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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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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討厭你

15餘迢好久沒見過路家兩位長輩了,有點猶豫稱呼,小心謹慎地看向路款冬,喊了聲爸媽好。

路庭和很喜歡餘迢這孩子,總誇路款冬眼光好,對他溫柔笑了笑:“過來坐我旁邊。”

餘迢點點頭,松開了路款冬的胳膊。

“我看你怎麽瘦了點?”路庭和一個責備的眼神看向路款冬,“是不是他對你不好?”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身體不好,容易生病。”餘迢立馬替路款冬開脫。

路庭和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腦袋悄悄往他耳邊湊,和餘迢輕聲說:“款冬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氣,他現在還不懂,希望你多包容包容他,他從小也挺不容易。”

餘迢乖乖點頭,想到管家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路家一大家子,可能也就路庭和稍微理中客一些,不像桑非夢那樣慣著路晚,偶爾會心疼路款冬。

但他太喜歡桑非夢,某次宴會上一見傾心,可那時候桑非夢已經有了婚約,所以費了一番功夫才追到手。路款冬終究還是抵不過路晚這個親生的。

頭頂的燈光忽的暗下來,餘迢眨了眨眼適應光亮的變化。

視線前方,韓落從臺後出場,餘迢下意識看向路款冬,果然目光是隨著韓落。也不止他,應該說是所有人都在追隨,燈光也隨著他的步伐而變動。

浪潮般的掌聲襲來,路晚鼓掌的姿勢漸漸慢下來,“嘶”了一聲,興趣盎然地和路款冬說:“感覺韓落臉色不太對,你發現沒有?”

冷淡地瞥他一眼,路款冬說:“沒有。”

“嘖嘖,你高中的時候追他不是追得挺緊的嗎?”路晚一臉不可置信,其實也就是他小,還不知道路款冬打的什麽算盤,如果那時候就知道路款冬已經在琢磨怎麽分家產的事,路晚這個愛爭的性子,估計也要開始追韓落。

路款冬側瞥了待在路庭和旁邊的餘迢,側臉頰鼓鼓的,不知又在吃什麽,頭低著,有點像家裏養的那只肥倉鼠。似是確定了餘迢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路款冬才開口嗆人:“以前是以前,你不是也喜歡別人,到最後還是和別人訂了婚?”

“少來拿我和你比啊,你倒是摘得幹凈,不就是知道了韓落喜歡的是段予琛就放棄他這個棋子嗎?”

路款冬本人不這樣覺得,他自認為曾經是喜歡韓落的。只是對他來說,愛情是最容易舍棄的東西。現在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和餘迢的相處模式還不太像夫妻,瞞不過眾人的眼。

“隨你怎麽想。”路款冬沒和他多做口舌之爭,畢竟今天爸媽都在。

路晚聳聳肩,他也懶得和路款冬說話,只是想刺刺人。目光重新挪回舞臺,路晚安靜聽了會,還是覺得不對勁,自言自語:“這音準都飛了好幾次,韓落今天是真不在狀態...”

話音剛落,琴聲戛然而止,全場都安靜下來,顯得那一聲砰動更加響亮——韓落兩手垂落,先是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眉宇皺起,嘴唇透著不自然的蒼白,面無人色。一開始似乎想再撐一撐,試圖去撿地上琴板已經摔碎的小提琴,最終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韓郁影是最先察覺到不對的,連忙跑上前去看。韓落眼睫緊閉,脖子上起了很多紅疹,已經沒了意識,韓郁影立馬讓傭人備車去醫院,而後把人抱起來。臺下哄鬧一片,關懷的、擔憂的、好奇的一並混在一起,人聲沸騰雜亂,讓餘迢沒由來的心慌。

路款冬本也想沖上去,是桑非夢拉住了他的手腕,而後對路晚說:“你去看看。”

“我?”路晚楞了楞,隨後想到可能是需要派個代表去慰問,不能什麽表示都沒有,得逞般的沖路款冬笑笑,“行。”

路款冬此刻沒心思跟他這位偏心眼偏到月球外的母親繞彎子,他想到韓落這個癥狀有點像初中有一次誤食了含花生的食物,花生在配料表排的很後,只吃了一點就差點沒了命。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口,餘迢輕輕扯了扯:“韓落怎麽了?我們還要繼續在這裏待嗎?人好多,我有點...”

餘迢想離開,他對人多的地方還能克服,人多又吵鬧的地方他就會有點害怕,還有個原因,他知道路款冬現在很急,卻因為和自己結了婚不能表現得那麽明顯,想找個臺階讓路款冬也去看看韓落。

可後面“不舒服”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路款冬就很兇地打斷了他的話:“你給韓落吃的是什麽?”

餘迢一直很喜歡他的眼睛,此刻也和過往無數時刻的路款冬相撞,帶著陰森森的冷厲與傲慢俯視過來。他一直覺得路款冬用這樣的眼神比言語還要鋒利,至少罵他的時候餘迢沒有這麽難受。

“花生酥。”餘迢繼續說,“是他自己...”

“餘迢,”路款冬再一次剝奪了餘迢說完話的權利,深深吐氣,嗓音低沈,一雙眼裏似有兇猛暗流湧動,“韓落對花生過敏,你想幹什麽?”

