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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是你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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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我是你的娘子?”

狗一刀拉著劉瑞竹, 滿臉莫名,“你走什麽, 我點了菜,不一起吃點兒?”

劉瑞竹心被一梗,閉眼指著那堆抱酒來的男子,本想問那是不是她點的,可想想狗一刀不識字,她大概壓根不知道自己點了什麽,“你當這德來樓是做什麽生意的?”

狗一刀理所當然道, “除了是個吃飯的食樓還能怎麽?哦,還可以賣點乳酪冰點、自家小釀?”

劉瑞竹真想直接扯開狗一刀手裏攥住的袖子轉身就跑, 但想了想狗一刀的武力,還是老實坐下,心裏盤算著等會兒要是楚留香不來,他該怎麽在德來樓的人這裏與他撇清幹系, 若是楚留香來了, 他又該怎麽與她點酒這事撇清幹系。

“凡京城酒家,無不在門首搭建彩樓歡門, 唯獨德來樓沒此安排, 一因它實在盛名, 二因它還做著旁人不做的生意。”

整個京城唯獨德來樓有供女子取樂的小倌。

別家憑欄而倚的盡是濃妝妓女, 換湯斟酒特用美婦人,只有德來樓斟酒的焌糟還有美男子, 這就成了他家的頭牌菜。

狗一刀這才算是聽懂, 恍然大悟道, “我這是把菜都點成了酒啊?”

劉瑞竹恨不得按住她的腦袋使勁晃晃,“這是重點嗎!他家這頭牌菜非得三萬兩銀子才能吃下, 你有這麽多錢?何況那十二名男子你能消受得起?”

狗一刀撇嘴,“我吃男人幹嘛,把那十二壇酒喝完不就沒虧?”

劉瑞竹看笑話般,“三萬兩銀子你都付得起了?那你就多擔心點別的吧。”

還有一句話劉瑞竹識像的沒對狗一刀說出口,多擔心下一會兒付賬的人會不會把你拆骨入腹。

說話間,十二名美男子已經伴著絲竹管弦走至跟前,個個容貌不俗,而且並非如江南小館一般白粉點面,頭簪紅花,清風素雅舉止不落世家子弟。

狗一刀客氣的點點桌下,“勞煩把酒放在桌下就行。”

畢竟這十二壇酒桌上可擱不下。

十二人聽話的將酒放下,卻立在一旁久久不走。

狗一刀疑惑道,“諸位小哥還有事嗎?”

劉瑞竹這才明白,狗一刀剛剛壓根就沒聽懂!

為首那名男子勾唇輕笑,狗一刀聽見笑聲轉頭看去,只見那男子生得白凈,眉宇軒軒,清俊眉下眸光溫澈,叫人看一眼便覺得醉在溫潤春風之中。

男子並未因狗一刀的不懂而輕視,反倒蹲下身子與她平視,“客人點的十二壇酒價值萬兩,但那酒的味道不如寒露閣三分。”

狗一刀驚訝環顧四周,低聲厲問,“你們這兒是黑店?!”

男子仍舊笑著,但這次的笑觸及眼底,帶著幾分真心。

狗一刀呆呆楞楞的瞧著他的手如輕羽拂過她的唇珠,激得她心間一顫。

她先前沒躲開耶律莫哥那個親吻,只因她原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麽,那時候的她也沒意識到親吻究竟代表什麽。到了如今,她不僅知道親吻代表什麽,更知道這輕輕撫過的手指代表什麽。

“因為這酒價賣的不光是酒,還有我們。”

狗一刀這回再不明白過來,她就當真是蠢鈍如豬了,合著她這是進了香艷銷魂窟,英雄失心冢。

十二名男子不再等她開口,規矩的繞著她圍坐,狗一刀沒來由的咽了下口水,隨即就想要竄出這個包圍圈。

她現在算是明白劉瑞竹剛剛幸災樂禍的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這要是叫楚留香看見,她可就要遭大罪了。

狗一刀告罪道,“各位小哥,實在抱歉,我這兒不用大家守著,我喝那酒就足夠了。”

“怎麽能叫客人獨自飲酒,我們這兒可沒這樣的規矩。”

“若是現在離去,必定叫人以為我們受了客人的厭棄,往後我們……”

狗一刀看著男子幽怨的眼神,心中不禁動容,她知道些花樓的規矩,只是沒想到這裏也是如此,只能開口道,“那你們坐的離我遠些。”

為首男子點了點周圍,提醒道,“客人,這裏是堂間,四下皆是人,若是叫人看見了……”

狗一刀明白了,要是叫別人看見他們沒伺候人,又得說閑話。

狗一刀求救的看向劉瑞竹,卻見他蹭的一聲站起了身,“在下先行告辭,您好好玩兒。”

狗一刀想要拉住劉瑞竹,卻被十二名男子圍住不能動彈,又生怕傷了他們不敢用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劉瑞竹跑了。

不僅如此,為首那名男子端著的酒杯還遞到了狗一刀跟前,她只能就著手喝下去,一杯接著一杯,狗一刀這回算是知道什麽叫灌酒。

簡直當她是頭牛,一杯接著一杯順著她喉間下滑。

實在喝不及,被嗆得低頭咳嗽,這才有了半點說話的空檔,“我知道你們著急下值,可,咳咳,可至少把我當個人吧。”

誰家能這麽喝啊,何況那還是酒!

