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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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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世界二

秋風蕭瑟,山雨欲來寒風裹挾著落葉襲來,澤歡攏了攏衣袖,紅色官服松散的籠罩在纖細身體上。

膝蓋傳來一陣陣隱痛如同針紮,雨要下了。

六歲入宮,在這吃人的皇城不僅是心裏膨脹的欲望還是身體落下的病根,都給他烙下令他厭惡的烙印。澤歡站在奉天殿上,望著“建極綏猷”的牌匾諷刺笑了,奴才的命從不值錢,這雙膝就是罰跪的沈屙宿疾。

天子上對皇天,下對庶民,都有神聖的使命,應當中正地治理國家,順應大道。而坐在龍椅上的這位,為一己之私魯國公滿門忠烈十不存一,坑害大軍三十萬人,威武大將軍心灰意冷退出朝局,風光霽月的大慶太子祁王車裂而亡。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打斷澤歡思緒,他俯首叩拜。

身穿墨藍飛魚服,下顎布滿胡渣,面色堅毅紀剛一張口張狂極了。

“東廠辦事不利導致罪臣章氏一家獄中慘死。”他譏笑道,“閹黨就是閹黨,給他再多的權利還不是條哈巴狗?最後還是灰頭土臉的回來求主人。”

“不如把案子交給我錦衣衛。”

澤歡無視他輕蔑的眼神,仔仔細細地把腰間的流蘇整理,就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如松,傲骨錚錚。

氣氛開始凝滯,兩大炙手可熱的權臣針鋒相對的氣場壓的大臣們屏息凝神不敢亂看,此時皇帝穩坐釣魚臺。

“回陛下,章氏餘人經仵作驗屍,傷口為繡春刀所傷。”他面對紀剛低嘆一聲臉上滿是失落。

“臣起早貪黑隱而不報就是為了證明紀指揮使與此案並無瓜葛。”他掏出潔白手帕按了按眼角,“卻不想……紀指揮使竟要接手……”

話他沒說完,在座的那個不是幾十個心眼的人物,自己在心裏補全了,紀指揮使怕事情敗露痛下殺手還要瞞天過海!

“放屁!”紀剛被滿朝文武眼神躁的通紅,尤其看到他惺惺作態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自己派人滅口怎麽會用錦衣衛專屬武器!

“夠了。”皇帝擡手示意紀剛停下,“早朝還是討論朕南巡時哪位皇子監國。”

看到王喜把佛塵換到另一邊,澤歡垂下眼瞼,鴉青色睫毛擋住思緒,退回原位百無聊賴看著太子黨與八皇子黨氣急敗壞爭奪監國權利。

等到宣告下朝,澤歡動了動僵硬的腿,與大臣們拉開距離,不一會兒擦著虛汗的王喜就湊到身邊笑瞇瞇地說,

“廠公辛苦,這一遭看他紀剛有什麽臉搶東廠的案子。”他面團般的臉皺起來心想,這案子油水可不少。

“那兇器真是繡春刀?”他湊到澤歡身邊小聲的問。

澤歡淡淡地瞥一眼,向前一步,兩人就隔了三個王喜的距離。

“蠢。”

他看到馬車旁站著的人,原本煩躁的心突然安靜下來,腳步有些急切。

手一抖,順滑的佛塵被拽下一縷白毛,王喜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不對勁,很不對勁。什麽時候高深莫測的人情緒這麽外放,他直勾勾地盯著幾乎靠在三皇子胸上的澤歡。

姬閆奕伸手握住微涼的指尖關懷的話還沒說出口,一墨藍色身影從旁走過,一口濃痰吐在澤歡腳邊。

“對不住了,督主大人。”紀剛面露嫌惡,語氣說不出的嘲諷像是看什麽臟東西。

面色陰沈身上氣勢更是迫人,姬閆奕攥進拳頭,破風聲響起,紀剛偏頭躲過,不料,一記掃堂腿直沖面門而來,唰的一聲,他完全反應不過來,左臉側一陣火辣的痛感令他倍感恥辱,陰鷙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偷襲之人。

