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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你就當我想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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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你就當我想結婚了

姜山熟絡地撐開手,對著何野介紹道:“這兩位分別是英國頂尖的心血管科和神經科的專家,剛在北京開完研討會,我把他們請了過來。”

何野對待這一類精英人物一向禮敬有加,不過不打招呼突然到訪,他總覺得不適,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但是這是姜山帶來的,而且這專家含金量有多高,他大概能猜到把他們請來是多不容易的事,也就只好先硬著頭皮迎接。

何野率先伸手,專家看了看,遲緩地伸出手回握,短促地握了下後,又帶著試探的目光看了眼何野,顯然是還未適應中國的禮儀。

姜山已經向專家們介紹過何野,現在正式見面,又簡單地對著他們說:“這位是我的男朋友,他的母親在心臟和精神上有聯合疾病,煩請兩位博士看一下。”

兩位專家很嚴肅地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於是一群人烏泱泱的來了,跟著何野的接送車,一群人烏泱泱的又走了。

在進屋前,其中一位專家直接問了何野,口吻客觀不帶個人情緒:“你同意我的學生們進入房子嗎?作為陪同會診。”

“我的母親生病之後,對待陌生人有恐懼感,所以......盡量少一些人。”何野用英語流利地回答他。

專家並未表示出任何不耐,接通電話後對著在後頭跟著的汽車裏的學生說:“你們在車裏等,我會拿到報告出來。”

何野自己倒是覺得抱歉,坐在副駕駛沒有說話。

姜山坐在後頭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傳遞上來熱度,“只是例行詢問,不會怎麽樣的。”

兩個專家邁著利索的步伐,後頭跟著一個專門負責安撫病人情緒的女專家,於是五個人輕輕地走進別墅,沒一會兒,金城醫院的副院長和醫師也過來了。

業內頂尖專家的會診現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何野站在安裝了單面鏡的臥室外,看著擠在鏡前只能探頭探腦的醫生,聽著對講機裏傳來的聲音,他們眼中閃爍著崇拜和求知的光,一眼都不肯落下地看著兩位專家。

宋英粲午睡醒來時,第一眼見到專家後,嚇了一下,很快就被女專家撫平情緒。

女專家的中文非常好,外貌可親,肢體語言極為專業,沒有讓宋英粲應激。

何野在這擁擠的空間裏悶著呆了會兒,出去了,站在陽臺上,俯瞰底樓的秋千。

天氣燥熱,加之江南雨水多,空氣濕度大,走出空調屋沒多久,後背上就有粘膩的汗,薄薄的體恤衫緊貼著皮膚,他揪了幾次,仍是無用。

不知怎麽,他想抽煙,於是進屋,從公文包裏撈出打火機和一盒還沒抽完一半的煙,畢竟上一次抽,還是沈培風說姜山騙他的那天。

何野把煙從煙盒裏抽出一根,含在略薄的唇間時,突然想到,如果有專家的診治,宋英粲或許真的可以恢覆健康,甚至和正常人完全一樣。

但是這大概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也需要姜山從中牽線搭橋。

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也必然要給予對方一點好處。

而姜山想要的好處......打火機“吧嗒”一聲開火時,姜山正好把移動落地窗推回原位,站在他身側,說:“不熱嗎?”

“屋裏太鬧。”何野解釋說。

姜山聽完,手臂靠在半人高的欄桿上,大理石臺面相較於體溫來說有點涼,靠著很舒服,側過頭說道:“好,一會兒再進去。”

何野心情不太好,又沒說話,自顧自地抽著煙,看著遠處的樹林出神。

姜山看著他抽完一根煙,笑了:“我答應過你的,要讓宋阿姨接受最好的治療,我沒食言吧?”

“沒有。謝謝。”何野把煙掐了,浸在邊上灌了水的煙灰缸裏,漱了漱口,又說:“還是進去吧,我怕我媽又累了。”

姜山打量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似乎興致不高,姜山擡手,抓住了何野的手腕,問:“哥,你怎麽了?”

“有點困。”何野簡單回答他。

姜山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碰了碰他緊鎖的眉心:“你單純困了不會皺眉頭,到底是什麽事?”

何野擡眼看姜山,很快就被姜山抱在懷裏,姜山的氣味和擁抱讓他很安心,姜山的聲音也是,“好了不怕,我在呢,快點告訴我了。”

何野很疲緩地眨著眼睛,上下睫毛耷在一塊兒,再分開,小兔子窩在大兔子邊上一般,沒有正面回答姜山的問題。

只道:“你就當我想結婚了吧。”

姜山撫摸他後背的大手很突兀地停住了,發緊地環著他的腰。何野一怔,這才如夢初醒地發覺自己剛才說的什麽話。

他心裏閃過一個念想,剛好由姜山說出了口:“結婚不是能開玩笑的。”

姜山極少用這種口氣教育他,何野馬上覺得掛不住面,推開他,後退幾步:“你一直嚷嚷著要結婚,你說可以,我說不可以?”

“因為我不是開玩笑,你是。”姜山極其嚴肅地攥住他手腕,把他重新拉到陽臺上,風聲傳遞著姜山的聲音,“你知不知道結婚要考慮的東西很多?”

