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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易牙蠱 興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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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易牙蠱 興雲莊

楚留香在另一面與群豪解釋, 道明他們實則身負蠱蟲。

不過楚留香巧妙的隱瞞了他們中的是“易牙子母蠱”,畢竟這蠱蟲對他們的危害遠不及對狗一刀來的大, 楚留香尤其了解人性,擔心萬一他們知道此事後,以解子蠱為條件要挾狗一刀。更怕有心之人知道後,利用子蠱傷害於她。

司空摘星上了平海軍的船,伸了個懶腰,沖著狗一刀與楚留香二人招了招手,“我就不與你們一路了, 等你們找到解蠱之人再聯系我吧。好些日子沒見過太陽,我要找個地方好好把晦氣曬盡。”

等到平海軍的船都載著人離開, 快艇才慢悠悠的劃過來。

陸小鳳實在等不急,距離岸邊還有半裏時,索性急吼吼的運起輕功飛至狗一刀面前,手指頭恨不得戳在狗一刀臉上, “你這人怎麽回事!說是去拿錢, 錢呢?人呢?一走個把月不見蹤跡!若不是中原一點紅聯系上了平海軍,叫他們來找你, 你就打算帶著那一大幫人在這兒荒島求生, 共建大同?”

狗一刀這才恍然大悟, “我就說忘了什麽, 又被薛穿心給跑了。”

陸小鳳恨鐵不成鋼,“豈止是他跑了, 是你又被他坑了一次吧!”

狗一刀木然道, “話也不能這麽說, 畢竟這回我賺了十幾萬兩呢。”

陸小鳳挑眉,“銀子呢?”

狗一刀咂舌, 頓了頓,悻悻道,“送人了。”

陸小鳳冷笑一聲,心道果然如此。

狗一刀忽然想到自己先前的說辭,趕忙轉頭望向楚留香,一臉歉疚,“雖然錢都給出去了,但是你別難過。你瞧我還活著,以後掙的銀子都給你。對了,李全素欠我的那一兩,就是你的。”

楚留香心中還為她隱瞞母蠱的事生著悶氣,面上笑著點頭回應,心裏把這事暗暗記下,只等有了機會一並教她好看。

小艇載著幾人在海上航行數日,終於入了港。

沙曼留著照顧李全素,陸小鳳見狀立馬借口繪制蝙蝠島海圖留了下來。

平谷一點紅身上還背著小老頭和青衣樓給他的任務,自然不會輕易離開狗一刀。也因如此,先前找狗一刀的時候他比陸小鳳還積極。

胡鐵花本就需要解蠱,也與狗一刀一道同行。

狗一刀問遍了幾人,卻獨獨沒問楚留香。

胡鐵花自詡是這世上最熟悉楚留香的人,旁人都只道楚留香天生愛笑,但唯獨只有他能分清楚留香笑裏透出的親疏遠近、喜怒哀樂。

眼見楚留香臉上的笑越來越瘆人,胡鐵花趕緊道,“你怎麽不問問老臭蟲?”

狗一刀詫異的看向楚留香,“難道你要去別的地方嗎?”

這是把楚留香當作了自己人,心裏已經默認他會跟著自己。

楚留香臉上仍舊掛著笑,胡鐵花這次看的更加分明,笑意溫和了不少,但他知道,這事楚留香已經給她記在了帳本裏。

胡鐵花搖頭嘆著氣,從前楚留香對狗一刀只一味悶著頭追,活像被下了降頭,看來看去都更像是報應,他一直堅信楚留香總有從狗一刀這兒清醒的一天。

反倒是現在這樣,楚留香看似清醒,實則蟄伏的姿態,叫胡鐵花徹底信了,楚留香這輩子算是栽到底了。

四人找了家客棧住下,仔細商議究竟該去向何處。

狗一刀還記得那位神醫張簡齋,提議道,“不如我們去找張神醫看看?”

楚留香想了想,“神醫近期倒的確在這附近,只是他並不擅長此道。”

胡鐵花更加直接,嗤笑道,“那老頭也就看個外傷還行,這蟲子的事兒他懂個屁!”

楚留香指尖輕輕點了點桌子,“我倒有個人選。”

*

初秋已至,桐葉漸黃,

街巷盡頭是座高門宅院,門額上三個大字寫得恢弘大氣“興雲莊”。兩扇朱漆大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子威武立在兩側,只是其中一只的嘴裏落了野草種子,冒了尖綠尾。

街面少有人來往,對巷過去獨有家豆腐店。

店家是個殘廢的侏儒,名喚孫駝子。

今日生意仍不景氣,孫駝子琢磨著是不是早該像其他鋪子那樣重新換個地方開店,早日脫了對面那戶高門大院,否則時不時鬧出點人命事,誰能吃得消。

“店家,來四碗豆腐。”

