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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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事實上, 謝時深因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而感到心跳停滯,且在短暫的靜止後,他猛地從榻上起身, 所有的偽裝全部撕下,不費吹灰之力將鹿厭舉起, 將人抱坐在身前。

鹿厭的眼淚隨著他的動作甩掉,率先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旋即瞧見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謝時深, 在對視的瞬間,鹿厭的腦袋宕機了。

“嗯?”

說好的命不久矣呢

謝時深雙手捏著他的手臂, 克制著險些失態的思緒, 冷峻的面容緊繃,讓他本就冷靜的神色添了幾分嚴肅。

他凝視著鹿厭, 目光落在那雙迷茫且掛著淚花的眼睛上,通紅的眼眸明明痛訴了方才的傷心,卻與眼底的呆滯顯得格格不入了。

“小鹿。”謝時深的聲音帶著歉意,昏暗中深邃的眼眸顯得極為可怕,藏著濃烈的情緒在其中,“你方才說什麽?”

鹿厭被他的舉動嚇一跳,咽了咽喉嚨,抽噎頃刻才逐漸撿回了思緒,斜著眼瞥向謝時深的雙手, 註意到握著這雙的異樣。

那力道,很顯然不是大限將至之人才有的。

綜合了一番亂糟糟的思緒後, 他似乎意識到了不妥。

謝時深還沒死。

鹿厭神情呆楞, 帶著滿腹疑惑,結巴地輕喚道:“世、世子?”

謝時深沈聲道:“我在。”

一個念頭從鹿厭的腦海裏瞬間閃過, 他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圈套,遂低聲又問:“你沒死?”

謝時深見他遲鈍的神情,不忍心裝下去惹人傷心,點頭承認自己無礙,內心多少也猜到此事和柳六有關系,必定是有人誇大其詞,才讓心上人這般驚慌失措。

對視間,謝時深將話題拉回,朝他問道:“小鹿,你方才說......喜歡我?”

一切被拉回前話,鹿厭哪還記得哭,心思被揭穿後,羞恥的同時也發現自己被戲耍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惡狠狠推開謝時深,在謝時深略顯意外的目光中掙紮起身。

謝時深倒沒攔著他生氣,似乎對哄人一事胸有成竹,所以在此之前,很識趣地開口道歉。

“對不起。”謝時深伸手拉了下鹿厭的衣擺,“是我不該把你騙進宮的。”

鹿厭低頭看了眼衣擺手,並未甩開,而是小聲氣道:“你老是這樣!”

若楊承希見著這場景,斷不會覺得二人在吵架,更像是打情罵俏。

謝時深溫柔的語氣中帶笑,“怪我不好,總是惹你生氣,那我發毒誓。”

聞言發毒誓,鹿厭身子一僵,驟然轉頭看他,視線落入了一雙含笑的雙眸裏,心頭一陣悸動,張了張唇,想阻止的話又收住了,憋著不快哼了聲,扭過頭不看他。

發吧發吧,他倒要看看能發什麽毒誓。

謝時深見他欲言又止,明白他氣未消,見他沒有離開的打算,深知苦肉計有用,索性得寸進尺,從榻上起身,緩步行至窗前,望著深藍天幕的一輪冷月,慢慢舉起手。

“我謝時深對天發誓,如若今後對鹿厭有半句虛言,必定不得......”毒誓未落,被一只溫熱的掌心覆住了唇。

“不許說!”鹿厭一只手攀在他的肩上借力,一手捂著他的嘴,滿臉著急阻攔他的毒誓,“我信你了!”

謝時深眼底掠過得逞的笑,順其自然攬住他的腰,輕輕收力把人抱在懷裏,垂眸望著懷裏人通紅的臉頰。

鹿厭動作緩慢松開他,望著他眼底的溫柔,莫名感到心頭一酸,扁著嘴垂下了頭,想到謝時深平安無事,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無論留下與否,總是免不了傷心。

謝時深將他的一舉一動收入眼中,更明白他此刻的失落從而何來。

“小鹿。”謝時深輕聲道,“我都知道了。”

鹿厭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謝時深揉了揉懷裏的腦袋道:“若楊奉邑都招了呢?”

話音剛落,謝時深明顯感覺到懷裏的身子一顫,很快他便迎上了鹿厭的視線。

鹿厭有些難以置信,“招了?”

他頓時想起先前和楊奉邑的對話,豈非都被謝時深發現了。

思及此,鹿厭反而生了別的擔心,謝時深會懷疑自己和楊奉邑聯手嗎?

