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33章 襲擊

關燈
第0033章 襲擊

何野從床上起來的時候,全身肌肉都在痛,尤其是腰,從那裏以下的地方,跟癱瘓了一樣。

姜山要幫他收拾箱子,何野直接拒絕,一個電話便把江助理叫過來。

江助理抵達門口的時候,就見到姜山一臉落寞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丟了魂似的。

“姜山。”江助理輕輕叫他,“你和何總吵架了?”

姜山沒說話,緩緩從嘴裏吐出一口煙,而後把煙蒂在石板上擰了擰,走了。

江助理走進屋,何野此時正面對著窗外,呆呆地盯著外面覓食的孔雀。

他沒有打擾,他知道何野遇到事兒的時候不喜歡別人在旁嘰嘰喳喳,何野他自己會想明白,想明白之後也會自己做出應有的判斷。

事實如此,何野確實在認真思考和姜山的以後。

說到底,他和姜山上了床,不過是因為那藥的緣故,姜山替他擋了那麽多酒,到最後控制不了自己,這事兒本該落在他頭上,卻陰差陽錯地被姜山撈走了。

到底算福還算禍?他不知道。姜山的確為他做了很多,為他做飯,為他照看母親,為他擋下惡臭的臟水,明明他從未開口要求過。

他心裏是感動的,不會因為一次欺騙而徹底寒心,只是他沒那麽容易這麽快就對人敞開心扉,他決定再考量考量。

姜山對他不可謂是不上心,可他卻一直左顧右盼,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也許是太杞人憂天,太不自信,總怕自己走了母親的老路。

傅春意多次勸他享受當下,不要為未來不可遙想的事擔心,萬一真的發生了,那就再說,再應對,誰也不知道災難和明天哪個會先降臨。

何野想了想,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算了,水到橋頭自然直,順其自然吧,姜山要對他好,他也趕不走。

傍晚上飛機之前,他在休息室裏閉著眼睛小憩,忽然一個電話把他吵醒。

是負責最近一起官司的趙律師,這個時候打他電話,難不成是官司出了問題?

何野趕忙接起,那頭響起的聲音,卻不是趙律師的。

“您好,是何總嗎?”一個陌生男人問道。

何野皺眉:“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趙律帶的實習生,我本來和老師一起在家裏看案子,然後有人按了門鈴,老師去開門,就被全羽飛拿酒瓶子砸了頭。”那人氣息不穩道。

全羽飛就是這起官司的被告方,當初他作為公司法人代表和何野簽訂了一個合同,共同建設新能源汽車市場,何野出項目,他出資金。

但由於全羽飛的婚姻問題,在離婚時他前妻分掉了近一半資產,再折價轉售給別的股東,導致他的權力被架空,當然,促成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是他婚內出軌。

“趙律怎麽樣?”何野顧不上官司,先關切他的律師要緊。

實習生簡直要哭出來:“很不好,已經顱骨破裂,有感染風險,何總,我實在拿不定主意,你快來吧。”

“通知趙律的家人了嗎?有沒有報警?”何野焦急道,他現在遠在雲南,一時半會兒還真趕不回去,最快也得明天。

實習生一五一十回答他:“我不敢,老師沒有老婆,只有一個得了高血壓的媽,我怎麽敢去說,不過我已經報警了。”

“好,辛苦你了。”何野放下電話,胸膛中郁結著一股燥熱的氣。

姜山見他神色有異,又把他的話全部聽進耳裏,這件事的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他道:“趙律出事了?”

“對,被全羽飛襲擊。”何野道。

姜山眼眸半垂:“這件事你們也有過錯。”

“我們?”何野不解道,“你是說,我不該打官司嗎?”

姜山搖搖頭:“你沒去旁聽過吧,全羽飛他這個人,典型的光腳不怕穿鞋的,他沒了老婆,兩個兒子跟前妻,沒錢,房子車子什麽都沒有了,說難聽點,就剩一條命,何必把他逼那麽緊。”

何野一楞,全羽飛的狀況確如姜山所說,他一無所有,一無所有的人看著像是最低等的螻蟻,但其實這樣的人最可怕,完全就有可能成為反社會人格。

“我能體會到這種感覺,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一條命,這個時候但凡有一個人打破了他心裏最後一根弦,他就有可能成為罪犯。”姜山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當初我流落街頭,無家可歸的時候,就動過這種念頭。”

“我痛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幸福的人,憑什麽他們這麽快樂,而我就這麽孤苦,我一直抱著恨意活著。”

何野卻不以為然,反駁道:“如果人人都不用承擔做錯事的代價,那犯錯的成本也太低了。他出軌,最後導致被股東大會架空,這一切難道是別人的錯?”

“他當然有錯,也當然要承擔代價,只是這件事你也牽扯其中,我不希望他傷害到你。”姜山握住他的手,“他報覆了趙律,接下來很有可能報覆你。”

何野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畏懼地說道:“他可以來試試。”

馬上就要登機,何野最後看一眼手機,沒有任何電話短信,於是關了機。

他想起姜山剛才的話,於是說:“人到了絕境,如果只想著死,那太簡單了,你得活,哪怕是靠著恨意活著,只要不去傷害別人。”

姜山怔了怔,恍然覺得自己記憶中那個溫和從容的何野不見了,或者說,是生出了以前從沒有的武斷和堅定,這樣的何野,或許更有血肉。——飛機落地,已然是第二天中午。何野剛把手機開機,和那個實習生聯系上後,一個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人民醫院。

實習生還在讀大三,是個喜怒形於色的毛小子,個子很高,大冬天還穿著一身背心。

那小子一見何野沖他走來,很快站起身:“您是何總?老師就在裏頭。”

何野瞥他一眼,進入病房裏,見趙律師才被推出手術室,整個頭都被纏上繃帶,還沒有清醒的跡象,於是他和實習生交涉了下,一旦趙律師清醒,即刻給他打電話。

從醫院電梯下去的時候,他看著被幾個醫生護士推著走的病人,正好也是頭部受損傷,滿頭滿臉都是血,他嚇得心驚肉跳,更加堅定地要把全羽飛繩之以法。

幾天後,警察那邊只是簡單地錄了口供,全羽飛雖然傷人,但並沒有造成被害人死亡或殘疾,何況他前妻已經全額支付了趙律師的醫療費用,按警方的意思,是想小事化了。

趙律師已醒,見到何野第一句話就是:“別放過他。”

“一定。”何野坐在他床前,敲定好繼續打官司的律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