難以掩飾的厭惡、陰郁、寒意深深往餘迢五臟六腑侵入,先是胃、再到胸口、喉腔,空氣裏是不是有砂礫,否則他吸入到嗓子眼的時候窒息感怎麽會這麽重。

“我不知道他對花生過敏。”餘迢只能這麽和路款冬解釋,證明沒有本來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更何況對方已經給他定了罪。

“跟我去外面。”路款冬語氣強硬,瞥了眼四周,路庭和與桑非夢已經離席,現場人還是很多,抓住餘迢的手腕就往外走,那股勁使得像是要生生把餘迢的骨骼掰斷。又生氣了。

不對,這次應該比之前點痣那會還要嚴重,餘迢心想——點痣只是把他的念想破滅,如果韓落真的出了什麽事,路款冬估計也會讓自己償命。腺體痛得鉆心,餘迢眼淚斷線般地落到領口、被路款冬拉著的手腕、最後是冷冰冰的地板。

死不死的對他都無所謂,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讓路款冬這麽厭惡自己。仇恨被這樣一雙眼睛傳達出來,餘迢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他的手一並揪擰著。

不知道這樣走了多久,小腿都開始酸脹,來到一個空蕩的客室。

路款冬胳膊一甩,沒註意力道,餘迢半邊身子重重撞在墻上,腺體被什麽尖銳物刺到,痛得餘迢眼前昏昏,視線失焦,卻楞是沒喊一聲疼。

“你還有臉哭呢?”

餘迢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樣路款冬只會覺得自己礙眼,哭只會讓他更討厭,盡力憋著不出聲,心跳得極快。

“不是故意哭的。”餘迢低喃著,按著後頸,如火灼燒的燙意傳到指尖。

路款冬沒有像上次點痣那樣失控,聲音不是很響,但還是很傷人:“餘迢,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做事能不能和我說一聲?你對韓落做那些事於你有什麽好處?他對你做過什麽嗎?”

“你是覺得我現在和韓落沒關系了,開始露出狐貍尾巴了是吧。”

“韓家是你惹得起的嗎?有沒有想過後果,他們來找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是他自己找我拿的,不是我主動給的...”被路款冬誤會的餘迢委屈極了,他討厭被誣陷,“要說狐貍尾巴,你為什麽不想想是韓落的錯?為什麽第一時間就來指責我?你不喜歡我沒事,能不能不要隨便把罪名嫁禍到我頭上?”

路款冬吐出一口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被餘迢氣得不輕:“韓落的過敏很嚴重,有時候就是手碰一下花生可能都會有反應,他為了陷害你搭上自己的命,圖什麽?”

“他不圖什麽就是我的錯了嗎?那我圖什麽,我害他有什麽好處?是你會同情我還是我能拿到錢?”餘迢呼出的氣都熱的滾燙,身體好像在剛剛一瞬間就開始發熱,眼眶泛上霧蒙的水汽,臉頰和耳朵都染上了不自然的紅,“算了,隨便你,反正你從來都沒替我說過話...”

“要是真算到我頭上,我把命還給他就是了。”餘迢不想待在這裏了,他想趕緊跑出去,跑到哪裏都可以,從窗外看過去天色已暗,他想消失在黑夜裏,誰也找不到他。

“怎麽還?你抵得過別人一根頭發嗎?”路款冬手疾眼快抓住了他的手腕,“跑哪去,在這跟我好好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把爛攤子給我,總得告訴我是怎麽弄的,我才能幫你收拾吧?”

“怎麽好好說嘛!”餘迢情緒失控,指尖已經染上了血,他把腺體抓破了皮,蹭在衣服上藏起來,“我都說了不是我主動給他的,你自己不信,還非要我認,我討厭你,討厭死了!”

餘迢從沒有這樣明目張膽地反抗,路款冬先是蒙了一瞬,然後惱火的情緒在慢慢湧上來——可能是餘迢和他頂嘴,也可能是那句討厭你,把路款冬的導火線點燃。

僅剩一絲的耐心告罄:“行,你不說是吧,那你一個人在這待著,等想好了再找我。”

一股寒意冒上來,餘迢隱約覺得不對,反握住路款冬的胳膊,聲音還哽咽著,聽上去楚楚可憐:“你、你要幹嘛,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路款冬無情地甩開了他的手,就像拿掉一只貓的爪子,人和貓的力氣怎麽能比。餘迢腿軟站不住,剛追一步就摔倒了,路款冬的腳步很短暫地停了一會,而後頭也不回地關上門。

管家眼尖,早就註意到了兩人的針鋒相對,默默跟了來,等路款冬從裏面出來後,勸說著:“少爺,餘先生很怕黑,要不還是把人帶在身邊吧...”

“就他現在這樣,一出來誰知道會亂說什麽話?讓韓家的人聽去了怎麽辦。”路款冬口幹舌燥,領帶被扯得不成樣,“等會你去找兩個人在外面看著,別讓別人進去。我得先去醫院看看韓落。”

“那要不要留盞燈?我剛看了看那間客室的開關在門外,他怕是找不到...”

“不留。”路款冬冷冷下令,“不是討厭我麽。再不長點教訓學會提防,真以為全世界都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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