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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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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世界二

朝堂之上,或許是因為快到過年了,朝會的氛圍十分融洽,一片恭維,君臣和樂之相。

澤歡低頭整理袖口,隨即,一言官躬身上前,

“啟奏陛下,事關祭祖,皇子的順序禮儀今年的變化安排……”

話音未落皇帝冷哼一聲,表情陰晴不定,“此事融後再議。”

一般來說皇帝說出這句話就已說明他的態度,不會有不長眼的觸龍須。澤歡摩挲著袖口紋路,微不可聞搖搖頭。

皇帝對姬閆奕的抵觸心裏有些超出他預期,今年祭祖是一成年皇子出現在政治舞臺的最好時機。

“每族湘宗祖數世者,共為圖像,名曰神軸,元日,子孫會拜。①”澤歡副手而立,挑明言官話語暗示,子孫回拜是合乎法禮的。

“澤欽。”皇帝面上的神色徹底消失,帶著風雨欲來的陰沈。

紀剛站在一旁嗤笑一聲,看好戲的神態。

“今皇子姬閆奕從冷宮出來,名諱上了玉蝶,就有資格參與祭祖。”澤歡眉頭不皺一下,身體舒展,語氣放松的把話說完了。

明顯的皇帝被觸怒了,他右手擡起在龍椅上重重一拍,多年的帝王生涯讓他受不了絲毫僭越。

“你好大的膽子!虧禮廢節謂之不敬!”

這是要治澤督主一大不敬之罪啊!

一時之間全朝官員一大半立刻下跪高呼,“陛下息怒!”

看著跪地高呼的一片官員,皇帝狠狠咬牙,很好若不是今天這遭,他還不知道這朝堂上竟有這麽多是他澤歡的人!皇帝呼吸急促已是氣急,他看向文臣之首世家之首顧相正穩穩站著,心頭一松,還好清流之輩看不上一太監。

“此罪可免,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當即退朝。

澤歡低頭沈思著以後的計劃,低嘆一聲。

“澤督主請吧!”

眼前是幸災樂禍的紀剛,他側著身施施然跟在侍衛後面,見到一紅木寬凳,從袖裏拿出一帕子把寬凳細細擦拭一番,上面的灰都擦凈了才趴下。

無視紀剛的冷言冷語,又從胸口拿出一條帕子,細細折疊出方正的四角,張嘴咬到嘴裏。

“呵,不愧是澤公公!做什麽都磨磨唧唧的。給爺好好伺候!”

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侍衛揮著粗壯的板子嘭的打下,澤歡面色慘白,冷汗一滴滴流下,沒發出一絲聲音。

幾板子下來就已皮開肉綻了,更何況還有紀剛在一旁虎視眈眈盯著,施刑的人不敢有絲毫懈怠,一板一板打實了。衣服連接著皮肉生生把料子按進傷口上,這得多疼。

一聲又一聲咚咚作響,在一旁監督的小太監都不敢細瞧,不忍的偏過頭去。

澤歡壓下到嗓子眼的血沫,冷靜的想著這小太監應該是王喜的人,一會兒不用自己徒步走出宮上馬車了。

只是有些可惜,除夕夜那天見不著他了。

流言總是傳的飛快,一時之間就連最僻靜的浣衣局都在傳澤督主觸怒龍顏再起不能的消息。

午間小息過後,姬閆奕剛想起問母妃他那早逝表弟年歲,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聽見,母妃臥房傳出說話聲響。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

“澤公公這下可受苦了。”容婉低嘆搖頭,“五十大板啊,不知道傷沒傷根本。”

“娘娘!”容婉身邊的大宮女紅豆叫了一聲,“他只是一個家奴,督主做久了真當自己是顧命大臣了!您沒必要對他另眼相待的。”

這語氣充滿了看不起的意味,容婉還沒說什麽,姬閆奕直接踹開房門,一聲巨響,房內兩人還沒回過神來,他一腳踹向紅豆,紅豆跌落在地,期期艾艾的哭泣。

“奕兒!你這是幹什麽?”容婉坐在凳子上,焦急的詢問。“雖說她說話不好聽可她也是跟了我多年的人!”

