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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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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他連言成碧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聽到這句話的秦漆禾, 瞳孔猛得收縮,不敢置信這個評價。

雖然知道王歡這樣說,有故意誇大的意味, 但他敢這麽說,就意味著在他看來, 言成碧的價值比他更大。

秦漆禾的心裏酸酸的,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 浮現在了胸腔裏。

言成碧的成長速度, 超出他的想象。

他面無表情的走到了王歡面前,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王大人, 說人壞話的時候,能不能找個隱蔽的地方?”

王歡聽到他的聲音, 身子立刻僵住了,尷尬的咳了兩聲。

但他到底久經官場, 很快從容的笑了起來,“那什麽,下官還有急事,就先不陪幾位公子了。”

說罷,他眨眼間離去了,仿佛有人追趕他一般。

秦漆禾望著他的背影,眸子幽暗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收回了眼神, 笑容溫和的看向言成碧,“阿碧, 恭喜了。”

言成碧如今還不敢跟他撕破臉。

他註意到了秦漆禾朝自己恭賀時, 掩飾在眼底的酸澀與遲疑。

也就是說,秦漆禾貌似開始嫉妒他了。

只是秦漆禾一向虛偽, 雖然心裏不舒服,卻也不願表露出分毫的嫉妒。

言成碧的心跳開始加速,喉結滑動間,體內的血液也流動得極快。

終於不是他仰仗著秦漆禾的鼻息了。

他會繼續將秦漆禾踩在腳下,當那個被秦漆禾仰望的人!

言成碧微微低下了頭,語氣裏滿是感激:“謝謝公子的祝福,實際上公子你才是實至名歸的狀元,我哪兒能比得上你呢?”

“你一直都很優秀,不必謙虛。”秦漆禾嘴角帶著絲絲笑意,眼神閃爍了一下,溫聲開口道:“剛剛王大人說的那些話……”

言成碧摸了摸後腦勺,一副無心的樣子,“我根本沒將他那些話放在心裏,那個大理寺少卿之位,只有大哥你適合當,我人微言輕,沒有當上位者的經驗,根本不堪大用。”

秦漆禾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輕咳一聲,誇獎道:“你沒有不堪大用,我覺得你挺適合的。”

言成碧眼神閃了閃,並未將他的話當真。

他仍舊謙虛道:“我還是比不得大哥。”

槐輕羽在一旁,看見二人謙虛來謙虛去,實際上都很想要那個官位,忍不住嘲笑二人的虛偽。

秦漆禾的心態顯然已經變了。

他先前一直將言成碧當成自己羽翼下護著的小可憐。

他對言成碧,是俯視的,二人的地位從來都不平等。

可現在的言成碧,卻突然長成了能與他平視的猛獸,他那自以為悲天憫人的平和與高高在上,自然就繃不住了。

當言成碧搶走他越來越多的東西時,他還能繼續保持住大度嗎?

槐輕羽緩緩出聲,喚醒了兩人,“好了,大哥,二哥,別在這裏逗留了,父親都等久了。”

秦漆禾與言成碧聞言,皆朝著槐輕羽笑了笑。

三人一齊踏入了大廳。

前廳的秦首輔本來一臉笑意,然而目光掃到秦漆禾時,他驀得拉下了臉,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斜著看了秦漆禾一眼,語氣很沈,“你還有臉來見我!”

秦漆禾的手指握緊了。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揪住。

他啞著嗓子,直接跪在了秦首輔的面前,垂下臉,“對不起,父親。”

秦首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擡起腳,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肩膀上,怒罵道:“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秦漆禾,我本以為你是最穩重、最不需要操心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不著調,連殿試都不重視!”

