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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石四道 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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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石四道 聽故事

司空摘星帶著狗一刀重新走在石道上。

因為已有石門響過, 其他姑娘知道這位客人進過了門,便都默契的不再攬人進屋, 這是這裏不成文的規矩。

她們還有許多規矩,諸如石門內的姑娘不允許互相說話交流;每個姑娘十二個時辰內只能攬人進屋一次。

狗一刀後知後覺想明白那位姑娘剛剛究竟想要什麽,有些愧疚道,“那我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東三娘一次機會。”

司空摘星意味深長道,“你當這是什麽好事嗎?”

“要不是好事,她怎麽會那麽急切?”

狗一刀從不覺得情事值得隱瞞或是避諱,只要是你情我願, 這也的確是件快活事。

客人是姑娘自己攬進的,彼此也都得了快樂, 有什麽不好的?

司空摘星頓了頓,聲音帶著不符合他年紀的深沈,“蝙蝠島上的買主,都是江湖上有錢有權的人, 那樣的人多是些又臭又臟的老頭子。但即便是老頭子, 她們仍舊搶的樂此不疲。你可知道為什麽?”

司空摘星實則並不需要狗一刀的答案,自顧自的接上了話, “她們的一生註定在這樣的黑暗之中度過, 被圈養在那個逼仄的石屋之內。除了那樣的片刻歡愉, 她們還能指望什麽。”

狗一刀這才醒悟過來, 看似你情我願的招徠,實則卻是在迫人發瘋。

她們被禁止彼此交流, 客人是她們每日唯獨可以說話的對象, 也是她們確認自己還活著的證據。

但她們真的還活著嗎?

狗一刀隨意推開一扇石門, “轟隆”的開門聲被門內姑娘放肆的叫喊所掩蓋。

一刻鐘後,姑娘抽泣著祈求道, “客人,求求您了,就將那枚簪子送與我吧。”

男人冷硬著嘲諷,“在這黑洞洞的地方,你就算戴了簪子給誰看?”

姑娘急切的撲到男人懷裏,“我方才摸到那簪子,發現它與我在外面時最愛的那根簪子長得一樣。要是晚上能將它放在枕下,也許能做個好夢。”

男人一把將姑娘推開,輕蔑笑道,“你憑什麽想做個好夢。”

姑娘“砰砰”的磕頭聲傳來,“客人,您方才說完事後會送我的……”

男人尋聲用腳勾起姑娘的頭,“你要時刻記得自己只是個磕頭蟲罷了,我願意哄你一句,你感恩戴德就是,怎麽有膽子當真?”

姑娘軟聲道,“客人,下次,下次您再來時,我還與您好。不求您送我那簪子,只再給我摸摸便好。”

男人放下腳,轉身就走,“這裏的女人那麽多,下次來我可不見得再找你。”

姑娘立刻起身,赤.裸的身子緊緊貼在男人的身上,“客人,我不要簪子了,什麽也不要了,只求您下次再來找我。”

狗一刀默不作聲松開石門,將男人罵出的那句“母.狗”一並關在門內。

狗一刀想起剛剛在東三娘的屋內時,她問東三娘,“若我可以帶你出去,你願意嗎?”

東三娘將狗一刀推出石門,叮囑道,“這裏雖然四處都是黑的,可我已經適應。你快走吧,千萬別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否則你也會開始適應這樣的黑暗。”

雖然狗一刀對東三娘不願意出島的顧慮仍不清楚,但見了眼前一幕,她算是明白了東三娘所說的“適應”指的是什麽。

楚留香近來在旁人眼中算得上是春風得意。

在西域沙漠中,他與琵琶公主、龜茲王妃、石觀音,乃至他的三個妹妹之間的故事在各處茶館書場被翻來覆去的講,盛況空前。

一人呸出嘴裏的瓜子殼,忙不疊道,“我早就說了,若論瀟灑風流,還得是楚香帥。”

另一桌人哈哈大笑,“那石觀音武功再高強,遇上楚留香,也只有認栽的份兒。”

桌上人嘻嘻一笑,眼神裏的猥瑣滿溢,“誰叫她是個女人呢。”

有人咂摸口清茶,悠悠接道,“只可惜了,狗一刀是個女人。”

“呵,她正因為是個女人,才如此見識短淺。你看諾大的江湖,誰會像她那般粗鄙行事,動不動就打殺官員!”

一青衣長衫的書生憤憤一拍桌子,起身道,“她這是想打斷大宋讀書人的脊梁柱,其心可誅!”

楚留香坐在角落,嘆了口氣。

狗一刀一心要叫天下人知道她是個女人,無可厚非。

但女人一旦被人知道了是女人,就會如石觀音一般。

若論武藝,他完全敵不過石觀音,當日獲勝確是取巧。但放在這些人的嘴裏,卻成了床第間的勝負。

“諸位所言甚是狹隘,一人成就豈能因性別而定。狗一刀殺官除佞之舉雖然魯莽,卻實是為民著想。”

說話之人言辭篤定,語氣溫和,眾人擡頭一看,只見一翩翩公子自雅座樓梯緩步而下。

“在座各位如此踩低一刀俠客,上捧香帥,想必香帥本人並不情願。”

話說至此,他溫潤笑著朝楚留香的微微頷首,“在下說的可對?”

