麽？”
皮克連著三天社交媒體首頁被他的路透照片刷屏後，特意打了越洋電話過來表達好奇。
“我這不是沒事幹麽，突然一下就閑下來了，畢竟這賽季所有比賽都踢完了。”伊格納茨那邊聲音有些嘈雜，有說話聲也有海風聲。
“不聊了，他們要去打沙灘排球，我跟過去看看。”
未來的巴薩主席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拉的老長。
決賽前一天傍晚，伊格納茨終於逛完了想逛的景點，心滿意足地回到酒店。和他住在一層的大多是教練組，季軍戰結束後都拖家帶口地回到陰雨綿綿的大不列顛了，這一層就都變得靜悄悄的。
他突然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發現了一個蹲著的影子。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整張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中。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是金紅色的夕陽。
伊格納茨湊近一看。
“呦，怎麽回事？”
高個子的男人表情驚訝，掏出房卡刷開房門，順手打開燈。燈光照亮了陌生人的臉——是一周多沒見的裏奧。
“你們明天晚上就比賽了吧，怎麽跑過來找我了。”
阿根廷的駐地也在裏約邊上，離英格蘭所在的沙灘並不遠。但之前小組賽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沒有特意見過，等到了現在，看起來更沒什麽理由能讓阿根廷的隊長走出駐地穿過半個裏約熱內盧來找他了。
為了防止裏奧在決賽的前一天突發腸胃問題，伊格納茨沒有從冰箱裏拿冰飲料，而是特意拿了一瓶常溫的瓶裝水遞給他。
裏奧接過他遞過來的瓶裝水，利落地擰開後灌了一大口。
“有些事情想不通，想過來問問你。”
帶著滑稽草帽的男人聽到這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怎麽了？”
伊格納茨表情變得有點嚴肅，裏奧沒說話，視線越過他看著窗外的海岸。
時間跳轉到第二天。
2014年巴西世界杯決賽，馬拉卡納球場。
這是一場全世界矚目的比賽。
三星德意志戰車數次折戟，終於在今年再次走進了決賽的殿堂，仰望著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遙不可及的第四顆星。
而阿根廷。
永遠的悲情英雄阿根廷。
這片熱愛足球的土地上的人們無比狂熱地期盼著一座大力神杯，而全世界的球迷、媒體也同樣期待潘帕斯的雄鷹登頂世界之巔，為身披藍白的裏奧·梅西加冕。
八萬人的熱情在比賽還未開始前就已經點燃，他們唱著，喊著，嘴裏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Messi’
‘Messi’
‘Messi’
就像最虔誠的信徒呼喚著他們的神明的名字。
伊瓜因的手腳緊張到顫抖，阿圭羅不停地念叨著什麽，羅梅羅一個人面對著墻壁，逼著自己集中精力。
身穿白色隊服的德國隊也是一樣，球員通道裏來來往往的人無不為這場比賽而興奮得顫抖。
世界中心的裏奧卻意外地平靜。
他站在最靠近入口的位置，左臂上緊束著的隊長袖標時刻提醒著他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他背負的期望有多浩大。
但這些曾經讓他動彈不得的重擔，似乎被一雙無形的手擡起，再也不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表情很淡然地走出球員通道，列隊準備開始比賽。
觀眾席上有很多人揮舞著阿根廷的國旗，甚至畫在臉上，他們穿著藍白色如天空一般的球衣。
但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伊格納茨。
他在球員通道上方的球迷區，穿著看不出牌子的運動套裝，沒有做任何偽裝。周圍許多人都認出了這位不久前倒在半決賽的英格蘭隊長，閃光燈在他身邊成片地響起。
伊格納茨笑瞇瞇地對著他揮手，球場的燈光讓他的銀發更加耀眼，那張看了很多年的臉也依舊精致而俊朗。
裏奧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這種場景出現過很多次，他每一次面對全新的挑戰時，總能在這個角落裏看到一抹熟悉的銀色。
十年前，五年前，數不清的那些瞬間在他腦海裏像電影片段一般閃過。
從小到大，從冬到夏，伊格納茨·加百列少爺沒有缺席過他的每一個裏程碑式的比賽。
昨天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勝利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嗎？”
他終究還是沒有那麽冷靜，以強大的內心聞名五大聯賽的伊格納茨在半決賽前都有點崩盤，何況是壓力大無數倍的裏奧。
裏奧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麽問出這個問題的，他只知道自己坐在酒店房間裏，阿奎羅敲門叫他去吃晚飯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見見伊格納茨。
