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15章 我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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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我的兒

何野從房內出來的時候,盛逾海躲在陽臺上抽煙。

見到何野下來,盛逾海把煙在大理石窗臺上擰了擰,扔在泡水的洗手池裏。

“怎麽樣?”盛逾海說。

何野扶著樓梯一步步走下來,站在倒數第二級臺階上說:“他沒改口,不承認是主觀意願下想強奸。”

“你覺得說謊的可能性是多大?”盛逾海又問。

何野搖了搖頭:“他滿口謊言,我不確定這次是不是。”

“那就繼續查,你說也真夠倒黴的,那塊地方監控壞了。”盛逾海嘟囔兩聲,拿起衣服走到門外。

兩人在車上繼續核對細節,汽車在略有些顛簸的路段行駛著,很快在一場雨落下前,車軲轆停在醫院門口。

盛逾海先一步走了,何野上樓,按照秘書處發來的病房號,找到了江聿寒。

江聿寒裹得像個木乃伊,全身上下唯有一雙眼睛相對靈活,白的黑色一齊轉動,看著何野。

何野關上門,隔絕了屋外蕭條。

“何......總。”江聿寒眨了眨眼,好像這是啟動語言系統的開關。

何野沒坐,站著替他拉上一點被子:“不用說了,沒事的,你好好休息。”

“他......是故、意......”江聿寒攥緊繃帶抖了下,口齒咬死“故意”二字,眼睛快要瞪出眼眶,“撞我。”

何野很平靜冷淡地點了點下巴,表示肯定:“我知道,在查。”

“鐘......”江聿寒急於要說話,奈何喉嚨疼得不成樣子,眼淚被用力地擠出來。

江聿寒斷斷續續的說完了一句話,是“鐘主任有嫌疑”。

是吃午飯的時間了,但何野還是決定去拜訪一下省教育廳的鐘旗,鐘主任。

他打電話過去,但是很不幸運的是,鐘主任辦公室裏的職員通知他,說鐘主任出差去甘肅了,就是江聿寒出車禍的後一天走的。

何野握著電話的手動了動,手背上隆起幾根豎直的血管,有些微青。

他讓人去查了鐘旗的電話,打過去一直無人接聽,而後就在打不通的半小時內,秘書處發來了鐘旗的關系網。

鐘旗認了一個幹外甥,在三周前,曾來過杭州市某醫院參與了骨髓捐贈。

而捐贈對象正是江聿寒的父親。

看捐贈時間,是何野趕著來醫院那會兒,何野一來,鐘旗正好就走了。

這就很有意思了。

江聿寒因此一事結識了鐘旗,鐘旗於江聿寒而言,是有救命之恩的,所以江聿寒當時被何野拒絕升級基金會時,會願意為鐘旗爭取。

鐘旗要了關於何大軍的文檔,指明要江聿寒去送,然後江聿寒正好被車撞,肇事者是被買通的,現在又死了。

那麽最關鍵的文檔呢,去哪兒了?真的被燒了嗎?何野開始揣測。

監控有完整地拍下江聿寒出車禍的畫面,期間自發過來救援的民眾不少,被人拿走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這份文檔真的被有心之人拿走,最終目的又是什麽?

這其中內幕何野不得而知,但是唯有一點他很確定,不知名的箭頭瞄準了何家。

興許還是俞孟源引來的,這也未可知。

何野仰頭望天,想問問這個世界是不是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杭科的一部分公務已經開始轉接給新提拔的副總裁,何野回去的時候,副總裁正好在公司加班,於是就和何野聊了一會兒。

是個不錯的人,和何野年紀相仿,禾苗基金會出資才讀完了高中和大學,品學兼優。

“對了,何總,省教育廳那邊傳過來文件,近期將會有人員來教工學校考察,屆時請您出席。”副總裁立在何野身側,主動給他倒茶。

何野說了“謝謝”,臀部略微靠在及大腿一半高的辦公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前,寬松的西裝褲委出腿部的形狀。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具體行程安排這兩天讓你助理發我郵箱。”

“好的何總,我今天就可以發出。”副總裁說。

何野扶正眼鏡,沖他一笑,兀自轉變了話題說道:“你一定會帶領杭科走得更遠的。”

回國之後沒多久,何大軍醉酒犯的錯誤最後以二十七萬的賠償款結束。

姑娘簽下保證書,何野給她重新找了一份咖啡廳店長的工作,並封鎖了一切消息。

從現在開始,誰都不知道何大軍做錯了事,也沒有人知道曾經有一個小姑娘被傷害。

一切從零開始。

親自陪著小姑娘適應了幾天工作後,姜山那邊通知他,說今天俞孟源一審開庭。

今天是九月二十一,審判的好日子。

也是姜山的生日。

俞孟源在英國因涉及兩起綁架罪,六起故意傷害罪,一起過失殺人罪,非法囚禁罪,以及多項走私罪名,被英國巡回法庭判處無期徒刑。

俞孟源立即申請上訴,記者報導,有人痛哭流涕說這一切都是汙蔑,俞孟源是個善良溫柔的人。

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姜山打過來電話,表示俞孟源二審是有可能減刑的。

何野與姜山都不希望他還能見到自由的陽光。

聊天的氣氛很沈重,姜山坐在沙發上垂下腦袋一共三次,期間十根手指無所適從的交叉在一起。

何野認為現在的姜山很可憐,是需要安慰的,便道:“不怕,現在葉柏一案還沒定論,拿到葉柏父母的證詞後,和遺書一起提交,他就翻不了身了。”