秦漆禾心中早就被自責與酸澀淹沒了。

他誠懇的檢討錯誤,“對不起,是我……是我起晚了……”

秦夫人見狀,立刻走上去用帕子擦拭起他的肩膀。

只是她的手剛觸碰上去,秦漆禾就疼得悶哼一聲,肩膀微微發抖。

秦夫人不敢再碰他肩膀,轉而怒氣沖沖的瞪向秦首輔,“你憑什麽打禾兒?禾兒他只不過起晚了而已,肯定是前一晚學習學得太晚,所以第二日才錯過了殿試……”

秦首輔威嚴的目光,一直緊盯著秦漆禾,冷哼道:“我看是他太過驕傲,以為狀元之位是自己囊中之物,所以根本不重視!”

秦宛書坐在一旁,不高興的翻了個白眼。

他雖然討厭秦漆禾一直偏幫著言成碧和槐輕羽,可他更厭惡看到言成碧飛黃騰達。

看著最討厭的言成碧成了狀元,他心裏比被刀剜掉一塊還疼。

他又妒又恨的瞪著言成碧,大聲質問,“真是奇了怪了,言成碧,憑什麽你能考上狀元?哼,我哥哥平日裏很少睡懶覺,一定是你嫉妒他,所以動了手腳!”

言成碧不慌不忙的回望,“四弟這樣說,可有什麽證據?”

“別叫我四弟,你沒資格當我哥哥!”秦宛書對他恨得咬牙切齒,“你肯定偷偷給我哥哥下藥了,你走著瞧,我回去就找你買藥的證據!你死定了!”

言成碧輕嘆一聲,做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四弟,你要找證據就盡管去找,只是到時候希望你別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售賣人證來誣陷我。”

他的確給秦漆禾下了藥。

但那藥是他一年前就偷偷買了。

秦宛書能找到證據才怪。

秦宛書聞言,立刻瞪圓了眼睛,擡手就要打他,“你這個賤奴汙蔑誰呢?我秦宛書一向光明磊落,怎麽可能會誣陷你?”

“書兒!住手!”秦漆禾見狀,從地上站起來,擡起左手一把攔住了秦宛書。

他將秦宛書陰毒扭曲的臉盡收眼底,直接擋在了言成碧的身前。

“你何時才能成熟一些?”他將秦宛書推開,看他的眼神有些不耐煩,“我和阿碧情同手足,他怎麽可能害我?你想鬧得全家不寧是不是?”

秦宛書不滿的推在了他的肩上,“你什麽意思?你還是我哥哥嗎,憑什麽一直幫言成碧說話?”

“嘶……”秦漆禾本就劇痛的肩膀,被這猛然一推,瞬間疼得五官都擰起來了。

“夠了,都別鬧了!”秦首輔慢條斯理的開口了,“書兒,禾兒,你們兩個先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秦宛書撇了撇嘴,不甚在意的轉身離去了。

秦漆禾卻沒有走。

他的心瞬間沈悶起來。

丟人現眼?

父親這話是在說他嗎?

“你還楞在這兒做什麽?今日是阿碧的慶功宴,你留在這兒,不合適。”秦首輔看著遲遲不願動的秦漆禾,忍不住出聲呵斥。

在他看來,秦漆禾就是順風順水慣了,對殿試一點都不重視,才會與之失之交臂。

從今以後,還是應該多打擊打擊他。

免得他尾巴翹到天上,再次犯錯。

秦漆禾擡起烏黑的眸子,忍不住與秦首輔對視,觸及到秦首輔眼底的嚴厲與責備,他像是被火燙了一下一般,猛得收回了視線。

然後,他默默的轉身,離開了大廳。

他一直都是父親的驕傲,沒想到現在父親卻以他為恥,覺得他的存在丟臉。

他離開了大廳,卻沒有走遠,默默的站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無聲的望著廳內的眾人。

燈火通明的廳內,圍滿了為言成碧祝賀的人。

言成碧立於眾人之間,身量比很多人都高,面容俊美無儔,眉眼深邃濃郁,宛如鶴立雞群。

而他最敬愛的父親,也不知聽到了什麽,擡起手拍了拍言成碧的肩膀,滿臉的微笑。

仿佛他們才是真的父子。

廳內的那些人,很多都是父親的同僚。

他們以前全都圍著他,不停的誇讚著他,現在卻全都巴結言成碧去了。

他們稱讚言成碧是人中龍鳳,稱讚父親有他這個兒子,日後必定有福。

呵……

一些見風使舵的墻頭草!