“Leo，或許勝利不會永遠站在你這邊。”伊格納茨的聲音還是像往常一樣平靜，裏奧怔怔地望著那雙藍暈翡翠。
然後銀發男人慢慢露出了一個笑，一個溫暖、治愈的微笑，那雙眼睛就像能夠包容一切的湖泊。
“但是我會。”
“你之前勸我不要把勝利看得那麽重要，不要忘記初心，我聽你的話了。”伊格納茨牽著裏奧的手，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所以你看，上場比賽我們甚至逼著你們踢進了加時賽。”
輸球的一方並不避諱這場比賽，甚至很愉快地提起來了。
“我知道再怎麽說，不自己真正站在決賽的賽場上，也沒辦法真正理解你，沒辦法站在上帝視角高高在上地讓你放下包袱。”
裏奧沈默著沒說話。
“但你只要記得，不管勝利是否在你身後，我一直都在。”兩個人裏年紀小一點的伊格納茨這時候看上去沈穩而可靠，“你還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送你去巴塞羅那的時候在機場問過你什麽嗎？”
足球好玩嗎？
“足球好玩嗎？”裏奧喃喃地說。
是啊，足球好玩嗎？
“你現在心裏應該有答案了吧。”伊格納茨沒有回答，“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自己。”
“誰說巫師的支持就比不上勝利女神呢？”他有點俏皮地眨眨眼，“畢竟我從小到大運氣都很好。”
交換旗幟，與裁判握手，指定半場，八萬人的山呼海嘯，千萬人的註視，似乎都無法打動這位距離王座一步之遙的年輕人。
裁判哨響的前一秒，他突然又望了伊格納茨一眼。
藍綠色與深棕色的兩雙眼睛隔著喧鬧與山海對望，十六年前羅薩裏奧的兩個小孩子，最終成長成了他們從未設想過的樣子。
你就像光落入我的生命。
“我只望向你眼底，而千萬人歡呼什麽，我不關心。”*
--------------------
作者有話要說：註：本章內容提要引用自俄裔美籍作家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寫給妻子的情書。
最後一句話（*標處）引用自詞作家小驢所填詞的歌曲《真相是真》。
——
完結啦：-D
結局其實很早就有想法了，二十多章的時候就寫好了初稿，最後改了好幾次，故事的結尾就是這個樣子啦！
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讓我能夠一點點把這個故事講完。
無論是在某個時空的伊格和裏奧，還是與我們同處同一天空下的球員，更是每一個正在讀這段文字的朋友。
遇見你們讓我平淡無波的人生變得不一樣了，我衷心地希望你們每一位都能朝著更加美好而光明的未來走去。
來日方長，有緣江湖再見！
玻璃餅幹
——
番外寫了點沒寫完，過兩天寫完了發。
番外會有的，可以在評論區提名感興趣的番外題材，會隨機掉落：-D
填完三月份挖的另一個坑後，下本書會是原創題材，已經有預收了，感興趣的可以收藏了等開新。更喜歡足球題材的大家也可以等著教皇和所羅門王的故事，但最近畢設開題我比較忙，要等一等才能更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如果有人問，伊格納茨·加百列職業生涯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場比賽是哪一場？那麽答案必定是這一場。
“年輕的英格蘭隊長，只有24歲，帶著隊伍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半決賽，走到了阿根廷的面前，走到了梅西面前。”
解說為這場比賽獻上了掌聲。
“他們的陣容並不豪華，年紀不大的隊長帶著不是太老就是太小的主力陣容，走到了今天。”
伊格納茨有些脫力地跪在地上，大滴的汗水落進球場，像是在對這個夏天的夢告別。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擡起頭，是裏奧。
逆光為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邊，仿佛是阿根廷最燦爛的太陽。
大英帝國的暗夜長星從未如此狼狽過，純白的球衣上沾滿了草汁和泥土，臉上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團。
裏奧沈默著把他拉起來，全世界的鏡頭都在關註著這對‘反目成仇’的綠蔭搭檔，雙方隊伍的小隊長。
“我已經盡全力了，恭喜你，裏奧。”
阿根廷人踮起腳尖，把落寞的銀色腦袋按進頸側，輕輕揉了揉他早已濕透的短發。
那張上帝偏愛的臉上是很純粹的笑，銀色的短發有點不聽話地向各個方向翹著，眼睛微瞇，長睫毛下能看到一絲漂亮到動人心魄的藍綠色。
伊格納茨看上去並不低落，整個英格蘭也一樣。今天這場比賽一直踢到加時賽，所有人已經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最後以一球之差2-1輸給了阿根廷。
這沒什麽丟人的，也沒什麽讓人憤懣不平的。
他們踢了一場無比精彩的比賽，以非常完美的姿態告別了巴西世界杯。
