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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世界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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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世界八(10)

日頭已經偏西, 落日餘暉傾瀉在寧靜的山谷,已是灰燼的胡家寨也在昏黃的光線裏燃盡最後的養料。

暗二留下來善後照料這些無家可歸的女子們,只等她們傷一好就丟進醫谷學醫, 學完出來又是一堆勞動力。

一襲白衣懸壺濟世幾乎已經是醫谷的標配,貧賤富貴、正道魔道醫谷都救, 哪裏有災情哪裏就有醫谷的人,更是開創了江湖門派與朝廷解決大疫的先河, 短短五年醫谷的弟子就遍布江湖走到哪裏都有幾分面子情。

外界只以為是新建起的江湖勢力, 其實是朝堂收服武林的關鍵一步。

“安姑娘你先休息吧,煎藥這些瑣事就由我和師妹代勞。”

身後傳來溫和沈穩的男聲,暗二轉頭細致地說著煎藥的註意事項。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宋清寒不禁感慨, 這個冷若冰霜的貌美女子看似冷淡其實是個面面俱到的熱心人。

他站在火堆旁透過藥爐的蒸汽看到師妹正看著對面失神,宋清寒掏出隨身攜帶的松子糖往對方頭上扔了一顆, 被打的梅無許皺著眉頭接住掉下來的松子糖鼓著臉吃掉。

“怎麽對著人家姑娘發呆?”宋清寒溫和的問著從小就粘著他與他一同在門派練武的師妹。

“總覺得安姐姐很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梅無許皺著眉頭使勁想就是想不起來。

“或許你只是覺得對方面善?”

“可能是吧。”

梅無許摸了摸幹癟的肚子正想去胡家寨裏找幾只雞或者兔子, 她還沒說話就見宋清寒向空中扔了個石子,不一會兒一個圓滾滾的白鴿掉到了她手心。

一瞬間她明白了對方的想法,摸了摸鴿子身上柔軟的毛毛,她捂緊可憐的白鴿氣勢洶洶,“鴿子這麽可愛為什麽要吃鴿子。”

“我是看鴿子腳上有紅繩……”

馬車內聽著外面一口一個鴿子的暗二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測,她揭開簾子就看到熟悉的白鴿被細線五花大綁,密信已經被那兩人拆開了。

“安姐姐你看!”梅無許揚起手上的紙條對暗二笑著招手, “上面說常州福來客棧,會不會是胡家寨的外面的庇護者要山匪們替他辦事?”

“官匪糾葛嗎?”宋清寒低頭沈思。

暗二沈默著解開被綁著的白鴿, 盯著它圓滾滾的肚子冷氣直冒。

宋清寒狐疑地看著這位醫谷的安姑娘, 孤身一人來到這裏,現在還對信鴿格外在意。

難不成這信鴿與對方有關?

“安姐姐是不願意傷害這只白鴿吧, 真善良。”帶著莫名濾鏡的梅無許托著腮用亮晶晶的視線看著對方。

“只是在想這只鴿子的體重有些影響它的健康。”暗二看向梅無許目光帶著一絲柔和,她還記得對方被暗一拎著衣領的場景,五年沒見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看著與來歷不明行為動機不明的女子聊得熱火朝天的師妹宋清寒皺著眉,江湖險惡,他怎麽放心沒什麽心眼的師妹一個人下山闖蕩。

這次剿滅匪寇的任務還是對方悄悄跟了他一路,他才無奈帶著對方的。

“那它要減肥嗎?”梅無許戳了戳鴿子的小腦袋,語氣遲疑,她好像看到對方黑豆般小眼睛裏滿是委屈。

“師妹……”宋清寒無奈低嘆。

兢兢業業趕馬車的暗一還不知道他傳的密信已經暴露,他正努力無視非要和他擠在車軾上還嘰嘰喳喳的閆晨昭。

下山過後道路寬闊了許多,滿眼郁郁蔥蔥的山林沒了,越離城裏遠越是地廣人稀,走了五裏多地才看到了零星挑著扁擔面帶笑容的百姓,應該是趕集回家的人。

這幅場景是養在金窩銀窩裏的閆晨昭不曾見過的光景,即使百姓們穿著粗布麻衣有的甚至穿著破了的鞋子但從內心發散的滿足騙不了人。

都說能從最底層的百姓身上看出一個王朝的興衰。

閆晨昭已經迫不及待進城了,“小一,還有多久才能進城。”

這已經上對方問的地五次了,暗一目視前方用同樣的話術回應,“快了。”

閆晨昭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問了,這下閆如萱也揭開簾子出來了,出來時還把簾子拉了拉確保一絲風都透不過去。

