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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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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鹿厭的視線掃向謝時深的唇角, 未消的痕跡足夠將回憶全部勾起。

只見鹿厭呆滯片刻後,火燒臉頰的感覺卷土重來,思緒全部攪作一團, 使得他倉皇失措。

他努力表現出冷靜的樣子說:“那我現在幫你檢查一下。”

謝時深欣賞著他佯裝鎮定的模樣,配合彎下腰, 將臉頰湊到他的面前,很有風度說:“有勞了。”

鹿厭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迎著謝時深俯身而來, 呆滯看著他唇角那抹愈合的傷痕,腦子思緒紛亂, 小說的描述夾雜著親密的相處湧上心頭, 各種各樣的片段從他的記憶中閃過,令他無法集中精神觀察這抹傷口。

他回想今日楊奉邑所言, 似乎提及謝時深嘴唇的傷口從何而來,他不知楊奉邑發現異樣是否詢問,但心裏很想知曉謝時深會如何回答。

謝時深不知鹿厭走神時所想,但註意到鹿厭莫名偷咽了下喉嚨,此情此景,倒是令他心生好奇,疑惑面前之人平日裏都在想什麽。

“小鹿。”他輕聲喚道。

不過無人回應,顯然鹿厭還在走神。

鹿厭盯著他的傷口,註意力飛到了九霄之外, 不解為何自己下口如此重,與此同時, 又仿佛置身在昨夜浴桶中。

未等他回神, 身子驀地一緊,突然感覺腹部有熱流竄過, 直到匯集一處,令他瞬間驚醒,渾身燥熱盯著謝時深的雙眼。

謝時深問道:“我的傷口好了嗎?”

鹿厭極力掩飾自己的難堪,可他的偽裝終究還是失敗告終,唯有後退拉開距離,卻不經意瞥了眼謝時深修長的雙手,身子感到一陣顫栗,想起了那溫熱的觸感,讓他此刻的反應變得愈發迅猛。

他慌亂點頭回應,羞恥避開謝時深的註視,語無倫次道:“好了,傷口很好了,世子快去沐浴吧。”

說著不顧謝時深是否回答,忙不疊地跑回了內室。

謝時深目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意味深長一笑。

等到浴室傳來水聲後,鹿厭把腦袋從被窩裏探出來,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努力平覆沸騰的身子,試圖緩解腿間的不適。

可一切無濟於事,尤其他聽著水聲時,腦海裏閃過一個危險的念頭,竟惦記起那雙罪惡的手,好在念頭被他立刻打消掉,滿臉羞愧鉆回了被窩。

他怎麽可以肖想世子!

鹿厭痛苦抱著頭,最終決定下榻,趕在謝時深回來之前吹冷風解決。

他將窗戶打開,任由深夜的寒風呼嘯而入,旋即解開裏衣,敞開身子朝著窗戶便是一頓亂吹。

甚至不斷默念劍術秘籍,思想好一番鬥爭後,總算得以消火,最後筋疲力盡爬回榻上,閉著眼長舒一口氣,心裏想著等會兒要如何面對世子,不料想著想著便熟睡過去了。

謝時深回到內室時,瞧見鹿厭大字躺在床榻,裏衣松松垮垮系在身上,四周的窗戶大開,毫無防備沈睡著。

他似乎意識到什麽,無奈一笑,轉身把內室的窗戶闔上,回到床榻幫鹿厭將被褥蓋好。

鹿厭在夢裏掙紮了下,殊不知自己又掛上了謝時深。

謝時深將他胡亂摟著的手臂取下,側身單手支著額角躺著,轉而將他軟綿綿的手握在掌心裏把玩。

在同床共枕的日夜裏,謝時深時常借著月色端詳著懷裏人的睡顏,在鹿厭臥榻鼾睡的深夜,他們不但抵足而眠,還相護擁抱著對方。

謝時深希望鹿厭保持這份純真的同時,也在奢望著他能早日明白自己的心意,雖有阻礙在前,但絕不會影響自己的決心。

鹿厭的夢似乎不太安穩,指尖稍加用力回握謝時深,正是這個小舉動打斷了謝時深的思緒。

他將鹿厭的手拿起,抵在唇邊吻了下,輕聲道:“安歇。”

翌日一早,鹿厭從夢中醒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有種縱/欲過度的錯覺。

他看向空空如也的被窩,知曉謝時深去了上朝,說明他們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夜晚,並無事情發生。

然而鹿厭卻莫名嘆了口氣,隨著放松之後又迎來一陣忐忑。

他不知這樣風平浪靜的日子會持續多久,他生怕哪天自己露了餡,所有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變得如楊奉邑所說那般不堪。

但所幸接下來的日子和往日一樣度過,鹿厭心中的忐忑漸漸消失,他放下了杞人憂天的思緒,卻迎來了鹿家家宴的邀約。

那日鹿凱破天荒敲響謝府的門,將家宴的請柬送到劉管家手裏。

彼時鹿厭在梧桐院和謝允漫他們搗鼓著周邊,接過請柬一看,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謝允漫捕捉到他臉色變化,掃了眼那請柬便明白了一切。

“鹿哥,你若不想去,冬日宴那晚便隨我們入宮吧。”謝允漫繼續擺弄著手裏的周邊,“反正去哪都是吃,不如去吃最好的。”

楊承希讚同說:“哥帶你們瀟灑,絕對不去他們家受委屈。”

提到受委屈,鹿厭頓了下,捏緊手中的請柬,稍加思索才道:“我考慮一下。”

他不能跟隨入宮,因為他的身份終究有所不同,他只是一介侍從而已,若出現在宴席中,他未必能游刃有餘周旋。

若回鹿家,便意味著他要面對那些不好的過去,到時候他又該如何自處?