“可以盡快拿到嗎?”姜山擡起頭,眼睛有種半睜不睜的無力。

他想了想,又對何野說:“我讓陸超斌一起過來,他剛結束課題。”

兩人即將掛斷電話前,何野想了想,說了句:“生日快樂。”

姜山怔了怔,說:“謝謝。”

“我們會贏的。”何野說。

何野找了小孩子上學的一天,帶上匆匆趕來參與談判的陸超斌,還有談頌音,三個人坐了一輛車去葉柏父母家裏。

在去之前他和姜山通了一次電話,姜山似乎比他還緊張。

何野說:“你別怕,我會拿到的。”

姜山說:“嗯,我相信你。”

何野覺得心裏很暖,有一種必須成功的決心。

何野站在一道鐵門前,對著它“咚咚咚”敲了三聲,回音讓他格外緊張,手心冒汗,他不禁回頭與身後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談頌音對他笑了笑,撥開遮住眼睛的頭發。

鐵門裏面還有一層防盜門,裏頭有中年女人的聲音傳出來:“誰呀?”

“您好,我是杭科的總裁,何野,找您有點事,可以開一下門嗎?”何野禮貌地詢問道。

等了一會兒,防盜門向裏頭打開,出現的卻是一個男人的面孔,他雙眼有混雜了疲憊和憔悴的渾濁感,眼珠子在何野身上停留了一秒,後躍到何野身後一男一女上。

男人嗓音沙啞,弓著背說:“你找我們有什麽事?”

“是關於您兒子......”不等何野說完,男人“砰”的一下碰上門,在裏頭叫道:“你們不要再來了!再騷擾我們就報警了!”

何野站在門前,被一陣帶起來的風吹過額發,他楞了一會兒,身後兩人各自從他身旁兩側走上來,同時把他推到後面去。

“哎喲大哥呀,你看你,我們話還沒說完呢,這次是來說葉文宣上高中的,去杭高的事之前不是和你們提過了嗎?”談頌音對著裏頭好聲好氣地說道,近似諂媚。

陸超斌緊隨其後地跟著說:“叔啊,我們只是順便了解一下別的事兒,主要還是來談談文宣的,您看您不能不管兒子上學呀,讀了杭高還怕去不了清北嗎?再不濟也是交大覆旦呀!”

聽到上杭高,他們果然有觸動,不再囂張,打開了一條門縫,但葉父仍然帶著警惕。

何野不善談判,但是看臉色還是在行,在兩個口才大師輪流上陣後,他感覺到葉父被撼動,臉色逐漸從陰沈再到緊張,最後放松下來。

陸超斌提著的禮物被接了進去,他們有了和葉家談判的資格。

何野認為自己帶這倆人來是對的,而且他們相互配合默契,前期絕口不提葉柏,而是一直在講上杭高的方法,具體落實到政府下的政策,先證明不是空話。

葉父葉母愛子心切,葉文宣成績確實很普通,能攀上杭高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很快就被打動了。

何野站在“第三方”的視角,留意著談頌音和陸超斌的談判技巧,也註意到葉家夫妻確實是十分重視孩子的。

所以他們不可能是不愛葉柏、討厭葉柏,但他們堅決不提起葉柏,恐怕有別的原因。

而且關系到一個家庭的存亡,他們不敢說。

不知繞到了什麽話題上,陸超斌話鋒一轉,說起了葉柏。

在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葉家夫妻皆是一怔,緊接著像是畏懼什麽,但礙於陸超斌的話題轉得太快,他們現在還沒簽下葉文宣以特招生身份招入杭高的合同,因此他們不敢大呼小叫。

雙方都在隱忍。最後陸超斌緩和氣氛地說:“叔,俞孟源已經被判無期了。”

“你們不用再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了。”陸超斌意有所指,把話題停在一個很恰當的位置,留給了他們思考和猶豫的空間。

陸超斌拿出了審判書給他們看,並指了指何野:“這位是杭科的總裁,社會地位很高,網上一搜就知道。”

“這位是談頌音,禾苗基金會江浙滬的負責人,媒體都報導的。”

他最後指了指自己:“我是美國哈佛大學心理研究所客座研究員,也能查到我,我們不跟你來虛的。”

談頌音順著他的話說:“有我們三個人在,你還怕俞家對你做什麽嗎?而且俞家現在僅有的孫子輩的血脈,也將被我們控制。”

葉母眼睛濡濕一片,低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搖搖頭,強忍著不敢哭出聲。

何野確實是不會談判的,但是他懂以誠待人,何野便說:“我們只是想還被俞孟源欺負的人一個公道,這是積德行善的大事,葉柏能瞑目。”

此言一出,葉家夫妻最後一道防線也被攻破,葉母掩面而泣,顫抖的嘴唇一個一個地往外吐著字:

“孩他爸,你說吧,你說給他們聽吧!我不想再這樣活著了,我要我兒,我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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