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第41章

腰帶飛出來之際, 楊奉邑走向屏風的腳步停住,仔細打量屏風上掛著之物後,倏地轉眼盯著後方朦朧的身影, 眼中滿是震驚。

他好像看到謝時深被推倒了。

一旁在地上跪著的連衣跟隨起身,同樣是目瞪口呆望著屏風。

他和楊奉邑對視一眼, 難以置信看回那抹在風中淩亂的腰帶,以及耳邊那些令人遐想的喘息聲。

鹿厭解開衣袍的動作飛快,但奈何下身的衣擺被壓著, 只能先把上衣部分褪去,衣領因著急而拽開, 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鎖骨, 漂亮而迷人。

他手忙腳亂脫衣,抽空看了眼謝時深, 用口型催促說:“快脫!”

謝時深躺在榻上,漫不經心看著坐在身上的人,適才眼中的驚詫轉眼被笑意代替,不動聲色欣賞著他的一舉一動,尤其看到他著急時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漸濃。

直到鹿厭將要解開裏衣的部分時,他的手腕突然被按住,低頭看去,發現是謝時深伸手攔住自己, 視線掠過自己身前的淩亂。

謝時深的餘光一直觀察著屏風外,雖然楊奉邑並未上前, 但隔著屏風也能感覺到有一股暗中較量的氣勢在。

眼看鹿厭毫無防備打算除幹凈上身後, 他終於舍得出手阻止,只因廂房還有旁人所在, 他不想被外人瞧見鹿厭此刻的模樣。

鹿厭的衣領老早被蹭開,再加上謝時深伸手扯他,裏衣掛在肩頭欲掉不掉,胸膛愈發暴露,透過裏衣隱約瞧見流暢的腰線,皮膚在陽光下變得耀眼,窗花光影落了幾朵在鎖骨處,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這樣一副光景,謝時深自己還沒看夠呢。

但解衣的動作停下後,屏風外的兩人又蠢蠢欲動。

見狀,謝時深將手伸向鹿厭的後背,稍一用力將人拉下,穩穩當當抱在懷中。

楊奉邑和連衣聽見有動靜再次頓足,屋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古怪,鬧得跟偷情似的。

謝時深不欲和他們耗下去,心情卻頗好,聲音喑啞道:“世子妃有些孟/浪,不宜讓諸位見著。”

話音剛落,書房便聽見敲門聲傳來。

劉管家站在門外稟道:“世子,畫已備好,還請王爺移步前去藏書閣。”

謝時深聞言道:“勞煩王爺先行一步,臣稍作整裝便來。”

書房門被劉管家無情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站在楊奉邑面前行禮。

如此一來,楊奉邑無可奈何,凝視屏風片刻甩袖離開。

劉管家見連衣不為所動,取笑道:“你還要圍觀世子的床笫之事嗎?”

連衣猛地收回視線,見今日功虧一簣,瞪了眼屏風的方向,惱羞成怒跟著離開。

待腳步聲遠去,房門再次被闔上後歸寂。

當鹿厭發現危機解除後,這才長舒一口氣,繃直的背脊終於放松下來。

謝時深安靜抱著他,聽見懷裏傳來的嘆息時低聲一笑,輕輕拍了下他的薄背,溫柔問道:“怎麽了?”

鹿厭被他的問話拉回思緒,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冒犯了主子,果斷掙開他的懷抱起身,雙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松垮垮的裏衣瞬間垂落,身前的春光一覽無餘展現在謝時深眼前。

謝時深極力克制著視線,此刻卻還是難逃誘惑,掃見後眸色變得幽深。

只見鹿厭擡手抹幹凈嘴,心想做個任務真不容易,剛想脫口吐出心中不快,卻見謝時深盯著自己。

他以為世子要誇自己任務做得好,遂默默給自己豎起大拇指,自信邀功道:“小小任務,輕松拿捏。”

謝時深聽聞後臉上難得見幾分迷惑,也逐漸意識到了事態不妙,眉梢緊接著蹙起。

他凝視鹿厭等著被表揚的神情,有些始料不及,沈聲問道:“對你而言,這只是任務?”

