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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世界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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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世界源(1)

“爹!你怎麽可以這麽做!”閆晨昭大吼, 這讓他怎麽相信,他一直尊敬的父親竟然是一個小人。

閆如萱苦笑著閉上眼睛不願意再看,她內心的猜測還是成了真, 大伯失憶恐怕就是父親做的手腳。

“閆懷仁!你這老匹夫!”梅常在直接破口大罵,旁邊的掌門也你一言我一語討伐起來, 大廳瞬間入菜市場一般吵鬧。

閆晨衡面色陰沈,他平等地憎恨著每一個武功高強的人, 摸著腰間的匕首還沒動作就看見他爹給每個人點了啞穴, 他站到閆奕面前拱手道謝,雙眼真摯,“衡兒就在此先謝過大伯了。”

閆奕沒管在他面前的便宜侄子而是緊盯著離澤歡的脖子只有一公分的劍刃, 語氣微沈,“閆懷仁, 你和魔教勾結,不要閆家的百年清名了?”

聽到這話閆懷仁轉身寬大的衣袍在空中劃過淩厲的弧度, 語氣的嗤笑和不屑完全不準備遮掩,“閆家?清名?你這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懂。”

他是庶子,從小就知道閆奕這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嫡子會是閆家的家主,他小心翼翼扮演著濡慕對方的跟屁蟲,只為不被眼高手低的奴才欺辱,在接觸中他也不是沒有心生觸動,他都已經做好一輩子當大哥好弟弟和好下屬的準備。

可是, 對方為了一個狗屁心上人逃家了。

幹幹凈凈。

他被當繼承人培養,接觸到了從未有過的權利, 後來聽說對方闖出了武林盟主的稱號, 那老不死竟然打算讓我給大哥讓位。他怎麽可能讓大哥活著回來,他只是在李大的家書裏填了幾行字, 附帶一個藥包和幾塊金條,那蠢貨就背叛了。

至此大哥失蹤十年,他也坐穩了閆家家主之位。

他打從心底裏就不認為閆家是屬於他的,又怎麽會在意閆家的名聲。

“這閆家本該是大哥你的。”閆懷仁聲音帶著嘆息,“可惜,你不負責任跑了。”

閆奕靠在椅背上聽著閆懷仁剖析內心,漆黑的瞳仁直視著對方,“責任與權利是相輔相成的,你既然獲得了權利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到這個地步還要說教?”

“不是說教。”

閆懷仁看著脖子上架劍還敢插話的人。

“閆奕就是這種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在成為廢人時不用逼迫就自動放棄榮耀。”澤歡凝視著虛空像是在看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個成為廢人的道子閆奕,也是在那個時候對方救了地牢裏的他,活下來後他追著對方的足跡活成了他的樣子,濟世救人,風光霽月。

然後發現對方入了魔。

“那你是喜歡那時候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閆奕聽明白了澤歡在念著誰,聲音低沈又溫柔,目光卻一片冰冷。

澤歡慢半拍回神與閆奕對視,“怎麽說的我好像有個白月光一樣?”

“如果他和我一起站在你面前你選誰?”

看著當他的面就開始打情罵俏的兩人,閆懷仁抵著澤歡脖子的劍再往前送了一寸,鮮紅的血液立刻流了出來。

“別想著拖延時間,現在就給我兒續心脈,不然你姘頭就危險了。”閆懷仁冷笑著開口。

看著澤歡脖子上的血跡,閆奕眼裏不帶任何情緒的盯了閆懷仁半天,末了輕巧點頭。

他看著閆晨衡把他擺成五心朝天的姿勢與他掌對掌。

要內力是吧。

閆奕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殺意,奔騰的內力一瞬間順著兩人手掌開始傳遞。

如果說閆晨衡的經脈是流淌的小溪流,那閆奕傳過來的內力就是奔流不止的滔滔江河,而溪流又怎麽承受得住,最壞的結果經脈寸寸斷裂,氣絕而亡。

看著兒子皮膚漲得通紅,臉色也扭曲起來,閆懷仁大喊,“你要是敢亂來我……”