顯然謝時深從不在意,只道:“小鹿,我知你顧慮,知你心意,更知你的不易。”

前世今生的不易,他都知曉。

鹿厭怔楞註視著他的雙眸,好像聽懂了此言,卻又好像什麽都不懂,可卻莫名感到難過,似乎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他吸了吸發酸的鼻尖,如鯁在喉,許久不曾發聲,倒是眼眶打轉的淚水出賣了自己。

謝時深為他彎腰,俯身吻住了餘生。

這個吻是纏綿不舍,又像久別重逢。

在鹿厭準備換氣前,謝時深掐準時機松開他,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晶瑩,呼吸交纏間,說出了那句準備已久的話。

“小鹿,做我的皇後吧。”

鹿厭剛吸上氣,結果在聽見時被空氣嗆住,猛地埋頭在他懷裏咳嗽,“什、什麽?”

謝時深輕撫他的後背順氣,耐心重覆道:“做我的皇後吧。”

此言一出,鹿厭明確自己沒有聽錯,錯愕的同時心底被甜蜜慢慢滲透。

謝時深給足他時間去思考,無論答應與否,也認定此生攜手之人也唯有他。

但萬萬沒想到,鹿厭在嘗到了甜蜜後轉念想到一事。

自古以來,皇後之位皆以女子為尊,自己一個男子,恐怕不合適吧。

鹿厭想了想,眉頭也擰了起來,神情怪異望向謝時深。

只見鹿厭松開緊抿的唇,小心翼翼問道:“我為何不能當皇帝?”

謝時深:“......”

失策了。

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①

繁華的宮殿中,楊承希身著一襲華服站在百官前方,目睹著身著龍袍的謝時深行至面前。

謝允漫立在一側,用手肘撞了下楊承希,提醒他別發呆。

下一刻,只見楊承希領著文武百官下跪行禮,聲音帶著些微顫抖,臉上掛著幸福的笑,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不知情者,還以為楊承希是瘋了,把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相讓,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殊不知,他從來都不在乎皇位,他甚至會驕傲地說,謝時深的皇位少不了他一份功勞。

若非兩人裏應外合,楊奉邑豈會因急功近利而露出破綻,讓他們聯手錦衣衛演了一出好戲。

在此之前,謝時深以齊家家主的身份,換齊消隱的合作,讓他請傅國公進宮面見已故的皇帝,不但宣讀了遺旨傳位給楊承希一事,還處置了和楊奉邑勾結的陳奇祿以及齊家家主,至於鹿家,以鹿常毅身子抱恙為由在京城銷聲匿跡。

雖有人對此感到古怪,但無人敢隨意駁了傅國公,唯有楊奉邑提出了質疑,可他的罪狀數不勝數,眾人也是敢聽不敢信,最終只能跪地接旨。

怎料楊承希接旨後,卻做了件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自稱資質平庸,避免將來有奸佞操控自己,果斷將皇位禪讓給了謝時深,之後裝暈躲過追問,等自己被人擡進寢殿後,一切也都順理成章了。

此舉看似荒唐,可若是楊承希做的,也就能理解了,畢竟他一直都很抽象。

他現在不僅如願除掉老皇帝,還抱了謝時深這個大腿,小說爆火,坐擁無數粉絲和錢財,一輩子瀟灑自在,能不開心嗎?

這怎麽不算圓了父母要自己無憂無慮的夙願呢。

只是,今夜宴席上,這位新皇帝似乎不是很愉悅。

倒是貼著皇帝而坐的那位,吃喝玩樂,美麗的臉蛋上全是滿足,對皇帝沈重的眸光視若無睹,似乎完全不在乎皇帝的死活。

無人知曉發生何事,就連吃得正歡的鹿厭也不清楚。

他只是和謝時深商量了一事,將師哥接進宮中居住,這樣即使謝時深被政務纏身,無暇陪著自己,他也能去找師哥解悶,還能和師哥一起同住。

後宮那麽大,多一個師哥怎麽了?

謝時深當初聽聞此言,總算明白這位師哥對他的重要性,何況自己已貴為天子,當然心有不甘,奈何要防著鹿厭借這身武功神不知鬼不覺跑了,唯有咬牙答應讓這位師哥入宮。

今夜皇宮設宴,謝時深特意命柳六將這位師哥體面帶來,暗中打算當著文武百官面前和師哥面前,宣布與鹿厭共享天下。

之後便能借此道德綁架,強制鹿厭和師哥分開,他們也不會有同住的機會了。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但為何沒人告訴他,師哥是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

鹿厭吃了一口炙烤的羊肉,覺得味道不錯極了,順手給謝時深夾了一塊。

結果發現謝時深碗裏的食物都堆成山了。

“陛下?”鹿厭擡頭看他一眼,發現對方雙眼無神時連忙放下筷子,“你怎麽了?”