狗一刀忽然察覺背上一道熟悉的力輕輕撫著她,原本充斥著酒氣的鼻子瞬間暢通,溫柔的郁金香氣味四散環繞。

“下次還亂跑嗎?”

狗一刀回身一撲,將人按在身下,笑道“下次一定問清楚!”

楚留香無奈笑著順了順她因咳嗽而胡亂飛散的頭發,晨間給她梳好的頭發現在又亂成一團。

周遭的視線過於刺眼灼熱,楚留香將狗一刀拉起身,“一刀想回家了嗎?”

狗一刀指了指滿地的酒壇,“這些要好多銀子,不喝完怎麽行?”

楚留香招呼小二將酒搬到雅座。

兩人剛坐下,楚留香就道,“一刀知道錯了嗎?”

狗一刀立馬重新起身,低頭認罪,“我錯了。”

楚留香對狗一刀這認錯態度逗得笑出了聲,醞釀了半晌的嚴肅散得如何也抓不回來,只能將人一把攬住,溫柔說道,“一刀今日因他們不會武功便不懂推拒,一杯接著一杯的飲下,明日是否會因為旁人不會武藝容忍更多?”

楚留香輕嘆一聲,“一刀喜歡汴梁嗎?”

狗一刀蹙眉沈思許久,“喜歡又不喜歡。”

“這裏實在繁華,比江南還要熱鬧百倍,許多東西在松江府也沒見識過。但這裏分明藏著另一個汴梁。”

汴梁的地上與地下簡直是兩個世界。

這裏日夜不歇,百姓安居樂業,吃喝玩樂處處有所去處。但石板路下的一雙雙眼睛還有充入賤籍的妓女小館叫她一次次覺得這裏與臨安無異,透著整個大宋的本質——吃人。

狗一刀自小知道,狗吃人,人吃狗。如今在外走了這麽久,她才清楚,人也吃人。

楚留香看狗一刀渾身戾氣,輕拍她的後背,“莫急,欲速不達。”

狗一刀想的煩躁,手裏端著杯酒正要飲下,卻被楚留香攔住,抓著她的手腕,冷聲道,“一刀忘了自己身中蠱蟲的事了?”

狗一刀只能放下手裏的杯子,眼珠子一轉,討好的將酒杯湊到楚留香嘴前,“那你要喝嗎?”

楚留香眼睛看著狗一刀的眼睛,見她看似笑得開懷,眼中憂郁都被壓在眼底,心中疼惜,順著她手接下一杯酒,“娘子賜,不敢辭。”

狗一刀不禁失笑,“我是你的娘子?”

楚留香點著她的額間,“婚書按下了手印,莫不是想不認賬?”

狗一刀還真是忘了個幹凈,當時只為了氣龍小雲,此時驟然被提及,心虛又硬氣道,“當然認!”

楚留香算得上是這兒的常客,眼神掃過屋內,便知這是那間雅座,抱著狗一刀熟門熟路的開了屋內的一扇門,一張紅木雕花床赫然出現,床尾還置了張春凳。

再一看這件屋內,四處掛著各式物件,狗一刀看來看去也就只認識一條馬尾鞭,看起來造型古怪,“這東西是用來除塵的?怎麽還特意釘掛著。”

半天不見楚留香出聲,狗一刀回頭才發現,他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進屋的那道門關上,一直溫潤的眉眼裏竟然夾雜了些邪佞,呼吸不穩,眸色黑沈。

狗一刀對那些器具不熟,但對他這幅模樣可太熟了,“咱們這是在外面,還是回去吧……”

楚留香笑道,“一刀不是覺得不喝完酒浪費嗎?德來樓的規矩便是,點了招牌配這麽間屋子,若是不用豈不是更浪費?”

狗一刀聽出了他話裏的異樣,但還是梗著脖子道,“要這麽算的話,那十二個小哥也該叫上才對。”

楚留香擡眼看去,眼眸森然,聲音裏染上了幾分慍怒,臉上卻還是掛著笑,“哦?”

狗一刀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警覺非常,立刻認錯,“我錯了!”

楚留香沒說話,直勾勾看著她,眼神攝人心魄,“一刀既然錯了,該受些懲罰對嗎?”

說罷,楚留香笑著端起床邊的一碗紅艷艷的湯水遞到狗一刀嘴邊。

楚留香的聲音聽著不大對勁,狗一刀本能告警,想要偷偷逃脫,卻聽見楚留香悠悠道,“旁人餵酒都可以,怎麽我餵就不行?”

狗一刀還以為這都已經在他喝下她餵的酒之後都過去了,結果他還沒忘!

“倒也不是,我喝,我馬上喝。”

喝完了狗一刀才問,“這是什麽?”

楚留香接過小碗,扔到桌面,只見小碗半點沒晃直挺挺的立住。

“昨日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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