剛踏步而入的紫衣女子也被這場面驚了一下,面紗之下美目顧盼。

“如月尊者!快救救我兒子!!”閆懷仁像是看到了希望。

跟在如月身後的暗一一眼就看到了陛下脖子上的劍,他放下手裏拎著的小孩兒,小孩兒狠狠瞪了還在地上的閆奕一眼噠噠噠跑向紫衣女子。暗一腰間的配劍剛出鞘就看到陛下側了側腦袋,雙手捏住劍刃,精鐵而鑄就的兵刃就這樣寸寸斷裂。

話說,陛下原來有武功的嗎?

暗一沈默地走到陛下身邊站定,那為什麽之前遇到刺殺的時候馬上就躲進首領懷裏。

“不可能!你已經吃了內力盡失還不能動的藥!”閆懷仁馬上去檢查,明明只有閆奕面前的茶可以使用內力。

“當然是提前吃了解藥。”澤歡拍了拍身上的劍塊兒不在意地說著,走到盤膝而坐的閆奕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腦袋,“還要和你侄子握手到什麽時候,”

內力再傳下去這大侄子就要沒了,如果在這個時候終止還能留下一條命。

閆奕利落地從地上起身,失去了支撐的閆晨衡不甘地倒在地上,目眥盡裂卻怎麽也使喚不了自己的身體。

“亂說什麽,我還沒找你算賬。”閆奕擰著眉盯著澤歡脖子上的血跡,掌心扶住白皙的側頸,另一只手拿出絲絹輕輕擦拭著,語氣夾雜著不爽,“提的什麽主意,都受傷了。”

魔教本來的計劃只是扶持個傀儡盟主上位,再在圍剿魔教時殺了給魔教立威,可當他們的少主被敵人抓住還帶來談判之時,之前所有的計劃都泡了湯,而這個敵人還是皇帝,天知道對方拿出龍形令牌的時候如月有多迷茫,也就導致了如今這個局面,魔教迫於皇權和利誘被朝廷征用。

如月抱緊自己的寶貝兒子,看著皇帝被一男子訓嘴上還掛著柔和的笑容。

“只是小傷,別生氣了。”澤歡握住閆奕的寬大衣袍扯了扯,上面的祥雲暗紋被扯得變了形,他又用指腹慢慢撫平。

閆懷仁哆嗦地指著如月懷裏的孩子,這張臉他在院子裏見過,本來以為是李大的兒子一起潛入閆府時被閆奕殺了,沒想到和魔教有關系。

這一刻他全明白了,他從一開始就中了他們的計謀,“你們廢這麽多心思難道只是為了揭露我?”

閆奕和澤歡兩人同時以一種奇特的目光看向閆懷仁,“你想多了。”

“當然是為了在大部分武林人士都會聚集在一起的大會上,說服你們與魔教聯手……”澤歡運起內力將聲音送到每個人耳邊,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從下面傳來的一聲又一聲地聲討謾罵。

“魔教?不可能!”

“我們與魔教勢不兩立!”

大廳內的名門正派的掌門也瞪著眼睛搖頭,完全不同意和魔教扯上一點關系。還能說話的閆晨昭和閆如萱把嘴緊閉觀望著事態發展。

閆奕聽著大片討伐的聲浪面容難看,裏面甚至已經有了侮辱澤歡的言論。

“諸位俠義志士,難不成比魔教還不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澤歡站在樓梯上,金色光暈照在他的臉上如神祇降臨,他語氣高昂表情卻十足的淡漠,民眾、責任什麽的他都不在意,走正道還是走邪道對他來說都沒差。

只是有個笨蛋希望天下和平。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現在國家需要你們,抗擊異族是中原兒女應盡的義務,不分什麽正邪兩道!”