伊格納茨就是單純地有點累，一百二十分鐘的超負荷運轉，再怎麽強的體能也扛不住，何況是身體素質一般的他。
“伊格，這場比賽有輸贏，但我們之間沒有。”
伊格納茨揉了揉那一頭棕發，贏球的裏奧看起來意外地沒那麽激動，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邊。
英格蘭的隊長先生今天踢了一整場，興奮得像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跑動距離估計可以在二十人裏排進前幾名。他略微彎下腰，回抱住深藍色衣服的小個子。
他們兩個就在全世界的矚目下緊緊相擁。
裏奧感覺有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側頸流進皮膚，又仿佛流進了血液。
他悄悄親了親伊格納茨的側臉。
“帶著我那一份努力吧，我等你捧起大力神杯。”
決賽的雙方很快就定下來了，世界杯官方也給了雙方足夠的時間休息。
本來季軍爭奪賽結束後英格蘭隊已經可以回家了，但伊格納茨堅持留下來看完決賽——來都來了，不看決賽就相當於白來。
最開始對今年沒抱希望的英格蘭球迷沒想到這一隊殘兵能進半決賽，緊接著還能拿個第三，像瘋了一樣盼著他們的功臣回來，無數采訪和節目邀約已經遞到了球員經紀人的桌前。
家裏有礦的新任隊長不在意這個，他在球迷眼含熱淚的表情裏心如磐石，找組委會要了張決賽的票。
‘加百列爸爸你怎麽還不回家！！我求求你了讓我們看看你吧！’
伴隨著決賽的緊張氣氛逐漸加深，不走尋常路的英格蘭球迷也開始天天在社交媒體上哀嚎。
伊格：別嚎了，沒用。
他從沒來過巴西，世界杯期間周邊的治安也整頓得不錯，伊格納茨就趁著休息的這幾天在附近當了一回游客。
耶穌山，尼泰羅伊大橋，國立博物館。裏約有名的景點旁總有人能抓拍到身高腿長的銀發帥哥。
“你不是不愛出去玩麽？”
皮克連著三天社交媒體首頁被他的路透照片刷屏後，特意打了越洋電話過來表達好奇。
“我這不是沒事幹麽，突然一下就閑下來了，畢竟這賽季所有比賽都踢完了。”伊格納茨那邊聲音有些嘈雜，有說話聲也有海風聲。
“不聊了，他們要去打沙灘排球，我跟過去看看。”
未來的巴薩主席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拉的老長。
決賽前一天傍晚，伊格納茨終於逛完了想逛的景點，心滿意足地回到酒店。和他住在一層的大多是教練組，季軍戰結束後都拖家帶口地回到陰雨綿綿的大不列顛了，這一層就都變得靜悄悄的。
他突然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發現了一個蹲著的影子。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整張臉都藏在兜帽的陰影中。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是金紅色的夕陽。
伊格納茨湊近一看。
“呦，怎麽回事？”
高個子的男人表情驚訝，掏出房卡刷開房門，順手打開燈。燈光照亮了陌生人的臉——是一周多沒見的裏奧。
“你們明天晚上就比賽了吧，怎麽跑過來找我了。”
阿根廷的駐地也在裏約邊上，離英格蘭所在的沙灘並不遠。但之前小組賽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沒有特意見過，等到了現在，看起來更沒什麽理由能讓阿根廷的隊長走出駐地穿過半個裏約熱內盧來找他了。
為了防止裏奧在決賽的前一天突發腸胃問題，伊格納茨沒有從冰箱裏拿冰飲料，而是特意拿了一瓶常溫的瓶裝水遞給他。
裏奧接過他遞過來的瓶裝水，利落地擰開後灌了一大口。
“有些事情想不通，想過來問問你。”
帶著滑稽草帽的男人聽到這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怎麽了？”
伊格納茨表情變得有點嚴肅，裏奧沒說話，視線越過他看著窗外的海岸。
時間跳轉到第二天。
2014年巴西世界杯決賽，馬拉卡納球場。
這是一場全世界矚目的比賽。
三星德意志戰車數次折戟，終於在今年再次走進了決賽的殿堂，仰望著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遙不可及的第四顆星。
而阿根廷。
永遠的悲情英雄阿根廷。
這片熱愛足球的土地上的人們無比狂熱地期盼著一座大力神杯，而全世界的球迷、媒體也同樣期待潘帕斯的雄鷹登頂世界之巔，為身披藍白的裏奧·梅西加冕。
八萬人的熱情在比賽還未開始前就已經點燃，他們唱著，喊著，嘴裏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Messi’
‘Messi’
‘Messi’
就像最虔誠的信徒呼喚著他們的神明的名字。
伊瓜因的手腳緊張到顫抖，阿圭羅不停地念叨著什麽，羅梅羅一個人面對著墻壁，逼著自己集中精力。
身穿白色隊服的德國隊也是一樣，球員通道裏來來往往的人無不為這場比賽而興奮得顫抖。
世界中心的裏奧卻意外地平靜。
他站在最靠近入口的位置，左臂上緊束著的隊長袖標時刻提醒著他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他背負的期望有多浩大。