孫駝子擡眼看去,心裏嘆了口氣,認命的打開木桶裝了四碗豆腐遞過去。

又是該死的江湖客,估摸著又是去找家的,果然還是得去再尋摸個鋪子才行。

楚留香端來豆腐先遞給狗一刀一碗。

狗一刀接過舀了一勺,自己並不吃,反倒餵到楚留香的嘴邊。

楚留香半點沒客氣,就著狗一刀的手吃下。

兩人一副膩歪模樣看的中原一點紅別過頭,胡鐵花悶哼一聲多拿一碗吃著,“既然你們兩個人吃一碗就夠了,多的一碗就給我了。”

“咯吱——”

朱漆大門開了半扇,從裏邊鉆出個藍布衣裳的窮酸秀才,手裏掂著個酒葫蘆晃晃悠悠走出來。

胡鐵花拿著勺子點了點那人,問楚留香,“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梅二先生?怎麽看著這麽不靠譜。”

楚留香笑道,“小胡,你著想了。要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幾人三兩口吃完豆腐,拋下一兩銀子就跟在梅二身後走了。

孫駝子拾起桌上的一兩碎銀,嘖了聲,“這些江湖人打打殺殺煩人是煩人,回回給錢倒不手軟。”

遠遠看著那四人的背影,對他們的印象倒是不差。

畢竟少有人見到他後沒有嘲笑,也沒有多點註意,更沒有作出一副憐憫同情的神情。

孫駝子心想,就當是為了那一兩銀子,老天保佑這四個人好好活著吧。

梅二是出來打酒的,飯館裏恰巧就有人說書。

說書的是個滿頭白發的老先生,身上穿著身粗布藍衫,手裏擡著根旱煙,邊上跟這個姑娘伺候。

姑娘梳著兩條大辮子,眼睛水汪,既黑又亮,估摸著是老先生的孫女。

“梅花盜無惡不作,探花郎仗義疏財。”

“龍嘯雲利用林仙兒糾集大批俠士聚集興雲莊……李尋歡被當作梅花盜被抓上少林……百曉生才是那個夥同內鬼盜取少林心法的賊……”

說的正是前段時間李尋歡被誣梅花盜極力證辯之事。

狗一刀乍聽李尋歡的名號,有些楞怔,這她正是從宮九口中才知道那位好心人的名字——小李飛刀李尋歡。

梅二聽得津津有味,也沒忘了他的酒,拿著酒葫蘆小口小口抿著,微瞇著眼倒是享受。

楚留香攔著幾人沒打擾梅二,直到說書人說出那句“欲知後事如何”往回走,他們才走到近前。

楚留香原想先見禮,沒想到狗一刀直接袖子一挽,把手腕遞到梅二面前,“勞煩問下,這東西的子蠱能解嗎?”

梅二眼都沒擡,灌了口酒,沒好氣道,“解不了。”

狗一刀蓋下袖子“欸”了一聲,走到楚留香面前,“走吧,他不行。”

梅二被這句話一激,怒目而視,“誰說我不行?”

狗一刀撓頭疑惑,“不是你自己說的解不了嗎?”

梅二冷然道,“你想找我治病?我可有三不治……”

狗一刀懶得聽,拉著楚留香作勢要走,梅二反倒急了,攔住狗一刀,“我能治,你聽完!”

“第一,診金不先付,不治;第二,禮貌不周,不治;第三,強盜小偷,不治。”

梅二洋洋灑灑說完,正等狗一刀開口求他治病,他再狠狠拒絕幾人,卻見狗一刀拉著幾人就要走。

“你什麽意思!”

狗一刀回頭看著梅二,無奈道,“我們沒銀子。”

拍了拍楚留香,嘆氣道,“早知道你規矩大,該叫他來和你打招呼的。”

“只是他又不合你第三條規矩,他是個小偷。”

梅二倒是從沒見過哪個來治病的人在聽完他的規矩後,能如此有自知之明,自己轉身離開。

“你知不知道這母蠱再過三日就會發作?”

梅二的話說得楚留香一驚,趕忙抓起狗一刀的手腕查看,果然發現那條繞著手腕的黑線又深了幾分。

狗一刀並未察覺楚留香的異樣,自顧自地點著頭,“知道啊。”

梅二詫異道,“知道你還不急?”

狗一刀無奈笑道,“你不情願治,我難不成還強逼著你治嗎?”

梅二瞬也不瞬的瞪著她許久,“算你好運氣,我恰巧留了苗疆五毒童子的極樂蟲和消蟲散,你們跟我來。”

這些東西還是五毒童子前去刺殺李尋歡時,被李尋歡反殺後留下的。

狗一刀聽了梅二的話丈二摸不著頭腦,楞在原地還沒想明白梅二這是什麽意思,就被胡鐵花扯著跟了上去。

一行人又回到興雲莊門口,狗一刀看著門鎖許久,回想起剛剛說書人提到的李尋歡為了報恩將未婚妻並宅子送給了自己的義兄。

“這裏原來就是李園?”

梅二拖著聲音道,“就憑你叫它李園,這病我也給你治了。”

梅二對李尋歡是佩服的,如今他之所以留在這裏就是受了李尋歡所托,治療林詩音的病。

狗一刀鬼使神差的從楚留香懷裏摸出那枚小木片,插進門鎖裏,卻發現完全插不進去。

這門鎖看著已生了銹,想來早就被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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