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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私刑置獄 流放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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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私刑置獄 流放海島

江湖無人管事, 朝廷只顧私利,既如此——

無人管的事她來管, 朝廷罔顧的人命她救!

狗一刀看了眼洞開的窗戶,外面的天有了微微一絲光亮,但還太早。

狗一刀索性席地坐在兩人面前,閉目等著,直到感受到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刺晃的她不得不睜開眼時,狗一刀這才起身。

她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章程。

狗一刀起身出了客棧。

如今臨近春闈, 各地舉子紛紛趕往京城,江南文風尤盛, 各家書院向來有送考的傳統,此時官道上來往諸多車架都掛著書院旗幟。

狗一刀到官道邊時,正巧一架馬車疾馳而過,狗一刀弓步發力, 隨後躍上馬車之上, 奪過車夫手上的韁繩輕扯,“籲——”

馬匹緩步, 車夫看著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你是何人!你想幹嘛?這可是送考車駕!”

馬車裏一男子出了聲, 聲色清冷, “怎麽了?”

隨即掀開車簾,擡眸一瞬, 看著眼前的狗一刀楞了半晌。

狗一刀也嚇了一跳, “你怎麽在這兒?”

這不正是臨安城裏縣吏家的小兒子嗎!

林墨臉色迅速騰紅, 原本清冷的聲音吞吐起來,“我, 我師兄今朝赴京趕考,先生道我來年也可下場一試,此回便隨師兄同去瞧瞧。”

狗一刀欣慰的點點頭,“沒想到你還挺會讀書的,真厲害。”

林墨的臉紅的更厲害,垂著頭不說話。

車簾另一側被打開,鉆出來個須髯男子,“林師弟,是你認識的人嗎?”

林墨極力恢覆聲線,冷淡的回道,“嗯。”

狗一刀想著這也算個老熟人,“你可熟識大宋律法?”

林墨點點頭,這是自然。

“那正好,我有些事兒想問你,你有空嗎?”

林墨強按下嘴角,回頭沖著須髯男子假作平靜道,“師兄,我去去就來。”

說罷拉著狗一刀便下了車。

林墨一路走著,也不停,狗一刀眼見路越走越荒,“別走太遠,等會兒你懶得往回走。”

林墨即刻停下,回頭看了眼狗一刀後迅速垂下頭,看著二人還未松開的手,低聲道,“你有什麽事要問我?”

“你可知道大宋律法中夥同他人奸汙女子是如何量刑的?”

林墨立刻擡頭,滿眼愁色,“你怎麽了?”

狗一刀隨手拍拍背後的刀,“我有刀,不會有事。”

林墨放下心,再低頭,見二人手已解開,心下悵然。

狗一刀打量著林墨,心下生慰,幾年過去,他竟也長大了,“多謝你的關心。”

林墨胡亂的點點頭,“奸汙女子量刑也需要看具體情況,二人有無親緣,有無婚配,此外地位、年歲也有不同適用法度。”

狗一刀沒想到這麽覆雜,搓了搓臉,“若是有人……我呢?這種怎麽判刑?”

林墨面色鐵青,眉頭緊皺,語氣冷硬,“誰?”

狗一刀被林墨的臉色嚇了一跳,他現在這模樣倒是像極了花無間在公堂上拍驚堂木時候的氣勢,狗一刀不由有些怕,“沒誰,就是……也沒成。”

林墨寒聲道,“諸強.奸者,流叁阡裏,配遠惡州; 未成,配伍佰裏。”

狗一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顧不上林墨的氣勢,一拍他的肩,“發配!你可真聰明!就是這個,沒錯,就是這個!”

狗一刀轉身就跑,跑了百米,忽然回頭拉上林墨,“你別走丟了,我先送你回車上。”

林墨從未這麽跑過。

父親自幼對他管束嚴苛,物極必反,終於十三歲那年,他奮起反抗,跟著外面的一圈狐朋狗友一同剛混了沒幾日,便被狗一刀帶去了衙門,然後又被他爹的一頓打了回去。

但即便在外面,喝酒尋歡,他也覺得半點意思也沒有。

唯獨狗一刀,是他覺得在那個死氣沈沈的城裏唯一鮮活的存在。

她會跑,會跳,會哭,會笑。

從前他跟在狗一刀身後,留給他的只有不耐煩,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甘之如飴,如今他終於握上了這只手。

林墨輕輕動了動手,讓相握的手更加有了實感。

“上車吧。”

手驟然松開。

林墨楞神的看著眼前人的嘴唇上下張合,他聽見狗一刀說,“好好念書,這個世道需要很多清醒的官。”

再回神時,他已在馬車之上,馬車繼續奔馳,林墨慌張的爬出車外,回頭看著那道米粒大小的人影……

*

狗一刀有了覺得林墨說的發配簡直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立刻回到客棧去尋花滿樓,找到花滿樓時,他正在用早食。

花滿樓放下手中的粥碗,面向狗一刀的方向,“一刀姐姐有事嗎?”

“你邊吃邊聽我說……”

狗一刀看了看身邊的小廝,她現在是有些不信這些小廝的,“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但是可不可以只告訴你一個人?”

花滿樓有些驚訝,但還是揮退眾人,待聽到腳步遠去後才開口道,“姐姐遇上了什麽事嗎?”

