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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你在喊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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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你在喊誰的名字

25「吱呀——老師被叫去開會,班會課改為自習,安靜的氛圍被打破。

門外“高一一班”的牌子晃了晃,光從窄縫透出來,猶如一道撕開的口子。

全班人齊刷刷擡起頭,餘迢坐在右排靠窗的位置,陽光把他臉上的細小絨毛都照得清晰,他沒理會,安安靜靜做卷子。

那人走到講臺桌上,嗓音帶些少年的青澀:“打擾學弟學妹們,今天冬至,晚上學校有舉辦活動,走讀的同學如果要留校,需要登記,校方會安排大巴接送。”

“安晗學長誒,怎麽會來我們校區啊?”

“這不很明顯嗎,發通知啊。”

“我的發型怎麽樣?上次運動會的照片給我拍的難看死了!”

“他又不認識你。”……

餘迢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擡起頭,正對上任安晗的眼睛,瞳眸裏有枝丫映在窗上的糊影、陽光,和與之對視的自己。

“請一班的……”任安晗眼尾含笑,頓了下,“紀律委員,到我這來拿一下表格。”

旁邊的一個學姐挑眉,手擡高,本子恰好能擋住嘴唇:“不是交給每個班的班長嗎?”

任安晗垂眼,狀似無意地回:“不小心說錯了,沒什麽事吧。”

學姐“嘁”了一聲,比了個“OK”的手勢:“懂了懂了。”

餘迢楞了一下,筆都忘記放下,就這樣握著走到他面前。

“我教你怎麽填。”

任安晗會錯了意,自然拿過他的黑筆。都說字如其人,他的字體一勾一撇都利落得紮人,餘迢覺得和他的性格一點不像。

“主要是在這一欄填寫‘是否’,以及家長的聯系電話,”任安晗講完,輕瞥一眼。

餘迢盯著他寫的“餘迢”許久,點頭道好。

任安晗輕笑,微彎下腰,聲音很輕:“還有人把你鎖在黑屋子裏嗎。”

說完立刻直起身,他又換了個話術,身旁的人都聽得到:“所有人填好之後,幫忙送到廣播室就可以,餘同學還有哪裏不清楚嗎?”

餘迢呆滯片刻,明白——原來近幾天的日子這麽安寧是因為有人在護著。

他搖了搖頭:“沒有了。”

“好的。”

一張紙一列列一排排地輪過去,重新回到餘迢手裏已經變得皺巴。

他從桌肚裏拿出一張薄薄的宣紙,瞅了眼旁邊在睡覺的同桌,悄悄把宣紙蓋在上面,將任安晗寫的“餘迢”描了一遍。—

冬至舉辦的就是美食活動,赤豆糯米飯、餃子、湯圓……南北方的同學都照顧得到。

餘迢被派去當跑腿,回食堂的路上被那幾個人攔住。

這種經歷他已經習慣,往左往右走都被他們輕而易舉地擋住時,餘迢就知道跑不掉。

他擡起頭問:“怎麽了。”

alpha輕浮地拍拍他的臉,咧著嘴笑:“這幾天很清閑吧。”

旁邊幾個人抱肘笑笑,輕挑眉,點煙。

“是不是你舉報的我?”他彎下腰,湊近,“我去隔壁學校打架那事,你去教務處說了?為了這該死的處分罰了幾千字檢討,草。”

煙草味逐漸逼近,餘迢輕皺眉:“不是我。”

“最近身上有錢沒?拿出來,給我買點煙。”另一個人伸手,非常理所當然。

“你們平時不是挺能裝的麽,這點錢都沒了?”餘迢不想理,“沒有,我要走了,這裏有監控,我勸你們不要對我做什麽。”

幾人立刻吆喝起來,alpha不停推搡他的肩膀,促使餘迢步步踉蹌著退後。

“有監控就去沒監控的地方,”alpha單手插兜,樂道,“誒,你最近是不是有人給你撐腰呢?說話底氣都足了。”……

任安晗掛著學生會的牌子,懷著私心走到高一一班的區域維持秩序,卻沒見著想見的人。

找了好久,總算在一個偏僻的地方發現。

餘迢被幾個人堵到布滿青苔的墻壁上,眼看身後的校服就要挨到,任安晗快步走過去,先一步將手心抵在了他的背上。

“幹什麽。”任安晗冷聲問。

“任……不,學長,我們鬧著玩呢,餘迢說他今天過生日,這不想和他聊聊天嗎?”那人攬過餘迢的肩,任安晗手心一空。

“在這裏聊什麽,幾班的。”

“高一五班的。”

“班主任叫什麽?”

