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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師男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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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師男友(六)

程晨星一睜開眼睛,入目便是一片紅。

這是一間完全陌生的場景,到處貼滿了紅色的囍字,屋檐高高掛起紅燈籠。

一對不停往下滴著紅色蠟淚的蠟燭,頂端燃燒的火焰都是紅色的。

四周站滿了人,他們穿著古老而奇怪的服飾,程晨星看不清他們的臉,耳邊都是說話的嗡嗡聲。

她想聽清他們在說什麽,耳朵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一句話也沒聽清。

“哎呀,新娘子怎麽把蓋頭取下來了?快蓋上!”

這時,一個頭上簪著一朵大紅花的女人忽然出現,她手裏拿著一塊紅通通的布,直接朝程晨星的臉上蒙去。

程晨星下意識擡手阻止她的動作,開口問道:“你做什麽?”

“我還能做什麽?等下就要拜堂成親,新娘子怎麽能少了紅蓋頭?”這頭簪大紅花的女人五官模糊不清,只有唇邊一顆黑痣格外醒目,她聲音像是隔著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很近。

總之,這裏的一切都很古怪。

程晨星皺眉:“成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新娘子。”

“嘿,都這個時候,新娘子快別鬧了,再不蓋上紅蓋頭,新郎官就要來了!”

這女人的話音剛落,一個男人忽然出現在程晨星面前。

他就像憑空出現一樣,身上穿著精致的紅色喜服,胸前佩戴的綢緞紅花,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那喜服上還繡著一只四爪金龍。

程晨星看不清他的臉,但他腰間懸掛著的一枚紅玉吸引住了她的視線。

這不是她那塊蘊藏星源碎片的紅色古玉嗎?

明明是同一件東西,這塊古玉上卻沒有星源碎片的氣息。

“你是誰?這裏是哪?”她直接問。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他站在那,好似一樁木偶。

“你怎麽不說話?是啞巴嗎?”

她話音剛落,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忽然響起——“吉時到!有請新郎新娘~”

程晨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群推向了前面。

和她一起被推上前的,還有那個穿著喜服卻不說話的男人。

“快快快,新娘子快把紅蓋頭蓋上。”那女人神態焦急地拿著那塊紅布,硬要往程晨星頭上套。

程晨星及時躲開對方的動作,她不厭其煩地解釋:“我說過了,我不是新娘。”

“胡說什麽呢!”那女人臉色一變,語氣兇狠起來,“你今天不戴也要給我戴!”

周圍有人抓住了程晨星的兩只胳膊。

程晨星發現渾身像是被石化僵住,她沒辦法使力,一時竟然掙脫不開。

眼看著那個女人手拿紅蓋頭,朝自己越來越近,她手腕上的平安符忽然開始發熱。

喧嘩人聲驟然消失,她眼前滿目的紅色像是逐漸褪色的舊影片,在不斷地消退……

程晨星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前方,只見那個穿著喜服的男人忽然不見了,而在他剛才站著的位置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靈位!

她正想看清靈位上的字時,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504宿舍,程晨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宿舍床上。

四周安靜極了,只有幾道均勻平緩的呼吸聲。

她動了動發麻僵硬的手臂,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一看,時間是淩晨2點50分。

手機發出輕微振動聲,那條詭異未知的消息冒了出來——【你逃不掉的。】

程晨星遲疑了下,她打開短信頁面,在文本框裏輸入三個字:你是誰?

又一聲輕微震動。

【慕容澤,記住我的名字。】

這條消息過後,無論程晨星如何擺弄手機,都沒有新的消息出現。

直到天亮時,程晨星起床發現張易舟送的那枚三角形形狀的黃色平安符,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黑色。

她的手指剛一觸碰到,平安符便碎成飛灰,落在她新換的床單被套上。

程晨星:……

*

“星星,你怎麽一大早又把床單被套給洗了?來親戚了嗎?”剛起床的虞恬恬,一打開宿舍的門,就看見程晨星正在陽臺上晾著洗好的被套床單。

“沒有,不小心弄臟了。”

“哦哦。”虞恬恬打著哈欠,轉身進了浴室洗漱,她嘟囔著,“珊珊和思思也真是的,一大早就出門約會。”

程晨星晾好後,折身回到宿舍裏,她打開了自己書桌上的筆記本。

十三寸的電腦屏幕上,搜索引擎的輸入框裏出現三個字:慕容澤。

白皙的指尖輕輕敲擊了下回車鍵。

搜索結果的頁面很快跳轉出來:

「天價前妻:天才萌寶兩歲半……他,慕容澤,XX集團總裁……一夜過後,竟……」

「鬼王醫妃:傾天下……他,慕容澤,XX王爺,冷酷無情,只對一人傾心……直到後來……」

「夜夜纏君:……他,慕容澤……」

這麽多同名同姓?