滿座皆驚,紛紛轉頭,想要一睹大名鼎鼎的盜帥真容。

楚留香沒想到被人道破了身份,尤其還是在剛剛聽完他與石觀音的香艷故事後,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沖著樓梯上的人笑道,“原公子,又見面了。”

原隨雲緩步走到楚留香近前,“上次別時,我道與香帥再見共論音律。不知香帥此時可方便?”

夜漸深重,岸上燈火闌珊。

海面濃霧,只能瞧見近處泊著的幾條漁船,隨波而動。

潮聲與漁船,遙遙與遠海處傳來的聲聲琴音相合。

細聽才辨出,音出兩人兩琴。

孤舟一支,船尾幽幽燭火也止不住船上二人對樂的興致。

玉指輕挑,清冽琴音與風同奏,穿海過崖,入林沒水,只覺隨琴而起,遍游四野。

尾音乍收,回至當下。

“原公子琴音高妙,在下佩服。”

原隨雲笑道,“香帥過譽。倒是香帥的琴藝令我敬佩不已。”

兩人來回客套半晌,一艘大船悠悠而過。原隨雲側耳後,輕聲道,“接我的人來了,若有機會,下次再與香帥相敘。”

說罷,起身輕躍,點過海面,只留下三點漣漪,人已上了大船。

楚留香眼底驚異,這樣的輕功本事世間少見,若他沒看錯,原隨雲使的是血影人的輕功。

他一個武林世家的公子,怎麽會這樣的輕功。

楚留香是個愛多想的人,但他這個問題還未想明白,就被胡鐵花拉著追上了那艘原隨雲的大船。

直到現在,楚留香看著眼前,一根鐵鎖、一個滑車,還有那深不見底黑黢黢的山洞,有些無奈。

胡鐵花此時化身鐵人,仿若見不到半點困難,一拍楚留香的肩膀,“我數十聲,我們便一齊跳到滑車上。”

狗一刀這些日子在洞裏混的風生水起,成了東西南北四條石道上所有姑娘們追捧的對象。

一條光滑的手臂從石門裏探出來,勾上狗一刀的脖頸。

“姐姐,今日可輪到我了。切記別走錯了屋,我是南四。”

狗一刀反手沿著手臂輕輕拍了拍姑娘的臉,“放心吧,我一會兒就去。”

司空摘星嘿嘿一笑,“你倒過的比這兒的客人還瀟灑。”

狗一刀一拍司空摘星的後腦勺,“廢話少說,東西都準備的怎麽樣了?”

司空摘星神秘兮兮的從兜裏摸出兩塊石頭放到狗一刀手裏,“我辦事,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嚓——”

“嚓——”

一個時辰過去。

狗一刀平靜而精準的踢開司空摘星手中的兩塊石頭。

“我的心現在還在肚子裏嗎?”

司空摘星心虛低聲道,“您還是將心放在左胸裏比較合適,事實證明,不要隨便把心亂放。”

幾天前,司空摘星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可以搞來螢石,到時候兩個石頭一碰撞,不就有了火?

他倆覺得,只要這裏有光,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無論是帶四條石道的姑娘出去,還是找到被關起來的李全素。

只是現在,熒石這條路算是斷了。

狗一刀冷漠轉身,“我還是去給南四娘講故事吧……”

狗一刀沒想到,這裏的姑娘們竟然都聽過楚留香的名號,自從知道她認識楚留香後,個個纏著她講楚留香的故事。

楚留香的故事,狗一刀是真的不清楚,但架不住姑娘們磨人。思來想去,狗一刀把從前聽過的故事全都改頭換面。

什麽將軍小姐、書生狐妖。

狗一刀坐在南四娘床邊,回憶了半刻,才想起來,今日該講進京趕考的楚留香路遇女鬼春風一度:

夜半三更,楚留香正伏案念書,燭火晃動的厲害,他卻沒分神半點,眼睛一瞬不眨的看著書裏的字。

“砰砰”

敲門聲響起。

楚留香只當是客棧的老嬤嬤,有禮回道,“老嬤嬤,我不需熱水。”

門外響起一道嬌媚柔聲,“楚公子,我是來為你送湯的。”

楚留香聽了這柔聲軟語,想也沒想就開了門。

南四娘立刻打斷道,“不對,香帥怎會這麽膚淺?”

狗一刀有心反駁,但想想還是道,“那我改改……”

楚留香雖然疑惑,但想著或許是這位姑娘需要什麽幫助,還是上前開了房門。

只見門外赫然是位美貌無雙的姑娘,手裏當真端著碗湯水。

姑娘錯過楚留香,走進房門,“楚公子,這是我為您熬的參湯。科舉在即,您要註意修養才是。”

南四娘又出聲了,“香帥怎麽會去考科舉?”

狗一刀面色不改,“你不是說他飽讀詩書嗎?這世上哪個讀過書的人不想入仕的?”

南四娘遲疑道,“可香帥是江湖人……”

狗一刀說的煞有介事,“不就是因為科舉沒考上才混的江湖嗎。”

那姑娘玉臂繞過楚留香的腦後,櫻唇朝著他的嘴就迎了上去。

楚留香二話沒說,抱著姑娘……

話還沒說完,又被打斷,一聲長嘆混著無奈的笑意,“楚留香在一刀的心裏,就這樣急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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