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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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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第 62 章

宋欽隱心疼不已, 狼狽的猛咳了兩聲,抓住孟伽詡的手,表情絕望又灰敗, “伽栩,咳、你、你快走, 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孟伽詡轉身蹲在他面前,回握住宋欽隱的手, “隱哥哥, 我是來贖你的,我有銀子……”

宋欽隱聞言,絕望的雙眼頓時燃起了希望。

然而片刻後, 他的眼神又覆上死寂,“伽栩, 別胡鬧了,你怎麽會有那麽多銀子?”

他說完, 便想繼續勸孟伽詡離開。

下一秒,他卻看見孟伽詡從袖中拿出了一沓銀票。

孟伽詡笑容清甜絕美,宛如盛夏的驕陽一般漂亮,“隱哥哥,我說了我有銀子,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宋欽隱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銀票。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欣喜若狂的笑了起來。

然而笑著笑著, 他的雙眸又浮出淚水,禁不住哭了起來, “我、我得救了!我不用再做娼妓了!伽栩, 謝謝你救我!”

孟伽詡溫柔的將他抱在懷裏。

他下垂的眼瞼微閃,心不在焉的安慰著宋欽隱。

槐輕羽微微一笑, 淺淺嘗了一口茶,心情大好。

宋欽隱這副將孟伽詡當成救贖的樣子,可真好笑。

前世,宋欽隱可是說了,寧願永世為娼,也不用他救。

如今,看他這一臉劫後餘生的樣子,也不像是真的喜歡當娼妓嘛!

但是,他時刻謹記著宋欽隱前世的話。

所以他出錢,讓孟伽詡將宋欽隱贖身。

這樣做可不是為了救贖宋欽隱。

——他要讓宋欽隱徹底陷入泥淖之中,不得翻身!

他要讓他永遠睡在一個又一個男人身下,嘗盡世間百苦,為他慘死的孩子報仇!

正中間的臺子上,孟伽詡已經將宋欽隱給慢慢扶著站起來了。

宋欽隱身上的那些劣質紗衣,早就被那些男人撲上來時,給撕了個一幹二凈。

孟伽詡紅著眼眶,將外衫脫下,讓他穿在身上。

孟伽詡到底是哥兒,衣服窄小,穿在宋欽隱身上有些不倫不類,下衣擺很短,小腿露了半截,鞋子也早就不見了,只能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二人仿佛苦難鴛鴦一般,相互扶持著走下了臺。

宋欽隱如今被贖了身,勾欄裏的人沒資格再攔他,但是他們走著走著,何水等人卻攔了他們的去路。

何水原本在一旁,等著看宋欽隱一身傲骨被打斷,滿身清白被踐踏得腥臭不堪。

可沒想到宋欽隱運氣這麽好,竟被一個哥兒傾家蕩產搭救了。

他對宋欽隱一直又愛又恨。

愛的是他的美色,恨的是宋欽隱竟然看不起自己。

眼看宋欽隱就要脫離泥沼,獲得平民身份,何水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宋欽隱的衣領,面上帶著倨傲的笑意,“宋欽隱,我再給你個機會,只要你同意給我當外室,我保證你衣食無憂,如何?”

宋欽隱向來清高,傲骨錚錚,又不善於虛與委蛇,不懂圓滑世故。

他先前看不上何水,即便淪落為平民,也仍舊看不上何水。

他清楚的看到了何水眼底的貪婪和不甘。

見何水明明想讓自己萬劫不覆,卻還假惺惺的做出施舍狀,宋欽隱眼神冷漠得可怕。

他猛得推開何水,活像在看一只臭蟲,“何公子,請自重!”

何水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摔得小臂差點折斷。

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原本精致的臉蛋,也瞬間陰沈得可怕。

“給臉不要臉!”何水咬牙切齒的的罵道。

他說著,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劇痛的胳膊,朝著身旁一群紈絝使了個眼色。

那群紈絝,與何水的秉性一致,一樣的陰暗,一樣的心思敏感,最厭惡被清高的人看不起。

他們對宋欽隱的敵視態度也是一致的。

得了何水的允許後,一群紈絝頓時摩拳擦掌,將宋欽隱給包圍住了。

“一個剛被贖身的妓子,有什麽可傲的?”

“對呀,即便不是奴籍,也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平民,憑什麽跟咱們這些官家子弟拿嬌?”

紈絝們毫不客氣,拳拳到肉,將挺直了脊梁的宋欽隱給摁在了地上,拳打腳踢。

一旁的孟伽詡見狀,只能咬緊牙關,沖了過去,護在了宋欽隱身上,“別打隱哥哥,要打就打我吧!”

