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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這一切都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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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這一切都是謊言

體育館內熙熙攘攘,從樓上往樓下看去,一個個排隊的人如盛夏夜空繁星點點,今天游泳館爆滿,何野看了看人群,最後道:“我們打羽毛球嗎?”

傅春意“行”了聲,吩咐身後的屬下去開臺場子租個裝備,就跟在何野身後。

何野拿到球拍,掂量了下羽毛球,一個平穩的開球,傅春意後退兩步,打了回去。

一來一回的,羽毛球飛了十八次,最後落在傅春意這片,兩人默契地又連著打了半個多小時,旁邊那個跟著傅春意來的小子,向何野遞過來一瓶水。

“謝謝。”何野接過水,擰開瓶蓋時,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長得挺清秀,就是眉眼間一股化不開的“怒氣”,好像誰惹他了似的,他察覺到何野在看他,於是擡起頭,板正地與何野對視,像個倔強小牛犢。

哦,原來是他啊,纏著傅春意的那個大學生。何野藏下笑意,喝完水後,對著這小子說道:“你會不會打球?”

“會。”他簡單吐出一個字。

何野把球拍遞給他,只聽到不遠處的傅春意沖他叫“餵小野,你別...”,何野沖傅春意一昂頭,就叫這小子開球。

他走到附近的長椅上坐著休息,面前的場子是對小情侶,那個女孩兒上肢力量微弱,打的有些吃力,何野正仔細瞧著,面前忽然漆黑一片。

一只豐滿挺翹的屁股對著他的臉,擋住了他全部的視線。

何野疑惑地仰起頭,目光所及之處,那人一頭烏黑的長發散下,只見他緩緩扭過上半身,一張堪稱邪魅的臉背對著陽光,他動了動手指,搓了兩下,像個流氓:“嘿,大叔。”

何野眉毛微不可察地上揚,他扶正眼鏡,十指交叉:“偷跑出來可不好。”

“托你的福,我相親到現在了,前天剛確定關系。”沈培風咧嘴,一口白牙亮晃晃。

何野淡淡一笑:“好事啊,有了女朋友,總要收心了。”

“...收心?”沈培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你都說我是同性戀了,我和一個女人結婚,就能收心了?”

何野喝下一口水,眼睛盯著面前打球的人,口氣仍然平淡:“你是不是同性戀,只有你自己知道。”

沈培風雙手插兜,腳尖勾了勾何野的小腿,在他的運動褲上蹭出一道白印:“姜山走了,你還敢用這樣的口氣對我說話?”

何野握緊拳頭,盯著他極其冷漠道:“我是人,是個男人,不是你呼來喝去的狗,沈培風,你又是用什麽樣的口氣對我說話?”

他話音剛落,沈培風猛地一把推倒他的肩膀,把他狠狠壓在身後的墻壁上,陰慘慘地笑道:“大叔,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都興奮了。”

“抱歉,我對於你這樣隨意發-情的變-態沒有任何好感,怎麽了?夜店的小鴨子滿足不了你?來我這裏撒潑?”

何野不甘示弱地瞪著他,同時伸出一只手,死死扯住沈培風後腦的頭發。

沈培風忽然伸出舌頭,舌尖上一顆鑲鉆的舌釘閃閃發光,他興奮又戲謔地舔了口何野的左臉。

何野感覺到剛硬的鉆石剮蹭在他肌膚上,連臉頰的絨毛都一根根豎起。身上一陣顫栗後,他瞇起眼,另一只手卡住沈培風的下巴:“你讓我惡心。”

“惡心?我還偏偏要惡心你。”沈培風眼神晦暗暧昧,像黑夜裏徐徐前進的毒蛇,從何野的手臂纏上,直直鉆入他的短袖裏。

如此詭異妖艷的一幕,被這樣一條美麗的蛇糾纏著,何野血脈僨張,經不住喘息一口,繼而道:“真是不好意思,把姜山從你身邊奪走,你都饑渴成這樣。”

“那你還真是誤會了,我對於姜山,可沒有那種感情,他僅僅是我最契合的搭檔。”沈培風笑了下,滾燙的氣息覆在何野唇前。

何野抓著他頭發的手又用力幾分,終於把他扯疼了,暴力地甩開了何野的手,後退幾步。

“哈哈,真有意思。”沈培風撩起長發,束了個高馬尾,說道:“要不要打球啊?”

何野很快拒絕:“我把你的船都截了,你還有心思和我打球?”