“昨夜有兩個男人來我房裏下了藥,準備與我不利……”

花滿樓沒想到竟然有這種事,正要開口,狗一刀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花小兄弟可知道哪裏有無人島嶼?最好是漁船都不會經過的地方。”

花滿樓蹙眉,“有倒是有,只是姐姐要找這種地,莫非?”

花滿樓七巧玲瓏心,稍一思索便想到狗一刀可能的做法,只是……

“從此往後,按律定死,我則一刀斬首,若法定其他,一律扔到島上,期滿再帶出去。在島上也不能閑著,給他們找個活計,無論是針織還是種菜,每月去一艘船,將東西賣出,換來的銀子便給他們家裏人送去,不僅學一門手藝,還能勉強糊口。”

花滿樓憂心忡忡,“姐姐,這是私設刑獄……”

狗一刀滿不在意,輕笑一聲,“朝廷既然不管,總歸要有人管。極惡之人可以斬首,但其他那些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倒不如這樣。”

江湖一波又一波的血仇,總要有人管。

貴族一浪又一浪的傾軋,總要有人管。

花滿樓心中所想比狗一刀更加深遠,島上盡是惡人,其中生態想必難過,強勢之人在其中得勢,又成為惡中之惡又該如何。

狗一刀見花滿樓並不反對,笑道,“這件事煩你帶給陸小鳳,他想必對此感興趣的很。我此時還有旁的事,等我手頭的事了了,便立刻與他商議辦法。”

花滿樓捏捏自己的虎口,他自然知道陸小鳳一定會熱衷此事,不僅因為他向來愛熱鬧,更因為陸小鳳見過這世間的所有不平,旁人不知,但他知道,陸小鳳反倒是心裏最向往理想之世的人。

只是此事頗大,他身為花家七子,一舉一動代表著家族,他難以與他們同謀此事。

“姐姐放心,此事我會帶給陸小鳳。”

花滿樓想到剛剛狗一刀提到的事,“姐姐現在打算如何處置那兩個人?”

見狗一刀一時沒有決定,花滿樓道,“昨夜有人闖入,也是我的人失察,姐姐在此處稍候,我定為姐姐討個公道。”

花滿樓喚人叫來昨日帶她們去客間的小廝。

小廝似乎知道事情敗露,但面上卻不害怕,“他們的確以性命脅迫我……”

花滿樓蹙眉,“你為何不同我說?”

這個小廝自幼跟著他,他清楚這小廝可不是什麽膽小的性子。

誰知小廝憤然看向狗一刀,“誰教他們二人昨日對公子口出狂言!這不過是個小小的教訓……”

花滿樓聽到此話面色一沈,他從未想過他對待下人的溫和卻成了捅向別人的一把刀,花滿樓一時間氣的失語,拍桌而起。

小廝從未見過花滿樓如此生氣,懨懨的閉了嘴。

狗一刀緩和道,“他大抵不知道我是女人,因此還讓我與李全素換了房間,想著等那兩人發現我是男人後,此事便罷了。”

小廝聽了這話連連點頭,但一時又驚訝不已,“你是女人!?”無措道,“我,我不知你是女人……”

花滿樓歉疚道,“姐姐,是我管教不力,害的你……”

狗一刀立馬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沒關系。”

花滿樓拿出兩粒藥遞給身邊人,“拿去餵給那兩個人。”

隨即又面向小廝,“自今以後,你與我花家再無瓜葛。”

說罷,小廝被人帶了下去,等到一屋子的人走了個幹凈,狗一刀好奇問道,“那是什麽藥?”

花滿樓忽然失了氣勢,面上帶著幾分羞赫,低聲道,“是讓男子不舉的藥……”

狗一刀倒是有些驚訝,“你怎麽平日裏還帶著這種藥?”

花滿樓連忙解釋,“我尋常愛煉一些古怪的藥,那些是這幾日剛煉出來的。”

似乎怕狗一刀不信,花滿樓搬出那小匣子,從裏面摸出一個白玉小瓶,“這一瓶正好可以送給姐姐。”

狗一刀打開瓶塞,一股花香撲鼻而來。

“我管這叫心花怒放丹,若是中秋前後服用可清火解熱,自手腕處會生出一條紅線直至胸口,最終在心處繪成一朵花,遍體生香。”

狗一刀從未聽過這麽奇怪的藥,接下藥瓶,“我記下了,等中秋服下試試!”

看看外面的天色,一番折騰已經日上三竿。

狗一刀有些遺憾,她實在覺得這個小弟有禮又有趣,“我還要趕著去做一件事,不能與你久聊,等此事罷了,我一定去找你。”

花滿樓抿嘴一笑,掩下心中遺憾,“好,我等姐姐來找我,到時候我們不醉不歸。”

狗一刀立馬打住,“你還小,不許飲酒!你怎麽和陸小鳳似得,小小年紀還喝上了酒。”

花滿樓側耳笑道,“姐姐莫不是說的碧雲天?實在是我的錯,那是我新得來的酒,送給了他。”

狗一刀蹙眉,“那酒烈得不尋常,你可別喝。”

花滿樓聽出狗一刀的語氣裏還帶著些膽戰心驚,想了想大約是她喝了碧雲天後發生了什麽,雖然好奇卻又不便詢問,但點頭應下狗一刀的囑托,許諾道,“我加冠之前,定不會再飲酒。”

狗一刀摸摸花滿樓的腦袋,這小孩真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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