“學長,沒必要問這些吧……”

任安晗拍了拍手背粘上的濕漉漉的苔痕:“聊天是這麽聊的嗎。”

他側過半肩,擋在餘迢前面,把對面的人衣領扯開,輕車熟路地從口袋掏出一盒煙,打開、叼起、點燃,動作流暢。

在旁邊幾人訝異的目光中,任安晗呼出一口白煙。

南北兩所校區監管制度不同,北校區是出了名的嚴格。

像任安晗這種雖然家庭背景沒有那些少爺小姐優越,但各方面都出色且深受老師喜愛的學生,大多數人都默認他不抽煙、喝酒……

隔著煙霧,他將猩紅的煙頭燙在對方的衣領,快要穿透傷到鎖骨時又收住了,“這麽聊的啊?”

那幾人脾氣本來就差,給點好臉已經算是退讓,眼看剛剛那個領頭alpha就要撩袖子上手,餘迢開口:“動手的話,你就要再背一個處分。”

“我親眼看到的,你打的還是……是任安晗,”提到他的名字餘迢頓了會,繼續說,“老師稍微查一查就會相信我說的。”

“有你什麽事?”alpha指著餘迢。

任安晗包住他的五指,用力往下按:“放尊重點,同學。”

那幾個人只在貴族公子哥面前欺軟怕硬,這會是怕惹事找麻煩,屁顛顛地跑走了。

“聞得慣嗎?煙味。”說的時候任安晗已經把煙頭丟在地上碾滅,而後用紙巾包起來丟到垃圾桶,“其實我沒抽過煙。”

餘迢擡起頭看他,聽他又說:“剛剛特殊情況,有點嗆,體驗感一般。”

“這樣,”餘迢輕聲說,“謝謝,謝謝你。”

“呆啊,”任安晗笑了聲,“說這麽多遍幹什麽。”

“因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幫我,我沒給過你什麽。”

“不用糾結這個,”任安晗一雙含笑眼盯著他,“你今天生日啊?”

餘迢怔住,下意識搖頭——而後緩緩回神,是剛剛那個人胡亂編的,任安晗聽了去。

“不是。”

“我說呢,還以為這麽巧。”

“嗯?”

“今天是我生日。”任安晗突然說,“還好學校有活動,不然又得回家了。”

“啊……”餘迢眨了眨眼,盡管不理解他為什麽不喜歡回家,還是說:“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任安晗學舌,“謝謝你。”

餘迢不知道怎麽回,任安晗還以為自己逗過了,趕緊換個話題:“剛剛他們有打你嗎?”

“沒有,只是找我要錢,我沒給。”

“嗯,做得好。”

在他這得到過很多次鼓勵,餘迢很開心,所以在任安晗提出可不可以滿足他一個願望,餘迢立刻就答應了。

“那就……以後受欺負的時候都和我講,可以嗎,”任安晗移過目光,把玩著一旁的枯枝,“我們可以約個秘密基地,籃球場的5號門怎麽樣?”

那裏的門很窄,但很牢,算是阻隔南北校區的一扇門。

任安晗想,可以晚上跑來和他聊天,躺在地上,看星星。

“你搞錯了,”餘迢反駁,“是滿足你的願望。”

不是我的——這句話他沒說出來。

“沒有。”

“我沒搞錯,餘迢,”任安晗又重覆一遍,“我以為他們不會找你麻煩了,原來只是我不知道。”

他看上去難過極了,餘迢心裏著急,稀裏糊塗地道:“好,沒搞錯,我答應你了。”」

不知道第幾次,虛浮地處於這個場景,和以往不同,餘迢這次覺得身體像在火燒。

大 月退 木艮 部源源不斷的暖溜劃過,宛如淌過一條被夏日烈陽經久曬過的溪流。餘迢摸過,手心濕潤一片。

“安晗……生日快樂,”他嘴裏重覆著,“你可不可以轉過來,和現在的我講講話?”

任安晗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頭,卻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模糊。像老舊電視一幀幀的卡頓灰屏。

剎那間,餘迢好似又被帶到一個巨大的漩渦裏——

「“餘迢,你這顆痣,長得很好。”

“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

“不要做有損我顏面的事情。”」

路款冬不同時刻的聲音交疊,仿佛鑼棰錘在他每一根神經。

「“你生日快到了。”」

餘迢聽出來,這是某一次他收拾東西時,不小心把身份證掉到地上,路款冬剛好從門外進來,撿起瞥了一眼。

「“沒有,”鬼使神差的,餘迢迅速編了個理由,“這是登記的時候,院長隨便填的。”

“那你生日什麽時候?”

“冬至,”餘迢說,“我的生日在每年的冬至。”」

腺體好痛……好熱……

“餘迢。”

現在又是誰在說話?

淚水沾濕了他的眼睫,他太難受了,睜開眼都十分費力。

任安晗的臉漸漸消失,視野裏的一圈圈斑斕光影擴大又縮小,最後定格在天花板。

再往下,便是路款冬的臉。

“餘迢,”眼前人問,“你在喊誰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

身份證上的生日確實是不確定的,因為很小就被丟棄了。有「」符號的,代表回憶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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