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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春天是我們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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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春天是我們的婚期

三個月後,杭州某醫院。

姜山自跳江之後,接下來的兩個月處於持續昏迷狀態,這個月驚奇發現,手指居然可以移動了。

醫生進來檢查,病房裏沒有他的位置,他便從特護病房裏出來,盛逾海這會兒在醫院頂層的天臺等待。

“陪一根。”何野見他在點煙,便從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根含在唇間。

盛逾海給他點上,兩人湊在欄桿邊,俯瞰底下忙碌的醫護人員。

“就算是這個高度也很嚇人。”盛逾海開口道,“那座橋可是有幾十米高的。”

“那種高度墜下去,和摔在水泥地上沒區別。”盛逾海仍然覺得後怕。

何野沒有說話,夾著煙湊近嘴唇,呼吸一口,白色的煙從手邊逸散。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他這一跳,所有人都會站在我們這邊。”

是啊,駭人聽聞的墜江案,總比他一字一句地陳述平淡的事實有趣的多。

“好藥還需藥引”,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山被打撈隊從江裏救上來時,整個人昏了過去,何野嚇得當場身體麻痹,靈魂好像脫離軀體。

然後心肺覆蘇,罩上呼吸機,看姜山被擔架擡走的時候,他想,他好像精神坍塌了,什麽辦法也沒有。

思緒停在過去,就在這時,身後的鐵門被敲了敲,一個護士說:“病人醒了。”

“真的?”何野匆忙搓滅煙頭,跟著護士急忙下到病房裏,已經有一群醫生在檢查,姜山被圍在中間,整個人快要瘦脫相。

何野快步走過去,抓住姜山的一只手,坐到病床邊緣,問醫生:“他情況如何?”

“只要能夠清醒,之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醫生如釋重負地說道。

何野心裏石頭終於落地,拍了拍胸脯,低頭看著剛睜開眼,雙眼依舊迷茫、沒有焦點的姜山,說:“我來照顧他。”

醫生們把門帶上,病房內只剩何野,還有帶著氧氣罩的姜山。

“姜山,是我,可以聽見我說話嗎?”何野握著姜山的手,想要焐熱。姜山左手骨折,只能右手打吊針,因而長期暴露在外,十分冰涼。

姜山盯著天花板不為所動,聽不到他的呼喚。

何野難受得眼尾發紅,這三個月裏,他沒有一天不提心吊膽,生怕姜山再也醒不過來。

但是還好,這個噩夢沒有成真。

姜山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在何野掌心如小貓似的撓了撓。

何野楞了一瞬,像是要驗證什麽,坐得離姜山更近了點,呼喚他:“我是何野。”

手指又動了一下,猶如回應。

何野緊張地吞咽一口水,把姜山的手掌放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接著大聲地說:“我愛你。”

“可以聽見嗎?”何野再次詢問道,語氣迫切、著急。

但是無論姜山是否可以回應,他都要說這句話,他愛姜山,發自內心地想說,不因為任何附加條件。

奇跡般的,姜山的嘴微微張開一條縫隙,唇角在顫抖,像是急於要說什麽。

何野湊過去,沒有聽到姜山說話,失望之餘,摸了他的額頭,到眉骨,再到臉頰,最後在姜山耳朵上親了一下。

姜山就重新閉上眼,陷入昏迷。

何野沒有工作一身輕,每天都會待在姜山的病房裏,陪他做“語言系統康覆訓練”。

其實就是每天說十遍“我愛你”,然後等姜山回應。

慢慢的,姜山可以看見東西,並用暧昧的眼神回應何野。

這之後的一天,宋英粲打電話來問他什麽時候回英國。

前幾次何野一直搪塞,但是臨近年末,宋英粲強制要回中國看看。

關於何大軍的事,何野不敢對宋英粲說,可是他想,紙終究包不住火。

於是在一個周二的早晨,宋英粲的航班抵達上海,何野開車去接了她。

宋英粲穿著英倫風的長裙,帶著一頂黑紗帽子,看起來溫柔賢淑,而且氣色極佳,但是見到何野第一句話就是:“你來了。”

第二句話是:“姜山呢?”

何野握著方向盤的手冒了一點汗,嘴裏覺得幹澀。

“他受傷了,躺在醫院,現在眼睛剛能看東西,不過說不了話。”何野說。

宋英粲剛打開副駕駛的化妝鏡,手頓了一下,驚訝地看著他:“什麽時候的事?”

“幾個月前。”何野回答說。

因為宋英粲強烈要求,何野不得不直接把她帶到醫院,然後順路買了兩份早飯。

他們一起推門進來,姜山眨了眨眼,因為脖子被支架固定住,連轉動都不能,只能用眼睛歡迎他們。

宋英粲又是心疼又是責怪:“怎麽受傷了?還這麽嚴重?兒子,到底怎麽回事。”

何野知道完全瞞不住,就告訴她基金會的事,還有姜山瞞著自己跳江。

姜山不知道是“嗯嗯”還是“嗚嗚”兩下,好像是在阻撓何野說話。

何野就不再多說,簡單解釋已經處理好了。

何大軍的事,還是繼續隱瞞吧,直到瞞不住的那一天。

又過去兩個月,姜山可以動了。

他的覆健比別人都要艱難,也更漫長,而且很疼。

姜山斷了幾根肋骨,得了腦震蕩,本就骨折的手臂連帶著肩膀直接脫臼,雪上加霜。

姜山在何野偶爾出去的時候,會乖巧地配合護士小姐姐做訓練,但是何野一回來,他就開始不聽話。

這裏哼哼太疼,要休息,那裏扭捏說要何野扶著才肯走。

然後逐漸的,姜山就走的越來越快了,可以走到何野前面去。

何野靠在門框邊上,抱著手,看他一個人在院子裏走路玩耍。

那天陽光正好,姜山采了一朵小花,走上臺階,興沖沖地說“我要給老婆簪一朵鬢邊花”。

“姜山,我們來算一筆賬。”何野覺得現在時機成熟,可以說這些。

姜山的嘴角就耷拉下來,把花藏在手心,用一種不是很想聽何野說話的表情看著何野。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何野輕聲說,“你可以踹我一腳。”

姜山露出不解的眼神:“我為什麽要踹你?”

何野無奈地笑了下,說:“你母校給你寄了一封你十年前寫的信,信上說,如果我再見到你時,沒有認出你的話,你就要踹我一腳。”

“我那個時候這麽中二啊,”姜山陪著他一起笑,“那我還說了什麽。”

“你直接把信給我看看。”姜山斂了笑容,似乎是突然想起來寫這封信的背景。

何野說他早就把信燒了,因為小姜山想要有人愛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何野就在他身邊。

牢牢抓住,不能放開。春天就是他們的婚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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