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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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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我只要你

何野幾乎是風一樣地往姜山的別墅開去。

他已經開始抵觸姜山這種不接電話的行為,記得第一次,在去雲南前,姜山回來的時候,身上一身的傷,第二次,是姜山騙他說出國,其實去了地下拳場,也是一身的傷,而現在是第三次。

他的火簡直快燒到嗓子眼,他氣得想一腳給姜山踹成殘廢,能不能省點心?能不能老實點?

雖然還沒確認,但他心裏頭猜了個七七八八,在看到江助理發來的新聞時,他看著媒體報道,說陳仲富死於一場意外車禍,但看完監控視頻,他就覺得這場車禍來得十分詭異,這輛貨車,分明是跟著陳仲富的車一塊兒走的。

如果排除意外,按他殺來處理的話,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姜山在他要走之前,說了一番話:

“哥,你覺得一個惡人,會不會有報應?”

何野瞥他一眼,漫不經心道:“自然,因果報應,世間輪回,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此生造孽者,必將轉世成畜生,任人宰割。”

“說得好,可要是這些惡人遲遲沒等到應該有的現世報呢?”

何野怔了怔,整理了下思緒,定定地看著他:“這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我相信惡人自有惡人磨。”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話是對應了陳仲富,還是對應了姜山?還是一石二鳥,二者兼顧?

真的是意外嗎?這場車禍,十有八九是人為,而且這個兇手,大概率就是他自個兒枕邊人,也許現在就在香港地界上晃著呢。姜山!姜山!

這種殺人的事你也敢幹!不怕遭報應嗎?

汽車在公路上疾馳,要不是紅綠燈阻攔,他甚至想飈到180碼。

等開到姜山家的別墅,他砰地甩上車門,還未進門,就急切地叫著:“姜山!你在不在裏頭?”

管家走出來,一副一無所知的表情,站在門口遠遠地眺望他:“二少爺昨晚上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兒,何先生要進來嗎?”

何野心中猜測被印證了一半,於是沒有為難他,怎麽來的怎麽走,甩開車門就揚長而去。

汽車再次疾馳在路上,他的臉色陰沈,整個人慘白慘白的,嘴唇上一點血色不見。

現在離去深圳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他還來得及趕上,到了香港,他必要狠狠扇姜山幾個巴掌,讓他跪在佛祖面前懺悔贖罪。

臭小子打黑拳也就算了,畢竟是為了生計,但去殺人,簡直是瘋子!

他顧不上危險,一邊開車,一邊手指往手機上掃,在匆忙輸下自己的信息,就要付款時,一個突兀的電話跳了出來。盛逾海?

自從上次陳仲富的事兒出來,他自覺愧疚不安,何野每每約他,他都找借口推辭了,就在昨天,他直接上了飛機,去北京照顧他父親的生意,順便探望下宋英粲。

這個時候怎麽會打電話來?何野皺了皺眉,很快接通,盛逾海的聲音在狹小的汽車空間內回蕩,急促又慌張:

“何野,你母親突然心臟病覆發了!”

這短短的十三個字,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他頭頂,他一下子握不住手機,砰的一聲砸在掛擋邊上。

“餵?何野?何野?你怎麽了?”盛逾海在那頭拼命叫他,但何野整個人都僵硬了,甚至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他眼神恍惚,渾然不覺自己還在開車,腳踩在油門上,汽車還在咆哮著加速,等他反應過來時,差點就要擦上邊上一輛福特車。

好險!何野急忙扭正方向盤,一邊註意著前方道路,一邊伸長手臂側過身子撿起手機,貼在耳邊:“我馬上過來,你等著。”

他看著上面飛往深圳的航空信息,立即退了出去,將目的地切到北京。

另一邊,正等在碼頭百無聊賴的姜山,目光眺望著面前的河道,他等的著急,從白天等到黑夜,等到月亮和星星都在天上發亮光,都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著一艘接著一艘的渡輪停靠在港口,望著上來下去的人們,終於忍不住了,拿出手機,再次檢查了下是不是漏了何野的電話。

只有中午打過來的,那會兒他還在指揮人從陳仲富的宅子裏找東西,沒接上,他也沒敢再撥回去,這種事,只有面對面才能說清楚。

可沒想到,何野就這麽銷聲匿跡了,一點沒擔心他這邊。

姜山知道他必定猜到了陳仲富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偽造成意外的他殺案,估計也很快能順藤摸瓜猜到是他做的,但是陳仲富死的不冤,他走私販/毒,他強/奸未成年致死,他賄賂高官,還有很多很多,這樁樁件件加在一塊,夠他下幾回地獄了。

可就是這樣的惡人,居然活到了六十七歲,身體健康,孫兒輩均是才貌雙全,什麽報應也沒有,反倒是被他害死的那些人,冤魂還在人間徘徊。

姜山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所以他很自信,但細看還是摻雜著幾分膽怯,何野站在他面前,他覺得自己那張巧舌如簧的嘴也能卡殼。

