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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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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第 1 章

“公子,這是槐公子剛生下的孩子,是個小哥兒。”

一個護衛抱著小小的繈褓,恭敬的跪在了宋欽隱面前。

宋欽隱掃了一眼那嬰兒,眼底的寒光毫不遮掩,“送去勾欄院吧,我要讓他打小長在勾欄,被培養成最下賤的妓子。”

護衛打了一個冷顫。

這可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呀,公子實在是太狠毒了!

護衛不敢露出異樣,在心底惋惜了一下,抱著孩子轉身離去。

此時正是深夜,大雨傾盆。

持續了一整晚了,槐輕羽才堪堪生下孩子,血水一盆盆換下,整個屋子都彌漫著血腥味兒。

他慘白著臉,疼痛難忍的抓著身下染血的床單。

他氣若游絲微喘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小丫鬟,“公、公子還未回來嗎?能否、能否請公子為我尋個大夫?”

小丫鬟眼底閃過不忍,公子正在門外,但她卻仍是搖了搖頭,低眉道,“公子還在當值,我們也找不見他。”

一旁的產婆束手站立,擔憂又愧疚的看著疼得冷汗淋漓的槐輕羽,“槐公子,都是老奴不好,讓你受苦了!”

面上雖然含著歉意,實際上她心底全是對槐輕羽的輕蔑。

她接生了幾十年,怎麽會應對不了孕夫難產?

但槐輕羽可是個賤貨,肚子裏懷得是前夫的種,而非他們公子的子嗣,有什麽資格讓她接生?

好在她們公子腦子沒壞,早就吩咐了她不要給槐輕羽接生。

公子說了,槐輕羽吃得苦頭越多,他給她們的獎賞就越重!

門外,宋欽隱吩咐完後,正悠閑的坐在院子喝茶。

深冬露寒,宋欽隱的手凍得通紅。

但他卻恍若未覺般,自顧自的喝茶。

他在這冰冷的石桌旁坐了好幾個小時,也聽槐輕羽慘叫了好幾個小時。

越聽,越覺得越覺得痛快。

聽到手下來報,他送至唇邊的手頓住,不屑的垂下眸子,譏諷道,“求我請大夫接生?他配嗎?”

他說著,喝完了水,囑咐手下,“你不必理會,只管讓他疼,疼死最好!”

又坐了約莫半個小時,凍得全身都麻木了。

他坐得夠了,才“唰”得站起,原本妖艷多姿的美臉上,隱隱浮現出了陰狠與恐怖。

手中的茶杯被他隨意的擲在地上,眨眼間變得粉碎。

他徑直闖入產房。

裏面濃重的血腥味兒,熏得人睜不開眼。

槐輕羽見他進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但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孩子,忙問,“欽隱,我的孩兒呢?”

宋欽隱微微後仰,頗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輕飄飄道,“送去勾欄院了,日後大概會成為一個有名的花魁吧。”

他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稀疏平常之事,槐輕羽沒反應過來。

不過,片刻之後。

他瘋了一般掙紮起來,撲向宋欽隱,蒼白的臉色滿是驚懼與疑惑,“阿隱,你什麽意思?你是在同我開玩笑吧?你要把我的孩子送去……送去勾欄院那等腌臜之地?”

然而他剛碰到宋欽隱的衣角,就得到了宋欽隱絕情狠毒的一腳。

他胸前被踹得悶疼無比,瞬間倒在地上,連擡起眼睫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不敢置信的盯著宋欽隱,“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流落勾欄,是我將你贖回,助你報了殺父之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宋欽隱雙手背後,居高臨下的盯著槐輕羽,眼淚伴隨著笑容一同出來,顯得癲狂又冷漠無情。

他厭惡又痛恨的盯著槐輕羽,如惡魔低語般開口,“你幫我,不就是為了讓我感激你嗎?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奪下救我的功勞,就狠心殺了伽詡!”

“伽栩?”槐輕羽狠咳了兩聲,對這個名字極其陌生。

宋欽隱見他滿臉迷茫,擡袖拭去淚痕,眼底全身嘲諷和陰毒:

“你這個劊子手,竟然不記得了?

“當時伽詡偷偷跑去救我,要不是你為了得到我的感激,將他殺死,我的救命恩人本該是他!

“你殺了我心尖尖上的人,我為何不能將你的孩子賣去勾欄院,千人睡、萬人騎,讓你痛徹心扉?

“槐輕羽,從前你是秦家的養子,是高高在上的槐少爺,可如今秦家倒了臺,你不過一個破鞋,還想讓你那孽種認我當爹,你配嗎?”

槐輕羽聞言,不覺遍體生寒。

他氣憤至極,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他笑得絕望又悲傷,心臟麻木又冰冷,無力感遍布全身。

原來是這樣!