“母妃!”聽到這話姬閆奕一時間楞住了,有種不可思議的荒謬感,“您也是這麽想的”

“他是個太監。”容婉不知道他為什麽暴怒,但此時的暴怒讓她心裏一沈,想起京中的流言她就來氣,自己好好的兒子怎麽跟一下賤的太監攪和在一起了呢!

“他本就低賤,你是金尊玉貴的皇子,跟他在一起是沒好處的!”容婉痛心疾首。

此時的姬閆奕一口氣沒憋上來,差點氣死,他無視母妃的話。

把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紅豆掐著她脖子把人緩慢提起來,手一點點收緊,看著眼前逐漸扭曲,一臉驚恐的紅豆,他面無表情的一錯手。

“哢噠。”一聲這人沒氣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容婉,她面色蒼白好似不認識眼前這個兒子。

“母妃,你明知道他是為了我才受了這五十大板。”他該多疼啊!

一想到這姬閆奕就難受的不行,他那麽嬌弱怎麽受得了!

姬閆奕兩眼幹澀,把所有情緒咽回肚子。

容婉哽著脖子不說話,姬閆奕長舒一口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姬閆奕背影,她站起身來心裏不安極了,好像再不做些什麽就要失去這個兒子了,可是這又怎麽可能,他們在冷宮相依為命多年,這母子情是誰也破壞不了的。

姬閆奕內心被火在燒,他觸摸著紅纓槍像是撫摸愛人的肌膚,溫柔又炙熱。

正月初三,禮敬祖先,慎終追遠的禮俗。皇帝率領眾人前往南山祭祖,聲勢浩大,旌旗蔽日。太子站在皇帝身側,下首是跪拜的官員們。

炕桌擺在墳前,磕頭行禮,皇帝舉一盅酒倒在地上,接下來依次為太子,三皇子,八皇子。

這是姬閆奕成年來第一次祭祖,也是向朝堂宣稱,陛下還有一成年皇子健在。

他的一舉一動合乎大家規範,身姿挺拔卓爾不群有明主之風。

十五月正圓,深夜。

窗內燭火搖曳,窗外風聲呼嘯。姬閆奕枯坐在凳子上,突然窗欞外傳來幾聲扣響。他立刻站起來,推開窗,跳窗去見他的情人。

月光下澤歡身披銀光,站在樹下,斑駁陸離影子照在身上,看著跳窗而來的人,暮得他笑了,向前一步踏入月光下。

雙眼好似墜落星光。

姬閆奕既開心又難過,心臟滿是酸澀,“你來了。”

兩人見隔著一段距離,他想伸手觸碰那纖長的睫毛,最後又放棄了。

“我要去邊關。”

澤歡的笑臉凝固了,他摩挲著袖口的紋路,是展翅高飛的白鶴。

“我讓你輕輕松松坐上皇位不好嗎?”

看著澤歡難受的樣子他很心疼,姬閆奕雙眼一閉,再次睜開。

但不是這樣的,他不願意讓澤歡為自己犧牲,他只需要做矜貴挑剔的澤督主,做他的嬌嬌。

“不是這麽說的!我受夠了在你身後被你護著的日子!”他滿是不甘,為自己不能給他最好的懊惱,“看著你為我受傷我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被我護著讓你這麽難受”澤歡盡在掌握的面具終於裂開,他第一次歇斯底裏的喊了出來,從幹澀的嗓子裏擠出這幾個字。

“姬閆奕!”

質問如同利劍紮在他心上,痛的他每次呼吸都在拉扯著傷痕。

澤歡站著不動像是與誰對峙,滿天飛雪飄落,姬閆奕抱住他,他無動於衷,雙眼滿是狠厲。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寒風呼嘯而過,澤歡凍得牙關在顫。

姬閆奕沒有回答,心裏不可思議的平靜。

“你瘦了。”他低聲說,把人緊緊抱著,鼻尖碰到微涼發絲有些癢,感受著他的溫度,久久不願放手。

他能感到他消瘦的蝴蝶骨與纖細的腰肢,像是抱緊了易碎珍寶。

“你看,我也可以為你遮風了。”

“我不需要。”

澤歡推開姬閆奕,決然的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雪白的盡頭。

“我好像把人惹生氣了。”姬閆奕脫力般靠在窗口,凝望著遠去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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