他騙過那麽多人,謊言甚至能信手拈來,他想做的事,只要他不想被別人知道,那麽別人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但是在何野面前,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蠢貨,做壞事都跟實名制一樣。

而且面對著何野苛責探究的目光,他說出的謊言也頓時變得十分脆弱,一下就能看穿。

姜山嘆了口氣,他以為何野會馬不停蹄地趕來找他,到深圳機場,他以為何野會坐渡輪來到香港的港口,所以他就這麽等著了,等在這個口子,等著來來往往這麽多人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你等錯了,他不會來的。”一個高昂囂張的聲音在他右後方響起,說出的話與他內心的軌跡重疊。

姜山回首一瞥,沒理他。

“我說姜山,何必呢,我讓你做熱臉貼屁股的事兒你從來不做,這是怎麽了?吃錯藥了?”沈培風大咧咧地站到姜山身邊,背著身靠在欄桿上,手插在褲兜裏,整個人跟個長歪的樹一樣,站沒站相,側過頭看著他。

姜山點燃一根煙:“你怎麽在這?現在不是應該去給陳仲富收屍嗎?”

沈培風湊得更近了些,暧昧地拍拍姜山的屁股:“死了一個陳仲富而已,你喜歡,我手上的人隨你殺,嗯?把他們的頭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我不會回去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姜山一語道破,事實上,他和沈培風之間,確實沒有過虛與委蛇的時候,因為不需要,他們心裏跟明鏡似的。

沈培風哈哈大笑:“我以為你是跟我鬧脾氣呢,還把你香港的宅子好好修了修,怎麽了?不就是談個戀愛麽,我又沒攔著你。”

“這不一樣,他是我......”

“是是是,他是你初戀,你的白月光,白月光回來了你要給他洗手做羹湯,姜山,你傻逼吧!”沈培風終於換下去剛才那張好臉,頓時面露兇相,猶如一把匕首從袖中掏出,寒光乍現。

姜山幾乎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反摁在欄桿上,他身量頎長,上半身掛在欄桿外搖搖欲墜,而下面,就是港口用來放置貨物的水泥地,幾十米的高度,摔下去必死無疑。

“你這是對你的前主子動手?”沈培風一點沒害怕,還十分興奮地盯著他。

姜山叼著煙,用後槽牙生生磨出來幾個字:“別多管閑事。”

他把沈培風拽回來,又趴在欄桿上,惱怒又煩躁地抽著煙,目光盯著下一輛要到港的渡輪。

沈培風陰陽怪氣地笑了笑,骨節分明的手指探出去,從姜山抿起的口中奪過那根吸了一半的煙,轉了個圈,放進自己口中吸了一口,優雅地吐出一口煙圈,打到姜山那張如稀世珍寶一樣的側臉上,最後消散在朦朧月色中。

姜山一眼都沒分給他,同樣陰陽怪氣道:“沈二少爺都沒煙火錢了,手底下那群人上供不及時啊,該殺。”

“我只要你。”沈培風忽然吐出這麽一句不清不楚的話來,乍一聽,還以為是哪對情侶在互訴衷腸,表白心意呢。

姜山無動於衷地盯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河道:“說好了,只要我去打那場拳賽,我就退出全勝會。”

“我也說了,是要你贏。”沈培風斂了笑容,一頭烏黑的長發散在欄桿外,任由帶著水汽的風吹著,他拉高領子,眼珠溜到邊側,聲音悠遠:“你明明可以贏的,不是嗎?”

“你可以贏,然後光明正大地退出,我不會有任何異議,更不會來你這貼冷臉,但你故意輸,寧可冒著無法退會的風險,你是想讓那個大叔可憐你,心疼你嗎?”沈培風年紀比姜山還小,但像狐貍一般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精明的眼神在姜山身上打量著。

姜山冷笑一聲,語氣極重地反駁他:“我不需要他心疼我。”

“姜山,你變了,你以前不會和我說謊。”沈培風舉起那根被姜山抽了一半的煙,重新塞進口中。

姜山反觀他一眼,貼近他的耳朵,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你也變了,你甚至不惜屈尊去找他,還用這樣拙劣的方式,真就這麽著急啊。”

沈培風目光像水一樣在周圍流動,就挑在無人的時間,他抓住時機,也抓住了姜山的腰,一口咬上了姜山的耳朵,他嘴角的唇環也隨著晃了晃,跟妓女勾在腳尖的花邊內/褲似的。

耳垂頓時被他那口尖牙咬得鮮血淋漓,姜山也不惱,這家夥生起氣來就是這樣,咬人打人摔東西,若非是在人流量巨大的港口,他必是要拆掉什麽東西才肯滿意的。

“姜山,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沈培風從容一笑,撣了撣煙灰,“如果這次你回去,分手了,就回到我身邊吧,香港這塊區域,隨你走。”

這可真是份大禮,要是換了旁人,一段感情和未來的香港區全勝會主幹分支的少主,根本不用去衡量,閉著眼都能知道怎麽選。

可偏偏這個人是姜山。

【作者有話說】

沈培風出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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