於是小小的車軾上擠滿了五人,是路上碰到車夫都會震驚回頭的程度。

“萱兒,你怎麽出來了?”閆晨昭疑惑地望向從小嬌養的妹妹,沒道理放著馬車不坐來吹風。

閆如萱目光游離總不能說馬車裏的氛圍太奇怪她坐不住,其實剛開始還好睡醒的閆公子開始看厚厚一沓家書,暗一安靜的磨墨在一些間隙時間與她下棋。

沒想到對方的棋藝也是不凡,半炷香時她就漏了破綻,眼看她就要落敗閆公子竟放下家書來幫她。

然後兩人就開始下了起來,一黑一白各占半壁江山,其間殺機盡顯分毫不讓,棋局上廝殺地厲害偏偏兩人面容閑適還話著家常。

從晚上吃什麽,芙蓉花香味的軟膏是否喜歡,再到怎麽成武林盟主。

話題十分跳躍她最開始還能接住話到後面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武林盟主?她只知道舞林大會在每十年舉辦一次,最近的盛會在今年六月,舉辦的地方在滄州,閆家是主辦方之一。

成為武林盟主號令眾門派組織一場聲勢浩大地攻打魔教計劃是往年的慣例了。

那曾想對方問了句,魔教要是在舞林大會上攻打武林會怎麽樣,她回答不出來,在閆家的記錄裏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緊接著她就見暗一突然握住了閆公子的手,閆公子看了她一眼,她就識趣出來了。

“我出來透透氣。”閆如萱對二哥笑了笑坐在對方專門讓出來的車軾上,最終還是沒把恩公可能是魔教中人的猜測說出來。

在她看來正道有壞人,魔道又為什麽不能有好人呢?

馬車內閆奕握住澤歡的手慢慢把對方虛握的手指一根根展開,白皙泛著粉的掌心一顆圓潤的黑色棋子正靜靜躺著。

“嗯,出千?”閆奕挑眉,看著笑盈盈完全不知悔改的澤歡,修長的手指握住對方的手腕也不用力就輕輕搭著。

“只要不被發現就不算出千,不是嗎?”澤歡身體前傾,語氣冷淡,視線卻如火熱的鉤子一寸一寸巡視著閆奕俊美的五官。

閆奕喉結滾動能感受到對方越發放肆的目光,再看下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要被扒了,他語調幹啞快速喝了一口茶水遮掩,“可還是被我發現了。”

“是啊。”澤歡按住閆奕的手與之十指相扣,又在對方胸口處點了點,“所以裏面有我喜歡的芙蓉軟膏嗎?”

意有所指的話無不是在刻意的撩撥,閆奕看著衣衫整潔端方如玉的澤歡,“有軟膏,也有一瓶春風醉。”

聽到這句話澤歡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離閆奕遠了些,目光警惕,“春風醉你不會是想用到我身上吧。”

“而且你為什麽隨身帶軟膏啊!”

那次纏情歡之後的癲狂一夜他至今都記憶猶新,差點兒被玩壞的記憶總在午夜夢回留下點點漣漪,然後就被爬上龍床的閆奕抓住顛鸞倒鳳。

好不容易淡忘了他可不想又來一次。

“原來剛才說什麽軟膏只是在調戲屬下?根本沒想著進一步。”閆奕掏出紅色藥瓶與軟膏放在桌面看著澤歡紅透的耳垂,語氣調笑,“至於為什麽隨身攜帶,當然是隨時做好抱您的準備了。”

“總不能每次都讓陛下舔濕吧。”

澤歡心臟猛得收縮身體自發回憶起了,只覺得嘴巴越發不對勁起來,閆奕突然說這孟浪的話他根本招架不了。

“你看你放肆成什麽樣子了!”

色厲荏苒的樣子可沒有一絲威懾力,閆奕捏住澤歡紅透的耳垂語氣暧昧,“不是說要寵愛我嗎?”

“這些您拿著,我等著您主動騎上來的時候。”

耳垂的紅霞徹底蔓延到了臉上,澤歡抿著唇掩飾自己的動心,根本沒聽什麽主動騎上去,滿腦子都是閆奕乖乖任由他擺弄的場景。

馬車裏一室旖旎,馬車外耳目清明的暗一暗九暗十恨不得把耳朵堵上,這是他們能聽到的嗎?

暗一面癱著臉趕馬車的速度不由得加快再加快,只要進了城他耳朵就不用受折磨了,暗九暗十早已經手動給自己點了穴位。

突然被風糊了一嘴的閆晨昭不明所以的握緊手邊的木板突然看到了青石灰築成的城墻,也就預示著常州到了。

交了銅板後經過士兵檢查戶籍,閆奕一行人進了常州,說好福來客棧見後兩兄妹第一件事就是去買馬車,經過這一路和兩位恩公擠在統一馬車裏的經理不說也罷。

望著兩人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閆奕搖頭放下簾子,用料講究的馬車緩緩行駛在主幹道內,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更讓人饑腸轆轆的是街邊各色的食物香氣。

百姓行人極有眼色看到陌生並裝橫華麗的馬車無一人靠近,更別說還配有侍女小廝,誰也不知道這主人家是何性情要是惹了不快拿命都不夠賠的。而這些都是從王太守家的公子身上得到的血淚教訓。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再過一個彎就能到福來客棧,不料前面過彎處偏偏被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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