鹿厭一聽,怔楞著撓了下脖頸,細聲問:“這不是任務?”

剎那間,謝時深呼吸一凜,像是收到了巨大的沖擊,抿了抿被啃噬過的唇,強忍著情緒闔上覆雜的雙眼。

四周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鹿厭察覺空氣有些微妙,認真反思自己哪裏做得不對。

是親錯了嗎?

可是他感覺謝時深明明很配合,甚至還咬他的舌頭。

難道是後續的步驟不對嗎?

他低頭看了眼兩人的衣著,心想好像也是,小說裏哪會穿這麽多。

果然還是大意了,鹿厭如是想。

雖然任務完成了,但謝時深仍舊不悅,鹿厭見此打算從他身上離開,免得惹他不快。

不料才挪動了一下,腰胯突然被謝時深死死按住,把他釘在腹部一動不動。

鹿厭一楞,還沒來得及掙脫,面前的光線突然變暗,只見謝時深從軟榻起身,頓時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四目相對,鹿厭對視上他覆雜的眼神時,後背霎時發涼。

“世、世子?”他說話的聲音漸小,“......你怎麽了?”

謝時深帶著慍怒問:“誰人教你這般做任務的?”

鹿厭的眼睛瞥向腳邊的小說,咽了咽喉嚨說:“臨時抱佛腳學了點。”

謝時深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小說,瞬間無言以對。

可他不甘就此作罷,緊盯著鹿厭的雙眼,試圖在這雙澄澈的眼中找到其他的答案。

然而什麽都沒有。

沈默片刻後,他最終選擇放棄,難以接受閉上眼,深深吸氣平覆內心,自暴自棄松開鉗著鹿厭的手,挺直的腰背略微垂下,看樣子受到不小的打擊。

鹿厭權當他心情不悅,自我反省道:“世子,此事是我欠妥,不該對世子又是親又是推,我發誓!下次再也不會了。”

說話間,他想從謝時深身上離開,站在面前認真承諾,誰知謝時深又使勁扣住他的腰不許走。

鹿厭:“......”

謝時深臉色陰沈看他,緩緩松開緊咬的牙關,面無表情道:“下次繼續。”

一炷香後,書房門被打開,在門外候著的劉管家見狀上前。

當看見謝時深黑著臉時,劉管家快速朝屋內覷了眼,“世子,睿王在藏書閣了。”

謝時深冷漠頷首,反手將門關上。

但他走出幾步突然頓足,轉頭問道:“劉管家,你說一個人會沒有七情六欲嗎?”

“什麽?”劉管家詫異,聽懂了恍然明白,便抱著圓滾滾的肚子,試探性詢問,“世子說的是小鹿嗎?”

謝時深頓了頓,“很明顯嗎?”

劉管家訕笑,心想這還不明顯嗎,都寫臉上了。

回想小鹿平日所為,劉管家和藹一笑說:“若是旁人,老奴不敢隨意斷言,是小鹿的話,老奴覺得不無可能。”

謝時深道:“此話怎講?”

劉管家道:“世子莫是忘了,小鹿自小養在他的師哥身旁,煉獄山是何等地方?那可是深山老林,遠離世俗紛擾,雖說回京後在鹿家和錦衣衛裏兜兜轉轉,最後還被世子帶回來,但他又何曾經歷大起大落,照老奴看,比起七情六欲,小鹿更在乎食欲,說到底還需耐心教導才是。”

謝時深竟啞口無言,負手立於長廊下,回首朝書房看去,一陣微風拂來,卷起庭院的落葉,最終吹落在鹿厭的腳邊。

鹿厭看了圈空無一人的院子,謝時深的身影早已不見了。

他估摸著謝時深去了藏書閣,若自己此時過去,只會引起楊奉邑的懷疑,他用力伸了個懶腰後,想到明日便是中秋節[作話有註],打算去見一見謝允漫,便轉身離開了明華居。

穿過五彩斑斕的花園,繞過靜謐的亭臺水榭,腳步卻被迫停在湖邊拱橋前,視線落在對岸的連衣身上。

一股心煩自內心油然而生,鹿厭欲折身抄小路逃跑,結果聽見一身怒吼。

“鹿厭站住!”連衣大聲道,“是不是你假扮世子妃?!”