這一下暴動的武林人士不說話了。

話說道這個地步已經有不少聰明人意識到這個人來自哪方勢力。

“敢問您的真實身份?”宋清寒在擂臺上維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早在藥物發作之時他就試圖用內力沖破桎梏卻沒想到嘗試到現在也不行,他身旁還有昏睡的梅無許。

宋清寒仰望著沐浴陽光的閆公子,心裏有了個荒誕的想法,片刻後又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畢竟怎麽可能是那位。

“等事件結束後就知道了。”澤歡毫無留戀轉身進了大廳。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安排伏擊的人手和轉移兵力,現在不管正道還是魔教在此時就只是好用的兵。

自那次武林大會後,閆家徹底落寞,閆懷仁被下獄財產全部充公,閆夫人帶著兩兒一女回了江南娘家。宋清寒還是當上了武林盟主只是何婉回了魔教,搖身一變成了魔教聖女,師妹也跟著那兩人離開,剛開始他還傷春悲秋後來帶著大家奔赴戰場之後就沒心情想東想西了。

閆奕穿回暗衛首領的黑衣帶上銀面處理了不少蠢蠢欲動的探子,暗七已經生龍活虎地被安排了新任務,梅無許被安排到沈雁回身邊做護衛,即是保護又是學習。

一個月後,異族大舉來犯,邊關來的奏折一籮筐一籮筐地往朝廷送。

好在之前抄家的了不少金銀,國庫富裕籌備軍需不成問題。

終於在七月初七這日,朝廷決定出軍,揮師北上。

晴空萬裏的城樓頂上,大臣與皇帝親自為大將軍踐行,五十萬大軍排列整齊立在城門之外,旌旗飄飛帶著無上威視。

“臣,必為陛下帶來勝利。”閆奕身穿盔甲單膝下跪,冷俊又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灼灼其華的熾熱。

在眾多大臣的註視下澤歡身穿明黃龍袍扶住了對方,雙眼對視之間脈脈流動著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情誼,“朕相信你。”

“陛下,保重。”轉身臨走前閆奕低聲說道,之後大步離去,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沈雁回和李如意立在皇帝身側註視著大軍,從城樓上望下去只能看到綠豆大的人影翻身上馬,而他們的陛下就這樣看著。

一場戰事最快可以持續多久,之前的史書上沒有記載,而今的史書上有了。

從京城趕赴邊塞行軍千裏就走了大半個月的時間,更有借調沿途軍隊的時間到了主戰場已經一個月了。

而這場戰役打完就只用了三個月。

大軍凱旋而歸之時也已到了年末,城墻上早早掛上了紅燈籠,鞭炮劈裏啪啦地響著。

白雪紛紛揚揚灑落在天地,城樓上久久佇立這一身披紅色鎏金大氅的男子,雪落在他冷清的眉眼襯得他整個人如冰砌出來的玉人。

突然他凝視著城下不動了,冰凍的死水被註入鮮活的生機,嘴角上揚,如吃到糖果的孩童。

騎著烏雲甩開軍隊的閆奕迫不及待地奔赴而來。

【海晏升平完成100%,宿主閆奕,宿主澤歡任務完成。】

009平淡的機械音在兩人腦海裏響起,隨後天旋地轉。

——

山巒被攔腰折斷,到處都是破敗與毫無生機的殘破景象,烏發雪服的青年靜靜躺在樹下,只有平穩的呼吸昭示著青年還活著,腰腹間不斷地往外留著血液,外面滲出的血液染紅了白袍。

澤歡是被腹部的疼痛喚醒的,他沒有睜眼,默默調動僅剩的靈力放大自己的感知。

可是,沒有。

沒有閆奕的氣息。

草木的清香與血腥味兒交織構成讓他作嘔的味道。

所以,是夢?還是跑了?

纖長的睫毛顫動,陰翳與混沌在眼底交匯,構成漆黑如深淵的寒涼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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