“反正我只是個傀儡少主,你截的是姜山的船,與我何幹?”沈培風說完,就見他雙眼瞪著,知道他心底所有的懷疑被挑了上來,於是把球拍扔到他手裏,“打贏了我,姜山的事,隨你問。”

何野手是抖的,在聽到“傀儡少主”這四個字時,他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什麽“沈培風尊貴,他卑賤,不配做少主”,什麽“沈培風逼他回全勝會”,全都是狗屁。

如果沈培風說的是真的,那麽姜山才是幕後的操縱者,何來別人逼他回去一說。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個謊言!是謊言!而他,就這樣像個傻子一樣被姜山忽悠得團團轉,他還自以為很聰明,能夠看穿姜山,結果最愚蠢的就是他自己。

何野握著那桿球拍,視線開始恍惚混亂,他渾身都在冒著冷汗,就在這時,沈培風的一個開球,穩準狠地擊中了他的眉心,像一根利箭,徹底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轟然倒下,身體沈重,骨頭疼得不成樣子。

“想知道真相的話,就打敗我,堂堂正正地贏我一次吧,而不是靠著姜山在背後的推動。”

沈培風的聲音很遠,又很近,猶如一陣風,把他的思緒帶走。

何野重新握緊羽毛球拍,緩緩站了起來,用那毫無生氣的眼神緊緊盯著面前的人。

沈培風被他嚇了下,但還是昂首挺胸地拿好球拍。沈培風深深呼吸一口氣,一個中規中矩的開球。

兩人無聲中較勁,何野每一個扣殺,都像要把他按死在砧板上,而下一秒就好像屠刀要落下,把他砍成幾段。

終於,沈培風打不下去了,他確實不擅長任何球類運動,從各方面來說,他都被這個三十多的男人完完全全地比了下去。

這一場和何野的博弈,和姜山的博弈,他們都沒輸,輸的只有沈培風。

“行 ,那我就告訴你吧,全勝會能在十年內從末流提升到澳門首席,依靠的大部分是姜山,而我只是他擺在明面上的一尊佛,他為了你要離開他努力了這麽多年的幫派的時候,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沈培風頓了頓,道:“我說你真的要離開嗎?你真的要親自毀了自己的基業?”

而姜山的回答是:只要何野高興,我自斷手腳也無妨。

“當初他惹了澳門一家幫派的老大,於是脅迫我成為他的擋箭牌,我認了,和他組成合作關系,現在我與他兢兢業業這麽多年,可只是為了你,就一朝回到解放前,我在全勝會付出了那麽多,我太不甘心了,我要他回來,但他鐵了心要和我拆夥,所以我恨你。”

何野手中的球拍,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他顫抖地眨著眼皮,心中驚濤駭浪,無限的悲哀和恐懼湧入其中,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在聽完沈培風對姜山這些年大致行徑的陳述後,他頭頂上籠罩了一片烏雲,黑壓壓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一直沈浸在名為愛的深潭裏,導致他看不清岸上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

這個只把他捧在手心的男人,原來是如此面目可憎!

是他低估了人心,也是他把這樣一個可怕的狼崽子請到窩裏,還不自覺。

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一個人可以在十五歲的時候就炸毀別人的房子,點燃別人的汽車,可以在十八歲的時候,單槍匹馬地搗毀一個有槍的幫派窩點,而像陳仲富一樣,被姜山制造意外死亡的人,還有很多很多,多到連下輩子都還不清這個孽債。

怪不得,在雍和宮的時候,他向上蒼祈求別報應到姜山身上的時候,姜山氣急敗壞要他把話收回,原來姜山自己也知道,他的惡行太多,無法贖清。

他咬緊牙關,在球場中悶悶地低吼一聲,他看著沈培風,顫聲道:“你說他一直在背後推動我,那麽我問你,我把你們的船舉報了這件事,他也參與了嗎?”

“否則你怎麽能這麽快拿到我們交易違禁品的消息?”沈培風用反問句回答他,同時一歪腦袋,又道:

“你還記得你來我地下拳場的時候嗎,是讓那個姓盛的查的吧?如果沒有姜山的授意,你們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還有,他口袋裏我的皮筋,應該也是故意放的,二度激化你與我的矛盾,借你的手,來讓我死心,好徹底摧毀全勝會。”

“呵呵...原來如此。”何野苦笑一聲。原來如此啊!

姜山費盡心思讓全勝會鼎立,最後又親手把刀遞給他,好整以暇地等著他把這些姜山努力了很久的東西摧毀,他握著刀子掙紮的模樣,全被姜山看在眼裏,就好像...好像一個小孩子,莽撞地毀掉了大人積攢了很多年的心血,但大人一點也不生氣,還一直縱容他、嬌慣他,這種被徹頭徹尾愚弄輕視的感覺,居然這麽不好受。

何野自詡聰明,能掌握別人的生殺大權,可臨終才發現,原來這一切的權力,都是那即將斬首的人給的。

他只是惆悵、無助。

姜山愛他,他信,可所有的愛,都敵不過姜山欺騙他這個事實,更別說姜山這個“愛”下,還藏著這麽多血淋淋的事跡。

何野忽然不敢再愛他,他現在就想跑,帶著他母親躲得遠遠的,藏在一個姜山永遠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他要離這個瘋子越遠越好。

“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姜山說的,他為了上海那塊地,是不是差點快被打死了。”

沈培風盯著他,重重一點頭,算是肯定。

何野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拿起自己的背包,默默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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