何野現在就想停止這個話題,胡亂推了姜山兩下想進屋,但姜山沒放過他,姜山跟這句玩笑話杠上了。

“你當我什麽也沒說,你也什麽都沒聽到,行吧?”何野無奈地說道,已經是求饒的姿態。

姜山無視他的求饒,鉆了牛角尖,開始伸手比劃:“首先就是國籍問題,要領證的話,你必須要轉國籍;婚後如果我們要居住在英國,那麽公司和基金會必須要委托專人打理,當然在中國生活也不錯,不過我想帶你媽去國外穩定地接受治療,因為國外的話,你爸就礙不到她...”

姜山自說自話,絮絮叨叨半天,真的在認真規劃結婚事宜,還有婚後的計劃,還扯到要不要領養小孩子,畢竟何野喜歡小孩子。

何野聽完一半,有點動容,沒打斷姜山,由著他說。

他想聽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姜山一個人在思考點什麽,關於他們的未來做了多少規劃,細節又如何。

何野對熱衷於設立明確計劃的人非常有好感,也很欣賞,而且這個人是姜山。

姜山說了很多,大到怎麽轉國籍最快速,公司怎麽在短期內變更上層管理人員,當然這些何野都知道,何野已經仔細了解過流程了,小到以後多久做一次燉排骨。

聽姜山大致說完,何野很用力的一點頭,幅度不大,他很清楚,姜山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只等他什麽都不用管地和姜山結婚。

當然了,姜山不想要一句空話、玩笑話。

所以何野說:“抱歉,我不知道你這麽認真,我不應該說的。”

何野也想不通自己當時為什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可能是傻了,情緒控制人的本事有點大。

姜山看何野低頭道歉,楞了楞,臉上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落寞,連眼神都從剛才的神采奕奕變得黯淡,但他很快就收了這副可憐的樣子。

夏日的熱浪催下來的汗水從頸側滑落,滴在打濕的衣襟上,姜山額角有青筋在跳,手指緊緊抓著陽臺上專供給宋英粲使用的扶手,整個手掌都在顫抖。

姜山其實想說: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但他張了張嘴,停頓了下,又安慰自己和何野一般的說了句“你知道就好”,語氣輕松愉悅,像個沒心沒肺的小狗。

何野進屋的時候,全身都是汗,想去衛生間簡單沖洗一下時,恰好其中一位專家走出屋子,正對著他說:“你現在有空談話嗎?”

何野馬上正色起來,繃直身體說:“有空的。”

“你英語水平如何?”專家又問。

何野皺眉,他明明已經用英語進行對話,英語水平不是顯而易見,但他還是如實回答:“我大學時期雅思八分,現在也許有些退步。”

專家點點頭,示意他借一步說話,等走到外面,幾個學生就圍了上來,專家一點沒有吝嗇表達地說:“我們初步判斷,你的母親病情並不太嚴重,有時可能是裝病。”

此言一出,不僅何野楞了,後面的學生也震驚地瞪大眼,紛紛豎起耳朵聽。

何野連忙追問道:“裝病?為什麽?這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專家見這位家屬居然很罕見的不生氣,很快回答他:“我已經和另外一位博士看過宋女士所有的就診資料,按照xxx來說,她的發病頻率不會如此之高,否則她就會xxx,繼而xxx,但是我們查看過她近期的診斷報告,並沒有出現上述的癥狀。”

怪不得專家詢問他的英語水平,更準確來說,專家應該詢問他能不能聽懂醫學專用詞匯,否則他就不會聽的這麽一知半解。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姜山叫出來,因為剛才和姜山不算很愉快,下意識想避開這個風口。

不過姜山自己打開門出來了,規矩恭敬地叫了聲博士,然後走到何野邊上,伸手讓何野退一步,站在姜山身後。

下意識的護犢行為讓專家改了探討對象,兩個英國人交流起來十分通暢,沒一會兒,專家上車了。

姜山對何野說:“他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非常嚴重的精神病,那麽她會有相應的癥狀,比如...我一下子解釋不了,就是大腦哪個地方會出現某個樣子的病變。”

“就這樣。”何野淡淡地說。

“專家說宋阿姨確實有記憶力衰退的問題,但看ct和核磁,理論上說並不會達到你說的,經常性忘記的程度,所以他推測宋阿姨有的時候發病可能是裝的,身體上沒問題,只需要心理上開導。”姜山解釋道。

何野忍不住擡高語調,有點著急:“腦部沒問題我知道,但是醫生解釋精神類疾病也有可能不對大腦造成影響。”

“問題就在這,專家認為精神類疾病是可控的,尤其是定期看顧治療,但為什麽宋阿姨的病反覆無常,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病發作得很有規律。”

發作的有規律?何野忽然渾身浮起一層雞皮疙瘩,這個東西他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我不知道,現在都只是猜測,還需要後期的檢查。”姜山說道。

何野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好吧,那就繼續觀察。”

姜山摟了下他的肩膀,告訴他“別擔心”,然後挾著他的肩膀回到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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