“年輕人不懂事,還望指揮使海涵。”澤歡彎起嘴角語氣輕柔,慢條斯理的行了個禮。

輕輕將手覆上姬閆奕的拳頭上,立刻被反牽住,安撫地拍了拍。

帶著愉悅的心情踏上馬車,平日過分甜膩的熏香也品出幾分滋味來。

身下厚厚一層皮毛坐起來柔軟順滑,減震效果也很好。姬閆奕靠著軟榻斜眼看著對面懶洋洋窩在座位的人,像困乏的貓兒。

望著桌上黑瑪瑙般晶瑩剔透的葡萄,他壞心一起,將一顆葡萄抵在那飽滿誘人的唇上,肉感十足的唇瓣被擠壓變形,看著十分好親。

小憩被打擾的不悅,澤歡揭開眼皮對上一雙含笑眼,思緒萬千。

就著粗糲的指節,張口,使上六分力將葡萄咬入口腔,在外側的指尖瞬間進入濕熱的溫暖。

姬閆奕面色不變,只死死咬住自己口腔側面內壁來壓制些什麽。

良久,帶著齒印的食指被送了出來。上挑的丹鳳眼滿是戲謔的註視著獵物,帶著含糊不清的語調輕佻的說了句。

“手。”

一塊葡萄皮吐在了姬閆奕手上。

清晨,姬閆奕進宮一趟拜別母親,他身穿藍色窄袖雲袍,用銀絲繡著浪花祥雲暗紋一舉一動間熠熠生輝,襯的冷峻的臉越發清雋如出鞘的利刃。

“我兒真是長大了。”容婉滿懷欣慰的看著高大挺拔的孩子。

都說母子連心,自己是看著奕兒長大的,他想奪位的心思自己豈會不知,可他外祖父遠離朝堂,姨夫祁王獲罪,自身在局無任何根基,要想爭又靠什麽爭呢。

苦澀的心緒縈繞心頭,險些落下淚來。得給孩子找個靠山!

看著他從木芙蓉上揪下一片花瓣,漂亮的形狀一下子不規整起來,容婉忍了忍,沒忍住。

直接在他手背抽了一下。

“別來禍害我的花!”容婉擺擺手讓姬閆奕離開。

嫌棄的樣子讓他有些晃神,眉眼間的神情竟一瞬間與蕭恒重疊在一起。

待到姬閆奕離開,容婉示意紅豆服侍自己換上一襲宮裝,向著皇後寢宮走去。

中宮嫡母膝下沒有皇子,只有一長公主鳳陽。

容婉深吸一口氣,她自知自己幾分幾兩,沒有那份心機手段。

望著皇後那雙淩厲的鳳眼,容婉心頭一跳,親熱的握著她十指蔻丹,輕語婉轉叫了聲,

“姐姐。”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①。

眼波流轉間真真不負京城美人名號,皇後眉頭一緊,偏偏最難消受美人恩。

馬車晃晃悠悠的出了京城,說要輕車從簡,微服私訪。其實洋洋灑灑十多輛馬車,大半馬車拉著金銀珠寶,藥草炊具,隨行人員除幾位太醫外就是皇帝最寵信的心腹與其家人。

姬閆奕與八皇子姬安坐同一輛馬車,兩人不熟,突然同處一個空間,氣氛尷尬極了,長袖善舞的姬安也對冷淡的三哥沒有辦法。

揭開簾子,外面一片綠色,清風襲來,姬閆奕壓抑的心情好受一點。

本來想著趁早鉆進澤歡馬車,在母妃那裏多說了幾句,一到直接被安排到了這裏。

轉頭就見,姬安一臉嫉恨的盯著窗外,溫潤如玉的表情裂開。

只見兩人策馬而過,還留下銀鈴般的笑聲,一個是宇文將軍,一個是柳月眉,兩人心心相惜笑語晏晏。

姬閆奕看好戲的眼神完全不加遮掩,興致勃勃開口。

“他們二人身上還有婚約吧,真乃天作之和。”

哢噠一聲,姬安手裏的茶杯裂開,滾燙的茶水澆在手上,他生生忍著,表情越發痛苦。

一到飯點,馬車停下尋一僻靜之地做飯休整。姬安立刻怒氣沖沖下了馬車,姬閆奕緊隨其後。

動了動久坐僵硬的身子,他四處搜尋一番,就聽見一聲吊兒鋃鐺的聲音。

“姬三!看我帶了誰來!”

來人一襲白袍眉眼帶笑正是顧相之子顧子軒,身邊帶了個綠衣女子。

“姬公子。”月憐行了一禮,“小女子拜見三殿下。”

“不必行禮。”姬閆奕冷漠點頭,身體卻受了這禮。

身如蒲柳,笑靨如花。月憐從袖間拿出一白玉扇子,移交給他。

“那日公子走的急竟把扇子落在月憐這兒了。”

伸手接過,這場景就像他遞扇子給女子一般。

一聲嗤笑響起,姬閆奕回頭就見他想了一早上的人正冷笑地註視著他們,然後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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