秦漆禾不屑的掃視了那群人一眼,目光忍不住落在了站在言成碧身側的槐輕羽身上。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考上狀元後,就要娶他的。

可如今他娶親的計劃又要擱置了。

秦漆禾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看著不遠處熱鬧的景象,只覺得心中越來越沈悶,越來越緊繃。

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決定不再自虐了。

他轉過身,一邊擡手按壓著酸澀難耐,隱隱作痛的心臟,一邊蕭索落寞的獨自回到了院裏。

他聽著窗外熱鬧的聲音,緩緩躺在了床上,準備早些睡。

睡前,他不停的安撫自己,試圖控制住心底不斷滋生的嫉妒和苦澀。

他默默告訴自己,自己不應該做那心胸狹隘之人,不能嫉妒言成碧。

言成碧一直都很努力,得到如今的成就呵榮耀,也是應該的。

秦漆禾一直在跟自己做心理建設。

然而,等他真正心平氣和後,已經是後半夜了。

第二日,槐輕羽敲開了他的院門。

看到穿了一身紅衣,漂亮的整張小臉都在發光的槐輕羽,秦漆禾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溫聲問,“小羽,你怎麽來了?是想念哥哥了?”

槐輕羽勾了勾唇,“大哥,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漆禾被他嘴角的笑,迷得暈頭轉向,當即笑道:“但說無妨。”

槐輕羽揚了揚眉,“我今日早上看到二哥他穿戴一新,出門去了,聽說好像是去大理寺當值……”

秦漆禾:“……”

這話讓秦漆禾的心情急轉直下。

他分明記得,昨日言成碧言之鑿鑿,說了會讓著他,今日一大早卻……

秦漆禾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從容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他去就去吧,沒關系的。”

槐輕羽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中滿是嘲諷和不屑。

裝,還裝。

明明心中在不斷猜疑,不斷吃味,卻還是裝得風輕雲淡。

就如前世一般虛偽。

他輕輕掩著唇,笑了笑,“大哥真大度,大哥,要不咱們一起去大理寺瞧一瞧吧,二哥今日剛上任,肯定十分風光,真想親眼去瞧一瞧呢!”

秦漆禾不願去。

想也知道去了只會自取其辱,眼睜睜看著言成碧被其他人恭維,他卻只能站在一旁聽著。

但他看著槐輕羽興致勃勃的眼神,不忍拒絕他。

他擡手揉了揉槐輕羽的頭發,又將帶著發香的手指,在鼻下嗅了一下,癡迷的微微瞇著眼。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槐輕羽,心裏滿足極了。

無論如何,還有小羽陪著他就好。

他微笑著應道:“既然小羽想看的話,哥哥陪你一起去。”

槐輕羽直接無視了他的動作,裝作什麽都沒有察覺一般,率先朝前走去,與他拉開了距離。

二人一同乘了馬車,慢悠悠的朝著大理寺趕去。

今日是言成碧上任的第一天。

二人報上身份,踏入大理寺的大門後,看見了狀態似乎很不錯的言成碧。

他正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官服上繡著張揚的瑞獸,將他那張本就棱角分明,侵略感十足的臉龐,襯托得容貌更盛。