殿內雖然歌舞升平,但鹿厭也不敢聲張,生怕這群小心翼翼的臣子提心吊膽。

謝時深面色僵硬看了看不遠處的偏心道長,羞愧和自責再次湧上心頭,實在無顏面對師徒二人。

他嘴唇緊抿,壓著紛亂的思緒,擡手揉了揉額角,輕輕搖頭後看向金色的酒杯,捏起後一飲而盡,轉而又想繼續倒酒。

鹿厭眼疾手快端起酒壺,瞥了眼他手指上不起眼的傷口,故意說:“手有傷,我來倒。”

謝時深捕捉到他的調侃,暫且將煩躁壓下,嘴角扯了個很淺的弧度,自然而然拎起酒壺,往鹿厭的杯子斟滿。

他看著鹿厭,溫聲問道:“如此佳節,不陪一杯?”

鹿厭盯著自己喝了一杯就倒的酒,餘光快速掃過無動於衷的百官,抿著唇想要撥動腦袋。

謝時深先一步說道:“師哥看著呢,若你不喝,豈非以為你我二人感情疏遠,怪我對你不好怎麽辦。”

鹿厭轉眼朝師哥看去,如謝時深所料,師哥果真時刻留意著他們的動靜。

他自然明白謝時深的顧慮,師哥如父,這次入宮斷然少不了試探。

何況師哥非常人,若得知自己過得不好,哪管天子不天子,必定是想方設法把自己帶走。

想到師哥在山莊時的叮囑,可想今夜的出現少不了試探,眼下謝時深考慮周全,區區一杯酒而已,反抗不了就享受。

思索少頃後,鹿厭毅然舉起斟滿的酒杯,幹了!

謝時深眼底帶笑,看著他小臉皺成一團把酒飲去,隨後俯身靠去,低聲道:“寶寶,喝慢點。”

話雖如此,他還是悄無聲息為鹿厭添了酒。

不出所料,鹿厭三杯倒下,謝時深如願以償當眾把人抱走,公然昭示鹿厭的地位。

鹿厭醉醺醺環抱謝時深的脖頸,身上裹著龍紋大氅,窩在暖呼呼的懷裏傻傻笑著,看樣子是醉極了。

謝時深見狀放緩腳步,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偏頭喚來太監,命人去取醒酒湯。

但話音未落,他倏然察覺有一抹身影出現。

警覺心讓謝時深頓時抱緊鹿厭,犀利的目光落在長廊盡頭,當看清來人是偏心道長後,眼底閃過一抹驚詫。

能在森嚴的皇宮隨意出現,其本領可想而知。

他抱著鹿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註視著老人家無聲行至跟前。

“在下謝楚今。”謝時深率先開口道。

偏心道長掃了眼迷糊的愛徒,正像個小孩似的蹭著謝時深的胸膛。

謝時深順著他的視線垂眸,將鹿厭的小動作收入眼底,嘴角牽出抹笑。

偏心道長眼神覆雜,愛惜望著鹿厭,往他懷裏塞了個醒酒的藥瓶,“他前生不易,以後就交給你了。”

聽見前生二字,謝時深忽地擡起眼簾看去,頓時懷疑道長是否知曉重生一事,奈何凝視半晌卻並未發現異樣。

沈默頃刻,他才垂下眉眼端詳著懷裏人,良久輕聲應道:“嗯。”

兩人並未多言,卻勝過無言,謝時深怎會不懂老人家在托付。

場面一度非常和諧,奈何總有變故出現。

先是聽見楊承希和謝允漫從遠處飛奔而來,後又見鹿厭醉醺醺蹭上謝時深的臉頰,摸索著找親親。

長廊的風刮得有點大,因避嫌而躲遠的太監都聽見了鹿厭的撒嬌。

偏心道長白色的眉頭都皺起了,試圖用咳嗽聲去提醒鹿厭克制一下。

但鹿厭喝了酒啊,別說咳嗽聲了,他現在腦袋裏只有謝時深喚的那句寶寶。

短短兩個字,將他迷得暈頭轉向。

從前他將感情藏著,如今得到了釋放,自然是肆無忌憚,又逢喝醉時刻,當然會放飛自我,把對謝時深的心意全部展現,何嘗還能察覺旁人的存在。

謝時深倒是冷靜得很,任由他胡亂蹭仍舊面不改色,只是朝老人家道:“見笑了。”

偏心道長的臉上那叫一個嫌棄,老人家的思想難免被繁文縟節捆綁了,見不得這般放肆的行為,正打算把人趕走,又被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吸引轉身。

楊承希和謝允漫快步跑來,還未來得及招呼,兩人同時捂嘴,雙眼瞪大盯著前方,一臉磕到了的神情。

偏心道長滿臉迷惑,不解他們驚訝什麽,索性扭頭回來,目睹鹿厭抱著謝時深啃的那一刻,老人家的臉上像是戴了痛苦面具,扯著嗓子閉上眼大喊。

“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謝時深抱著人回了寢殿,揮手屏退了眾人,慢悠悠地抱著鹿厭上榻,目光落在他唇角沾著的一抹鮮血。