那群紈絝可都是些下流心狠的人,不管哥兒男人,全都照打不誤。

就這樣,二人還沒走出勾欄之地,就被打得遍體鱗傷,狼狽得宛如喪家之犬。

待紈絝們散開後,宋欽隱已經被打吐血了。

他面色慘白,唇角不斷躺著血絲,連怕都爬不起來,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孟伽詡只得撐著瘦弱的身子,將他扛在肩上,一步一步的回到居住的小院。

孟叔看到渾身是傷的二人,嚇得大驚失色。

孟叔連忙走過來,扶住昏迷的宋欽隱。

宋欽隱被放到了屋內的床上。

孟伽詡將他身上的臟衣服換下來,又去端了盆水,將他全身上下都擦拭了一遍,又給他換上了一身新衣服。

孟叔心中滿是疑竇,一直守在門口。

他人老實,這兩年天天縮在小院裏,打掃打掃衛生,買一買菜,安分守己極了。

他向來不多過問孟伽詡的事,但他一直將孟伽詡當成親子,看著孟伽詡滿身傷痕,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伽栩,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被打成這樣?還有那位……他是宋公子吧……”

孟伽詡收拾好宋欽隱,才拿起沾了水的帕子,在臉上擦拭著。

聽到孟叔的問話,他一臉擦臉,一邊語氣冷淡道:“孟叔,這些事你就別問了,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你這……”孟叔張了張嘴,嘆了口氣,表情失落道:“我確實人老不中用了,我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但是不是還有槐公子嗎,伽栩,你要是有什麽難處,我就去找槐公子……”

“孟叔,你見槐公子的次數,還沒有我見得多呢。我要是需要幫忙,哪裏輪得到你去找他?”孟伽詡擦拭完了臉,又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光滑白嫩的臉頰,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詭異的勾了勾唇。

孟叔:“……”

他察覺到了孟伽詡語氣裏的高高在上,和一絲淡淡的輕蔑。

他心裏難受極了,清楚的意識到那個依賴他的孟小蝶,徹底消失不見了。

孟伽詡這兩年徹底脫胎換骨了,不僅讀了書,還特別註重穿衣打扮,並且從前鐘愛的“孟小蝶”這個名字,也不許孟叔再叫,說是太俗氣。

孟伽詡還經常跑出去,一走就是很多天。

孟叔不知道孟伽詡在幹什麽,一次,他看見孟伽詡和幾個流裏流氣的混混在一起,擔心孟小蝶學壞。

孟伽詡一個哥兒,跟那群男人混在一起,總是吃虧的。

孟叔偷偷跟上去幾次,但是由於腿腳不便,總是跟丟。

孟叔不再說話,心裏的擔憂卻越來越重。

他搖了搖頭,轉身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孟伽詡看了眼他落寞的背影,並沒放在心上,他摸著自己的臉,暗暗思量著什麽。

宋欽隱這一覺,睡了好幾個時辰。

他太累了。

明明不久前,他前一刻還是風光的小國公,狀元郎,下一刻卻墜入了地獄,成為了低賤的妓子。

被賣入勾欄之地後,他沒有一刻合上過眼,眼睛裏布滿了鮮紅的血絲,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一直遭受著巨大的折磨。

宋欽隱醒來後,已經是後半夜了。

外面的天很黑,屋子裏卻一直點著燭火。

宋欽隱睜開眼,看見的便是一直守在床邊的孟伽詡,孟伽詡顯然從昨個傍晚,一直守著他到現在,熬得眼睛都紅腫了。

一見到宋欽隱,孟伽詡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撲到了宋欽隱身上,“隱哥哥,你終於醒了,我真是擔心死了。”

宋欽隱被壓得喘不過氣,但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他心裏暖暖的。

不適的喘了一下後,宋欽隱擡手摸了摸孟伽詡的腦袋,嗓音沙啞得厲害,“伽栩,謝謝你救我。”

孟伽詡立刻羞紅了臉。

他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餵給宋欽隱,然後又去廚房做了一碗面。

宋欽隱渾身疼得厲害,掙紮著坐起來,慢慢吃面。

這粗茶淡飯,實在不符合他的口味。

但他餓了許久,只得慢慢將這碗面吞下腹中,然後滿心疲憊的閉上了眼。

孟伽詡將碗放在一邊,走過來問道,“隱哥哥,你以後打算做什麽?”

宋欽隱張了張唇,“我……”

他自是想從頭考科舉,入仕做官,為宋家洗清冤屈。

他們宋家乃大蘊的一等公爵,即便他父親、嫡兄犯了些錯,也不至於全家淪落到剝奪爵位、抄家滅族的地步,這些事一定有誤會。

但宋欽隱看著眼前這簡陋的破屋,幾乎窮得要家徒四壁了,沒好意思將心中所想說出來。

考科舉,是很費錢的。

孟伽詡見宋欽隱欲言又止,捧著臉一臉天真,“我知道,隱哥哥你想考科舉是不是?你別擔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隱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欽隱見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滿眼只有自己,心底溫暖了許多。

他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摸了摸孟伽詡的腦袋:“你一個哥兒,能有什麽辦法?這些事我會自己想辦法,等我傷好了就立刻去掙錢,我不想像個廢人一樣依靠著你。”

二人又說了些話,孟伽詡就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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