言成碧的周圍,站著幾個同樣穿著官服的男子,看樣子似乎是言成碧的下屬。

他們正圍在言成碧的身邊,七嘴八舌朝他介紹著大理寺內的一切。

言成碧眉眼間滿是笑意,再也看不出當時做奴仆時,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

看著看著,秦漆禾不由得走了神。

直到身旁的槐輕羽大叫叫著前方的言成碧,秦漆禾才被驚醒。

他的心裏涼絲絲的,仿佛胸腔裏被塞了冰塊,四肢冰涼。

言成碧聽到槐輕羽的聲音,眼神瞬間亮得出奇,朝聲音來源處看來。

直到眼神觸及到秦漆禾的存在,他的眸光才收斂起來,讓身旁圍著獻殷勤的人去做自己的事,緩緩朝著二人走去。

秦漆禾自然是註意到了他剛剛那明亮又欣喜的眼神。

他心中漸漸浮現出了異樣,但那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逝,他並沒有抓住。

見言成碧逐漸靠近,他率先揚起了灑脫的笑意,“做的不錯,阿碧,我就說你很適合當這個大理寺少卿。”

“我……”言成碧望著秦漆禾,眼底逐漸浮現出了歉意,一副難為情的表情,“大哥,其實……這個位置不是我想做的,是父親……他聽說了這件事,就直接跟王歡說,讓他留給我了……我也有推脫過,但是父親非要讓我做……”

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像是被逼著接手這五品官職的做派,無異於在秦漆禾的心上插刀子。

秦漆禾身為秦首輔的親子,直接被秦首輔忽略了。

秦首輔竟然把這麽大塊肥肉給別人,也絲毫沒有考慮過他!

秦漆禾心在滴血,面上的笑容卻始終沒變,“既然父親讓你做,你就繼續做下去,有父親給你做後臺,你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去問他就是了。”

“大哥,你真好。能與你做兄弟,我真的覺得三生有幸。”言成碧沒有再推辭,望向秦漆禾的眼神滿是感激與欣喜。

槐輕羽彎了彎嘴角,看著面和心不和的兩人,忽然拽了拽言成碧的衣袖,請求道:“二哥,你看大哥如今閑居在家,要不你想辦法為他找個閑職唄!”

秦漆禾聞言,垂了垂眸,心底的驕傲不容許他向言成碧搖尾乞憐。

當即拒絕道:“我不用……”

言成碧可不會放任羞辱他的機會。

他笑了笑,滿眼受傷的看著秦漆禾,“大哥,你這可是太見外了,我如今既然成為了大理寺的少卿,為你安排一個職位的能力,還是有的。”

說著,言成碧轉身去找了大理寺正。

大理寺正掌管著整個大理寺,是言成碧的頂頭上司。

他去了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嘴角帶著欣喜的笑容,激動的看著秦漆禾,“成了,大哥,大人說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司務的職位。”

聽到“司務”兩字,秦漆禾本就不渝的心情,立刻陰沈了下來。

大理寺司務,不過就是個從九品的小吏,是大理寺最底層的存在。

要他堂堂首輔家的公子,去當一個從九品,任人差遣的小吏?

這簡直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秦漆禾再也強撐不起微笑了。

他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拒絕道:“不用你費心了,我會自己想辦法、謀出路的。”

言成碧一直在觀察著他的神色,自然知道他有多不爽。

秦漆禾難受,他就高興。

他不願放棄羞辱秦漆禾,聞言立刻裝作懵懂的樣子,問道:“大哥,你是不喜歡這個官職嗎?我初來乍到,也不知道司務是幹什麽的,但我和大理寺正明確說了,你是秦家的公子,讓他給你安排個好職位。他說這個司務一職,你當再合適不過了,我還以為是什麽好差事呢。”

他這話裏,半點真都不摻。

他絲毫沒有告訴大理寺正秦漆禾的身份,而是說自己的某個窮親戚某職位,懇求大理寺正隨便賞一個空缺。

否則,那個大理寺正不會這麽不開眼,敢讓秦漆禾當個小吏。

秦漆禾聽到言成碧的話,只覺得心底的憤怒在直線攀升。

大理寺正是什麽意思?

覺得他只配當個小小司務嗎?

這是在羞辱他,還是在變相的拒絕他留在大理寺?