但這些曾經讓他動彈不得的重擔，似乎被一雙無形的手擡起，再也不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表情很淡然地走出球員通道，列隊準備開始比賽。
觀眾席上有很多人揮舞著阿根廷的國旗，甚至畫在臉上，他們穿著藍白色如天空一般的球衣。
但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伊格納茨。
他在球員通道上方的球迷區，穿著看不出牌子的運動套裝，沒有做任何偽裝。周圍許多人都認出了這位不久前倒在半決賽的英格蘭隊長，閃光燈在他身邊成片地響起。
伊格納茨笑瞇瞇地對著他揮手，球場的燈光讓他的銀發更加耀眼，那張看了很多年的臉也依舊精致而俊朗。
裏奧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這種場景出現過很多次，他每一次面對全新的挑戰時，總能在這個角落裏看到一抹熟悉的銀色。
十年前，五年前，數不清的那些瞬間在他腦海裏像電影片段一般閃過。
從小到大，從冬到夏，伊格納茨·加百列少爺沒有缺席過他的每一個裏程碑式的比賽。
昨天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勝利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嗎？”
他終究還是沒有那麽冷靜，以強大的內心聞名五大聯賽的伊格納茨在半決賽前都有點崩盤，何況是壓力大無數倍的裏奧。
裏奧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麽問出這個問題的，他只知道自己坐在酒店房間裏，阿奎羅敲門叫他去吃晚飯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見見伊格納茨。
“Leo，或許勝利不會永遠站在你這邊。”伊格納茨的聲音還是像往常一樣平靜，裏奧怔怔地望著那雙藍暈翡翠。
然後銀發男人慢慢露出了一個笑，一個溫暖、治愈的微笑，那雙眼睛就像能夠包容一切的湖泊。
“但是我會。”
“你之前勸我不要把勝利看得那麽重要，不要忘記初心，我聽你的話了。”伊格納茨牽著裏奧的手，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所以你看，上場比賽我們甚至逼著你們踢進了加時賽。”
輸球的一方並不避諱這場比賽，甚至很愉快地提起來了。
“我知道再怎麽說，不自己真正站在決賽的賽場上，也沒辦法真正理解你，沒辦法站在上帝視角高高在上地讓你放下包袱。”
裏奧沈默著沒說話。
“但你只要記得，不管勝利是否在你身後，我一直都在。”兩個人裏年紀小一點的伊格納茨這時候看上去沈穩而可靠，“你還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送你去巴塞羅那的時候在機場問過你什麽嗎？”
足球好玩嗎？
“足球好玩嗎？”裏奧喃喃地說。
是啊，足球好玩嗎？
“你現在心裏應該有答案了吧。”伊格納茨沒有回答，“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自己。”
“誰說巫師的支持就比不上勝利女神呢？”他有點俏皮地眨眨眼，“畢竟我從小到大運氣都很好。”
交換旗幟，與裁判握手，指定半場，八萬人的山呼海嘯，千萬人的註視，似乎都無法打動這位距離王座一步之遙的年輕人。
裁判哨響的前一秒，他突然又望了伊格納茨一眼。
藍綠色與深棕色的兩雙眼睛隔著喧鬧與山海對望，十六年前羅薩裏奧的兩個小孩子，最終成長成了他們從未設想過的樣子。
你就像光落入我的生命。
“我只望向你眼底，而千萬人歡呼什麽，我不關心。”*
--------------------
作者有話要說：註：本章內容提要引用自俄裔美籍作家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寫給妻子的情書。
最後一句話（*標處）引用自詞作家小驢所填詞的歌曲《真相是真》。
——
完結啦：-D
結局其實很早就有想法了，二十多章的時候就寫好了初稿，最後改了好幾次，故事的結尾就是這個樣子啦！
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讓我能夠一點點把這個故事講完。
無論是在某個時空的伊格和裏奧，還是與我們同處同一天空下的球員，更是每一個正在讀這段文字的朋友。
遇見你們讓我平淡無波的人生變得不一樣了，我衷心地希望你們每一位都能朝著更加美好而光明的未來走去。
來日方長，有緣江湖再見！
玻璃餅幹
——
番外寫了點沒寫完，過兩天寫完了發。
番外會有的，可以在評論區提名感興趣的番外題材，會隨機掉落：-D
填完三月份挖的另一個坑後，下本書會是原創題材，已經有預收了，感興趣的可以收藏了等開新。更喜歡足球題材的大家也可以等著教皇和所羅門王的故事，但最近畢設開題我比較忙，要等一等才能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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