尖銳的聲音令遠處的侍女停下腳步,侍女手中抱著盆栽,眼看情況不妙疾步逃離。

鹿厭循聲看去,心裏嘀咕冤家路窄,幹脆迎面而上,遂朝拱橋走去,心虛道:“我才沒有假扮。”

連衣氣勢洶洶跑來,“你們私相授受,這是欺君!”

鹿厭糾正他,“沒有私相授受這麽嚴重啦。”

連衣見他故作冷靜,拔高聲道:“睿王能作證!”

“睿王在哪?”鹿厭左右看看,心想人都不在這,“你居然編排王爺,膽大包天了。”

連衣見他還敢威脅自己,冷哼說:“鹿厭,你可知欺君乃是殺頭之罪?”

話落,鹿厭眼底閃過一抹慌張,恰好被連衣捕捉到這絲異樣。

他得意嗤了聲,接著恐嚇說:“你從錦衣衛出身,不會連這一點都不知曉吧?”

說話間,他繞著鹿厭緩步走了一圈,臉上滿是痛快,絲毫不給鹿厭反駁的機會,續道:“難道是依人門戶而進錦衣衛不成?”

鹿厭倏然看他,雖然他說得對,但還是忍不住問:“你也是同道中人嗎?”

連衣一時語塞,臉色有點難堪,頤指氣使道:“少在這裝,你等著到太子殿下面前狡辯吧。”

說罷他得逞笑了笑,示意鹿厭為自己讓路。

但鹿厭無動於衷站在原地,連衣見狀闊步上前欲將人撞開。

誰料剛擡腳,他的肩頭被一道力氣拽住朝後拖。

連衣回首看去,反抗的動作在瞧清來人時而遲疑,恰是這須臾的猶豫,令他被謝允漫拽到身後,踉蹌兩步跌倒在地,就差沒把他掀到湖裏。

很快連衣的驚叫響徹院子,嚇得遠處圍觀的侍女們紛紛藏身。

謝允漫朝鹿厭看去,擔心問道:“鹿哥,你可有受傷?”

鹿厭搖頭表示無礙,瞥了眼遠處的侍女,猜想是有人去找謝允漫通風報信。

謝允漫擋在他的身前,怒視著狼狽爬起的連衣,斥道:“欺人太甚,你別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連衣指著她,“你敢推我!”

謝允漫微微昂首,提議道:“是啊,要不你去東宮告狀?”

連衣氣得直跺腳,因摔倒以致發絲散亂,他隨意撥開眼前的發絲,臉色難看卻不敢隨意頂撞。

平日他變著法子折騰謝允漫便罷了,若要較勁起來,他始終要因身份懸殊忍讓,如謝允漫所言,這點小事的確不宜驚擾東宮,但他日後有的是辦法。

謝允漫見他不語,警告道:“連衣,你在我這借走的東西也該還了吧。”

連衣頓住,想起她所指的是周邊,躲開她的質問掃向深不見底的湖面,一個念頭從腦海閃過,眼底揚起怪異的笑。

“可以還你。”連衣大方表示同意,“反正我對那堆破爛也不感興趣。”

謝允漫駁道:“你才是破爛!”

連衣挑眉,“但我有一個要求。”

謝允漫可疑看著他,本不想答應,但奈何周邊在他手中,躊躇問道:“什麽要求?”

連衣朝柵欄靠去,擡手指向冰冷的湖水說:“這湖裏看不到魚兒,不如讓鹿厭跳下去,游兩圈給我欣賞欣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