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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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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掙紮

何野一覺睡到大中午。

起床時腰酸背痛,連坐起身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要調整呼吸,他疼得扶住腰,暗罵這個狗崽子又給他咬得全身都是牙印。

忍耐......何野揉揉自己紅腫的臀部,扶著墻走到衛生間裏洗漱。

姜山很快一瘸一拐地鉆到衛生間來,單手扶著何野的腰:“你醒啦。我正好要叫你吃午飯,你猜今天我做了什麽?”

“你這情況還能做飯?”何野一邊刷牙一邊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山的手臂。

姜山懟懟他:“哎呀別管這個,猜猜嘛。”

“不會又是排骨湯吧。”何野移開眼睛,從鏡子裏觀察著姜山的表情。

姜山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昨天不是說不想喝了嗎?沒做那個,給你一點提示,是長長的,粗粗的,上面沾點白色的。”

“......”何野削他一眼,“大中午的真是翻了天了。”

“什麽呀,是英國產的紅腸,我做了奶油紅腸。”姜山委屈巴巴地撅起嘴,順勢摟住他,“你在想什麽呢。”

見他“倒打一耙”,何野一下子漲紅了臉,急忙低下頭快速刷牙。

姜山湊近他,嗅聞他身上與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道,陶醉般地閉上眼:“哥,我們都在一起了,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我最近不是來這裏好幾次了嗎。”何野開始洗臉。

姜山不滿地摟緊他的腰身:“一個多月了,你才睡在這裏幾天啊,一個禮拜有沒有?每次把我照顧好就走,我好寂寞。”

“你這兒離公司太遠了,車程一個小時,不如我自己的小房子方便。”何野把自己收拾完畢,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開。

姜山一邊嚷嚷一邊跟著他出去:“那就我搬到你那裏去唄,好商量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住茅廁也行。”

“你簡直離譜。”何野無奈地笑起來,不過很快收起笑容正色道:“姜山,我還是覺得,有一點距離更好,有的時候我需要獨處。”

“那我們以後結婚怎麽辦?我跟你一直分居嗎?不要。”姜山馬上露出一副受欺負的小媳婦樣,不依不饒地貼著何野的後背,饒是面前走來倆保姆,他也沒有任何收回的動作,一點不害臊。

何野尷尬地錯開保姆的目光,俯身想打開姜山的桎梏:“這種事還長遠著,以後再說吧,你先放開我。”

“你是不是不愛我。”姜山的口吻突然冷了下來,前一秒還跟個牛皮糖一樣黏在何野身上,立馬就站直了,高大的身體把何野懟到墻上。

何野臉紅得快要滴血:“你是小孩嗎?整天什麽愛不愛的......”

“你說,我要聽你說。”姜山撐開雙臂,雖然其中一只手臂跟雞翅膀一樣折起來掛在胸前。

何野完全沒有辦法,甚至覺得自己根本和他講不通道理,就跟秀才遇到兵似的,他再怎麽理智,再怎麽克制,遇上這麽個黏人精,什麽拳腳都施展不開。

他有的時候只感覺哭笑不得,又不能拿這小子怎麽辦,也許正如大師所說,這是他唯一的正緣,大概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地進入到他的生活,而其他人,都點到為止,不會侵犯。

“我偏不。”何野挑了挑眉,一雙眼睛閃爍著挑-逗的目光。

姜山瞇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說,你再不說,我讓人把床邊上打一個鐵籠,把你關起來,操到你說為止。”

“好吧,我很害怕,我知道你應該能幹出來這種事。”何野很快服軟,被馴服一般溫和地看著他,然後湊到他耳邊。

姜山美滋滋地也湊過去等他說那三個字,結果何野一下子跟兔子似的從他那只斷了的手臂那兒鉆出去,奔到樓下,邊跑邊笑:“我去吃飯。”

“何野!你完了!”姜山扭著身子往樓下走。

何野一邊品嘗所謂的奶油紅腸,一邊喝著白葡萄酒,吃著吃著,也不知道是酒勁,還是這個紅腸,越吃越上頭。

“洋人飯,夠難吃吧。”姜山優雅地切了幾塊香腸,面不改色地放進嘴裏。

何野忍不住瞥他一眼:“怎麽了,聽你的口氣,你不是洋人嗎?”

“那也難吃,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做飯好吃吧?都是逼出來的。”姜山晃晃叉子,“不僅如此,我修燈泡啊,修車啊,什麽都會。”

“是池家不照顧你嗎?”何野用很委婉的語氣問道,他以為是燕北不給他錢用,才讓他被迫學會獨當一面。

姜山搖搖頭:“英國跟中國不一樣,中國的孩子十八歲以前都跟繈褓孩童沒區別,要父母代行一切,但英國通常都是督促孩子自己去處理,像我讀私立高中的時候,進宿舍什麽也沒有,連床板都是我去二手市場淘的。”

何野撐著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我買的床板,還是我學長的學長的學長用過的。”姜山笑道。

何野笑起來:“那剛開始很艱難吧?”

“是啊,適應了就好了,就像你和我同居一樣,不過是需要時間適應。”姜山沖他眨眨眼。

何野假裝沒聽懂,繼續剛才的話題:“在學校裏跟同學們相處得怎麽樣?”

“怎麽和中國家長一個口氣?我是剛從幼兒園小班放學回來嗎?”姜山撇撇嘴,不過還是認真回答了他:“不怎麽樣,表面上我混得不錯,但是我沒有交到什麽朋友,有幾個洋人,歧視亞洲人種,我還打架了呢。”

“你打贏了嗎?”何野溫聲道。

姜山倒盯了他一會兒,笑了,張牙舞爪地說:“還以為你會批評我打架呢。我當然打得過,那幾個洋崽子被我打得嗷嗷哭,屁滾尿流的,一邊跑一邊說‘panda kungfu’。”

何野聯想到那個場景,頓時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這麽厲害。”

見他笑起來,姜山也覺得高興,在桌子底下悄悄拉著他的手,結果跟摸到冰塊兒似的,險些被冰得縮回去。

“你的手還是涼,是不是氣血不足?我帶你去看看中醫,調理一下。”姜山歪了歪頭,“差不多下周吧,我應該能拆石膏,我帶你去。”

“不想喝藥。”何野抽了下手,沒成功,遂嘆了口氣,“好吧,知道了。”

姜山暧昧地親他一口:“真乖。”

何野推推眼鏡,把羞澀和尷尬藏進這個細小的動作裏。

被人當小孩一樣養著,總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既喜歡這種被照顧和關心的感覺,同時也覺得不對勁,他似乎在一點點地喪失主動權,淪陷在名為姜山的陷阱裏,一旦他放棄掙紮,他將永遠地陷落沈淪。

他有點恐懼,一旦全身心地投入這段感情,如果真的有一天分開,他連最後的體面都沒辦法保存下來。

他心海裏有一塊孤島,那裏存放著他的自尊,他不敢讓任何人窺見。

前頭有母親這樣一個失敗者的例子擺著,像把尖刀一樣懸在頭頂上,他不敢松懈,可是對於姜山,他真的無法放開。

完全沒人教他該怎麽去愛一個人,他苦惱地抿了抿唇,沖著嘰嘰喳喳跟他說話的姜山露出一個敷衍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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