那是他把謝時深啃破皮的證據。

謝時深的雙手游走在他的腰間,溫言細語喚道:“小鹿。”

鹿厭昏昏沈沈抱著他,身子挎坐在他的腿上,被游走的雙手撫到渾身難耐,毫不克制仰頭吐息,綿軟地回應了聲。

下一刻,鹿厭渾身打了個冷顫,垂頭看去時,發現自己衣著愈發單薄,有一雙大掌貼著肌膚,給足了身體溫暖。

謝時深先是吻了吻他白皙的脖頸,斷斷續續往上,薄唇撚過他的耳珠,掠過他的耳廓,感受到掌心的身體出現驚人的顫栗時,不由失笑一聲。

鹿厭瑟縮著身子,意外捕捉到他的笑聲,迷蒙的雙眼掛著濕潤的水汽,單純無辜看向謝時深,囁嚅問道:“你在笑什麽?”

謝時深猛地將他的身子拉近,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變化,啞著嗓子輕聲道:“又被你發現了。”

鹿厭委屈撇嘴,“是你破綻很多。”

謝時深發出一聲極輕的笑,眼底的愛意混雜著濃烈的情/欲,“是啊,所以我想送你禮物賠罪。”

鹿厭一聽,遲鈍片刻才給了個燦爛的笑,“好呀。”

話落,只見眼前出現一個白色的尾巴。

鹿厭呆呆看了半晌後,才想起這是先前打算拿來逗哈秋的。

他滿臉疑惑看回謝時深,不解他為何要送自己尾巴。

謝時深用尾巴掃過他的背脊,逐漸往下,“小鹿,喚我楚今。”

鹿厭迷糊中撿著他的話,“楚......今......”

隨著話落,他的腰緊接著一軟,順勢趴在了謝時深的身上,呼出的熱氣灑在他的耳邊。

似乎還未意識到問題的鹿厭,在謝時深的撩撥之下心跳愈發加快,那些羞於說出口的話,隨著酒醉而變得真誠而熱烈。

他抱緊謝時深,呢喃喚道:“其實我好愛你,我喜歡你碰我,喜歡和你貼貼......”

謝時深神情頓住,再一次被他直截了當的話所掌控,毫無意外成了助興的手段。

他把鹿厭翻身壓住,將兩條軟綿綿的雙腿架在腰間,單手將鹿厭的手腕扣著舉過頭頂,另一只手捏著這張夢寐以求的臉頰。

交纏的呼吸變得短促,謝時深忍得額角青筋繃起,沈著聲一字一句問:“......小鹿,再說一遍。”

他想聽。

鹿厭很乖,發自內心笑道:“我愛......唔!”

謝時深含住他的唇,噙著笑說道:“我愛你。”

隨著話落,謝時深的身子緊跟著沈了下去,白色的尾巴也被推到了專屬的地方。

......

冬日暖陽初升,大地籠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城門前幾輛馬車駐停,馬車為首的兩人並肩而立,其中一人牽著面前站著的老人家,為對方布滿皺紋的雙手套上手衣。

“師哥這次要去何處雲游?”鹿厭的聲音裏帶著微不可察的哽咽,“會不會給我寄書信?”

偏心道長不舍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就去走走,很快就回來了,家書也會寄。”

鹿厭低落道:“每次都不說去哪,我日後又如何找你。”

他的話裏帶著抱怨,顯然對此不滿很久了。

偏心道長得知他日後會找自己,轉眼朝謝時深看去,眼底的無奈不言而喻。

謝時深上前半步,摟著鹿厭的肩膀道:“若要你去找師父,豈非是受了委屈才這般,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鹿厭偏頭看他一眼,“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偏心道長開懷大笑,將鹿厭的手交給了謝時深,語重心長囑咐道:“這次上京也不必撿孩子了,也省得老夫一把年紀帶孩子,所以你二人別礙著老夫光明的未來。”

鹿厭破涕為笑,看著和謝時深緊扣的十指,明白師父這次心意已決,斷是留不住了。

師徒兩人磨磨蹭蹭許久才舍得分別,偏心道長望著並肩的兩人,視線越過他們落在身後繁榮昌盛的京都,長長舒一口氣才上了馬車。

馬車漸漸起步,他掀起車簾,望著終成眷屬的兩人,釋懷道:“孩子,江湖再見。”

鹿厭眼底含淚,忍不住追著馬車走了幾步,最後在謝時深拉住的那一刻止住腳步。

馬車在朦朧的雙眼漸行漸遠,他唯有笑著回答了師父的話。

“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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