當年宋家獲罪,宋欽隱以罪人之身被送到勾欄院,成為了人盡可夫的玩物。

昔日風光霽月的公子,一朝淪為下賤的玩物,實在可惜。

他當時也自身難保,可還是花光了所有錢財,救了宋欽隱。

他憐惜宋欽隱命運多舛,出手相救也只是單純的想讓他免於淪落風塵,根本沒想讓他感激自己,更不知道孟伽詡的存在,談何害什麽孟伽詡?

他也是後來偶然得知,當時孟伽詡也在勾欄院。

而且他調查到,孟伽詡去勾欄院,根本不是去救宋欽隱,而是因為貪婪虛榮,偷官家小姐的胭脂水粉被抓住,才被送入了勾欄院抵債。

孟伽詡自身都難保,怎麽會去救宋欽隱?

宋欽隱識人不清,將品行不端的孟伽詡,當成聖潔的心尖尖,以為孟伽詡出現在勾欄院,是為了救他。

卻對他這個真正的救命恩人百般怨恨,還將他拼命生下的孩子,送去了那下賤之地。

宋欽隱真是該死!

槐輕羽越想越絕望,恨不得爬起來掐死宋欽隱。

可他渾身是血,一絲力氣也無。

無力感遍布全身,他只能用僅剩的力氣癲狂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整個院子都回蕩著他絕望的笑聲。

直到笑得聲音嘶啞,他才停下,滿臉淚痕的盯著宋欽隱,“讓我痛徹心扉?不至於!這個孩子我本來也不是很想留,畢竟孩子的親爹和你一樣惡心!我真後悔,幫助了你們這些白眼狼!”

孩子的親爹,是他的養兄,秦漆禾。

他因為救了當朝首輔秦公明,被秦公明收為養子,秦漆禾也成為了他的養兄。

秦漆禾待他很好,他也將秦漆禾當成了親哥哥。

然而,在秦漆禾即將參加殿試的當晚,他發現秦漆禾的書童言成碧,竟然偷偷在秦漆禾的茶水裏下藥。

他抓住了言成碧,嚴厲審問,才得知言成碧不想看到秦漆禾高中狀元。

言成碧雖為小廝,但常年跟隨在秦漆禾身邊,被秦漆禾發掘了讀書的天賦。

秦漆禾不介意他身份卑微,將他帶在身邊教導,他的收效不小,想靠著讀書脫離奴籍。

他怕秦漆禾中了狀元,出去做官後就沒空教他讀書了,所以才想下藥,害秦漆禾缺席殿試。

槐輕羽對於言成碧的自私,震驚到了極致。

這書童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就要害待他如親哥的秦漆禾一生!

缺席殿試,那可是對聖上的大不敬。

秦漆禾這輩子都別想做官了!

他準備將此事告知秦漆禾。

可言成碧知道事情洩露後,自己勢必要被亂棍打死,頓時眼珠一轉,便將準備下與秦漆禾的毒藥,整包吞進了肚中,因為服藥過量,七竅流血而亡。

言成碧的自盡,讓他十分震撼。

畢竟,言成碧雖然自私惡毒,但事敗之後,為了減輕痛苦果斷赴死,足以說明他對自己狠得下心。

一個為了出人頭地,不惜謀害待自己如親兄弟的主子,對人狠對自己更狠的卑微螻蟻,養在身邊無異於養虎為患!

索性,言成碧這等陰毒小人,自己早早死了。

槐輕羽滿心慶幸。

他提前發現了言成碧的狠毒心思,救了秦漆禾,也救了整個秦府。

對他來說,這件事不過是一個插曲。

他很快忘了。

對於言成碧的死,秦漆禾也仿佛沒放在心上。

第二日,他穿戴一新,精神飽滿的按時參加了殿試,最終獲得了狀元之位,直接被聖上被授予了官職。

加上有個首輔父親,秦漆禾官運亨通,官至一品,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後來,因為未婚夫悔婚,槐輕羽聲名狼藉,無人願娶。

秦漆禾一身華袍,眉目俊秀,宛如太陽一般耀眼。

他走到滿身臟汙的槐輕羽面前,拉住了他的手,說,早已心慕,願娶。

他滿含期待的嫁給了秦漆禾。

卻在新婚之夜,被秦漆禾掐住脖頸,被鞭打,被辱罵,最後甚至被當著全府的面,被秦漆禾強上。

完事後,他就被丟到了柴房,被關了三天三夜。

他滿身傷痕,奄奄一息之時,秦漆禾才過來看他。

他楞楞的抓住秦漆禾的手,喚著“哥哥”,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秦漆禾卻毫不留情的將他的手踩在腳下,直接踩斷了他的手指,“別碰我!你這賤人,誰是你哥哥?害死了無辜的人,你怎麽有資格幸福快樂的活下去?”

槐輕羽聽到清脆的骨頭斷裂聲,死死咬著下唇,抑制著痛呼。

他仰著蒼白又纖瘦的臉,不知所措的迎上秦漆禾那雙通紅的眼。

秦漆禾的眼裏,滿是痛恨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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