思前想後,鹿厭還是決定赴家宴,當做下此決定時,他的焦慮接踵而來,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場鴻門宴。

他在明華居陪著哈秋,枯葉隨風飄落半空,在葉子落地前,哈秋回一躍而起叼住枯葉,動作迅捷靈敏,這是哈秋近段時日最愛做的事情,玩累了便在鹿厭腳邊趴著,一人一狗一起思考人生。

謝時深進到院子便瞧見他們在廊下坐著,金色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溫馨美好,讓他不由為此刻駐足停留。

直到哈秋發現了謝時深,從階上躍下,風馳電掣沖到謝時深面前。

哈秋長得很快,剛入謝家時體型也不小,和官靴的高度相差無幾,如今逐漸過膝了。

謝時深不會去抱哈秋,正如謝允漫所言,他對動物談不上喜愛,唯獨的一點偏心都因為鹿厭而給了哈秋。

他走到鹿厭身邊坐下,這次他還未開口詢問宴席一事,鹿厭便主動相告回鹿家。

謝時深問道:“為何抗拒去見他們?”

他不似旁人所問為何不回去,而是問了為何抗拒。

鹿厭眼底難掩厭惡,他眺望著天際的燦燦金光,“從前他們每逢佳節時,便會將我丟入小黑屋裏,借著把我遺忘的理由反覆折磨我,這些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謝時深揉著哈秋的腦袋,掏出錦帕給它擦拭著爪子,心平氣和說道:“若想回去,便帶上哈秋一起。”

他尊重鹿厭的所有選擇。

鹿厭擔憂道:“可是他們若對哈秋......”

“你擔心自己阻止不了嗎?”謝時深問道,“既然你有勇氣去面對他們,為何哈秋不能替我陪著你面對?”

聞言鹿厭神色一頓,反覆咀嚼這句話的含義,逐漸明白哈秋出現的意義。

他要面對過去不公的一切,要帶著哈秋前去,倘若有人敢碰哈秋,他有能力輕而易舉阻止,甚至能雙倍奉還,將年少的氣一並出了。

鹿厭瞬間豁然開朗笑道:“謝謝世子。”

謝時深將哈秋的爪子擦幹凈後,把錦帕攥在手裏,他轉身看向鹿厭,眼底波瀾不驚。

他專註看著鹿厭的眉眼,慢聲說道:“這場鴻門宴我雖不能陪你前去,但你不能忽略鹿常毅的目的,你可還記得鴿子書樓和楊奉邑一見?”

鹿厭默了默,緊抿著唇點頭。

謝時深道:“那日鹿凱發現你從馬車裏出來,這場鴻門宴便緊隨其後出現,顯然他將你二人會面之事告知鹿常毅,局勢如何不必我多言,但你要清楚鹿家為誰做事,而你的立場對他們有何作用。”

他一字一句引導著鹿厭,直到在鹿厭臉上看到了警惕。

鹿厭明白這場鴻門宴的目的何在了,鹿家想利用自己打聽有關謝家和楊奉邑的消息,且鹿常毅得知楊奉邑見過自己後,便推測出他在謝家的地位如何,故意借血緣關系設一場鴻門宴。

思及此,楊奉邑警告的話再次浮現眼前,鹿厭慢慢意識到這份感情帶來的危機之大。

他若想沖破的桎梏和世子攜手,何止是門當戶對一道阻礙。

鹿厭甩了甩腦袋,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徹底拋擲腦後,轉念猜想鹿家會準備嚴刑拷打的方式,若鹿常毅得不到想要的消息,也絕不會讓自己平安無事離開。

他有些苦惱離席的理由,“現在去收集鹿家的把柄是不是晚了?”

雖然沒有把柄他也能殺出重圍回家,可他不想暴露真正的自己。

謝時深溫聲道:“你有我就夠了。”

此言讓鹿厭怔楞失神,直至天邊的一縷餘暉散去後,他仍舊沈靜在謝時深的眸光裏難以自拔。

那一刻,鹿厭心想即使不能在一起,他能一輩子護世子也足夠了。

謝時深知曉他的顧慮,只道:“若出意外,你便告訴他們,我曾讓你去查過司農。”

鹿厭敏銳察覺時局的微妙,卻猶豫著是否要接著問下去。

而他細微的變化被謝時深捕捉幹凈。

謝時深道:“大膽問,我不會隱瞞任何事情。”

鹿厭心跳有些加快,躲開他的視線悄聲道:“世子此舉可是沖著工部而去?”

謝時深擡了擡眉眼示意他接著說。

鹿厭續道:“以我對鹿凱父親的了解,小小司農不會令他多想,但司農身後是工部,我聽聞工部乃是睿王之人。”

但他不解,明明可以謊稱自己調查的是工部,為何謝時深非要他兜這麽大的圈子,只說自己調查過小小司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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