程晨星疑惑地繼續往下翻頁,直到看了十來頁的‘他,慕容澤……’後,才在一個極其冷門的文獻上,看到一兩句相關內容。

「千年前,有小國,名燕。燕有王,號慕容澤,死時年二十四,已而燕滅。」

“燕國的王,慕容澤?這什麽亂七八糟的呀?星星,你什麽時候對這些感興趣了?”虞恬恬從浴室出來,忽然把腦袋湊了過來。

“有些好奇,人類如果死了,真的能以靈魂的形式存在一千年嗎?”程晨星陷入沈思。

她不是真正的人類,並沒有參考性。

“這當然不可能啊!以靈魂的形式存在一千年,那不就成了鬼嗎?”虞恬恬忽然打了個哆嗦,她神情警惕地左顧右盼,“星星,你是不是聽誰說什麽了?”

程晨星擡眸看她,發出一聲疑問的單音節——“嗯?”

“哎呀,我跟你說啊……”虞恬恬一把將旁邊的椅子拉了過來,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塊說著悄悄話,“在我們上一屆,有個學姐,就是住在這個宿舍上吊自殺的!聽說是因為男朋友出軌劈腿,受不了打擊才尋死,她們說,那個學姐臨死前怨氣太大,魂魄還留在這個宿舍,一直不肯走……”

虞恬恬幾乎是用氣音在程晨星的耳旁說著,似乎是怕被什麽人聽到一樣。

程晨星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件事是假的。”

“不可能!我們班上好多同學都說這是真的!”虞恬恬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往上躥,“而且我覺得這幾天睡覺都好冷啊。”

程晨星看著她,語氣奇怪:“你忘了嗎?這棟宿舍樓新建沒兩年,我們才是第一批住進來的人。”

虞恬恬害怕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

對哦,她們才是第一批住進新宿舍的學生誒!

她有什麽好怕的?!

這時,程晨星起身合上筆記本,她看了眼窗戶外面明晃晃的日光,瞇起眼睛,說道:“睡覺冷可能是因為你被子太潮了,起碼有一兩個月沒曬過了吧?今天太陽挺好的,你可以把被子拿到頂樓去曬曬,這樣晚上睡覺就不會冷了。”

她說著,從桌子底下翻出一雙運動鞋開始換上。

虞恬恬看見這一幕,尷尬之餘又有些詫異,忍不住問道:“星星,你今天不是沒課嗎,怎麽還打算出門?”

“嗯,約了張易舟。”程晨星一邊系著鞋帶,一邊回答,“他昨天有節課沒來,我答應借給他筆記。”

聞言,虞恬恬有些不高興,她輕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星星你自從有了男朋友後,就開始重色輕友了!”

“你也可以。”

“什麽?”

“可以重色輕友。”程晨星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在虞恬恬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離開了宿舍。

她她她……她居然沒有否認?!

程晨星一路來至學校內的圖書館二樓,在臨窗的座位上看到了頂著雞窩頭的張易舟。

看見她後,他笑容變得燦爛,小虎牙可愛極了,可等程晨星走近,看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時,張易舟臉上的酒窩消失。

“我送你的平安符呢?”他嚴肅起來,和平時不著調的模樣判若兩人。

程晨星在他旁邊坐下,坦然地說道:“碎成灰,還把我床單弄臟了。”

張易舟的表情頓時猶如調色盤一樣精彩紛呈,他眼底有焦急、擔憂、尷尬等覆雜神色一一閃過,最終只是神情委屈地說道:“啊?這怎麽就碎成灰了?”

程晨星便把昨晚上的夢境說給他聽。

——啪!

張易舟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他氣的渾身顫抖,咬牙切齒道:“這個無恥、不要臉的鬼東西!居然……居然……”

居然想撬他墻角?!

真是當鬼活膩歪了是吧?!

周圍自習看書的學生紛紛向他投來註視譴責的目光,張易舟當即轉頭瞪了回去:“都看我做什麽?看書啊!”

他這句話說完,當即得到一大堆白眼。

張易舟低頭,偷偷呼了呼通紅的掌心。

這桌子也真硬!他手好疼……

“你說,這個世界真的有鬼嗎?”程晨星一直註意他的神情,“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沒,沒有!這怎麽可能呢?”張易舟額上當即冒出冷汗,“我覺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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