秦漆禾死死的握著拳,只覺得臉頰仿佛在燃燒,滿腔都充斥著巨大的恥辱感。

槐輕羽當然察覺到了言成碧的險惡用心。

他見秦漆禾久久不語,立刻送上了助攻,“大哥,你是不是嫌棄司務這個職位小啊?書上都說做人應該腳踏實地,你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怎麽能嫌棄官小就不願做呢?我對你太失望了……”

“小羽,我……”秦漆禾接觸到槐輕羽譴責的眼神,只覺得滿口腔裏都是苦澀。

任何人的指責他都能忽視,但是他卻承受不住槐輕羽的這種指責。

也許小羽說得對,他應該腳踏實地。

也許,憑他的能力,升官不過是指日可待。

秦漆禾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點了點頭,“小羽,你誤會了,我沒有嫌司務小,從基層做起,當個小吏也是不錯的開端。”

槐輕羽微笑著給予鼓勵,“大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言成碧笑容滿面的開口,“大哥,那我帶你去辦公場所吧。”

秦漆禾心情很是不好。

他不願意去,但是顧忌著身旁的槐輕羽,只能點了點頭,從容的跟在了言成碧的身後。

言成碧帶著二人,七拐八拐來到了一間小房子裏。

辦公地點的環境極其惡劣,秦漆禾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識擰起了眉。

秦家的茅房也比這裏豪華。

但他沒有表露出嫌惡,跟著言成碧踏進了小房子。

言成碧鄭重其事的朝屋子裏的幾人,介紹了秦漆禾,並且讓幾人照顧一下他。

司務是負責管理卷宗和檔案,屋內有好幾名司務,聽到言成碧的介紹,得知眼前的是首輔之子,頓時恭恭敬敬的看向他,表達起了歡迎的態度。

秦漆禾看著這些人友善的面龐,心中稍稍松快了一些,沒有那麽多嫌棄和難受了。

言成碧見狀,輕輕一笑,“大哥,當值的第一天,你現在這裏適應一下,我帶小羽去別處看一下。”

秦漆禾聞言,抿了抿唇。

他不願離開槐輕羽,但是也沒理由留下他。

畢竟他要當值,如今只是個小吏,不像言成碧這樣能在大理寺橫著走,空閑時間很多。

他點了點頭,眼睜睜看著二人離去。

他久久的註視著二人的背影,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剛從言成碧的那個欣喜的眼神。

他覺得怪怪的。

阿碧他……帶小羽去別處參觀?

他們二人……很熟嗎?

秦漆禾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他心不在焉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散亂的思緒還未回過神,面前的桌子上,便被撂下了一摞厚厚的卷宗。

他擡頭。

看見原本對他十分和氣,笑臉恭迎的同僚們,此刻竟滿臉輕蔑的盯著他。

同時,用一副命令的口吻,居高臨下的吩咐道:“有請秦大公子今日之內,將這些卷宗整理好。”

秦漆禾皺了皺眉,“你這是在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呵!你竟然在這裏擺起譜來了!”那人聞言,頓時譏誚的笑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呀?早就聽聞你光風霽月,宛若文曲星降世,可你連殿試都能缺席,可見先前你的那些傳聞全都是假的。秦首輔肯定早就放棄了你,要不然也不會不提拔親兒子,反倒重用義子。我勸你在這裏,還是老老實實的聽話,別以為自己有靠山!”

秦漆禾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他猛得站起身,幾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打在眼前這踩高捧低的小人臉上。

但他到底沒那麽傻。

他眼神冷冽的掃視了其他人,發現其他人的臉上,皆是不屑的神情。

他的眼神頓時陰翳了起來,剛壓下的憤怒再次攀升。

這些人見了言成碧,紛紛個個恭敬,可言成碧一走,就頓時露出了險惡的嘴臉。

就因為他不小心缺席了殿試,所以就要受到這種對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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