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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花劣行 稱霸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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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花劣行 稱霸中原

無月之夜, 竹林。

料峭春寒,夜間竹林的妖風吹的竹子唰唰作響, 竹節頗高,但在竹端,卻有三人點葉疾行。

楚留香輕功在江湖中必定前列,但無花的輕功也不落下風,何況現下楚留香軟玉在懷,動作難免受到影響。

狗一刀眼看始終與無花之間落了一截距離,打了個響哨, 陸小鳳回頭,狗一刀摸出隨身攜帶的麻繩, 扔給陸小鳳。二人對視一眼後,竟當真心有靈犀。

陸小鳳躍下竹端,落入竹林之中。

楚留香見二人的動作,立即猜到狗一刀的打算。抱著狗一刀稍傾身軀, 狗一刀伸手便摘下一把竹葉, 喊了聲,“無花。”

無花提起警惕, 朝後看去, 果然見到數片竹葉尖端向前飛刺而來, 架勢甚至與暴雨梨花針一般。由於狗一刀的事先提醒, 無花雖閃躲狼狽,仍舊避開了所有竹葉。

狗一刀隨手再抓起一把竹葉, 再次向無花射去。

竹林之中, 翠竹之巔, 最不缺的便是大把的竹葉,狗一刀隨意扔出的數片竹葉卻如刀鋒致命。

無花眸光一閃, 打不過便躲對他而言並非什麽丟人的事,無花毫不猶豫,霎時飛沒竹林之間。

隨即從竹林之中傳出一聲慘叫,“啊——”

楚留香緩下步子,抱著狗一刀跳入竹林,果然見到無花踩中繩索陷阱,一條腿被繩索綁住,正要掙脫。

陸小鳳原本拉著繩子,但在無花掙紮之下有些脫力,險些摔倒,手中繩子也松了手。

狗一刀立刻從楚留香的懷中跳下,一腳踩住繩子,隨即撿起繩子,輕輕一拉,無花摔倒在地。

倒地的無花任憑怎麽掙紮也毫不無用處,狗一刀站在原地,慢慢收攏麻繩,而繩子盡頭的無花則隨著繩子收攏在地上拖出一條長痕。

待到狗一刀將繩子收攏後,並不解開無花腳上的圈套,直接用餘出的麻繩順勢纏繞住無花全身,整個人被綁的如同被切去四肢的人棍。

楚留香看著狗一刀的動作,心裏有些怪異,大名鼎鼎的妙僧無話,這般狼狽的被拖行在地。楚留香看了眼動作麻利又面無表情的狗一刀,只覺得今夜的她看上去冷酷不少。

無花似乎並不介意處境,只面露遺憾,“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抓住了。”

狗一刀席地坐在無花面前,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當真是一臉的慈悲模樣,又想起臘八那日突襲的殺意與今夜的無情。

無花淡然閉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狗一刀伸出雙手扒開無花閉著的眼睛,“你這個人真是奇怪。”

無花勾唇淺笑,“哦?施主覺得我奇怪在哪裏?”

狗一刀雙手扒住無花腦袋,往下用力,看著他頭上當真有幾道戒疤,“你這頭上的疤是誰給你點的?”

無花眼神中竟還帶著一絲追憶,“我的師父。”

狗一刀想著這人現在看著不像個好人,若是有人管教應當不止於此,“那他現在在哪兒?怎麽不管管你。”

無花唇角的笑意加深,“被我殺了。”

狗一刀雙手往前用力,將手上的腦袋推出去,無花像個不倒翁一般滾落在地。

楚留香沒想到天峰大師竟然也死於無花之手,“江湖人皆知,天峰大師對你盡心培養,視如己出,你怎可……”

楚留香話音未落,無花像是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終於失了先前的沈著,叫嚷道,“若當真如此,他又怎會選一個萬事不如我的無相接任掌門?”

楚留香長嘆一聲,“我道妙僧心思細膩,心胸廣闊,誰知你也是個貪名逐利之輩。無花,你著相了。”

無花冷哼一聲,掃過三人,“誰又能做到不貪名利?口中說著名利都是被逼加身,卻又時時刻刻受著好處。”

無花看向楚留香,“盜取青天十二寶,究竟為何,你心中自有定數。”

無花眼中的促狹勾的楚留香心中一震。

青天十二寶是楚留香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也是他將安肅軍印刻記在心上十年未忘的緣由。

十年前,太平王得了十二座青瓷蓮花尊,江湖中對此議論紛紛,都想見一見這青天十二寶的模樣,但太平王府守衛森嚴,尋常人難以得見。

楚留香為了讓眾人一飽眼福,便向太平王府發了香帖,告知三日後前來盜寶。

太平王不敢大意,竟違背祖訓,擅自調遣百名安肅軍拱衛於此。

楚留香從未失手,順利盜寶後本以為此事到此為止。卻不想太平王竟遷怒安肅軍,將前來守衛的百名安肅軍盡數斬殺。

楚留香自此之後已極為小心,不願殺人,也不願有人因自己而死,但終究無法避免,常勝鏢局的何玉林及其手下因幫了他的忙而被薛穿心所殺。

人道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所謂大俠又何嘗不是如此。

狗一刀不明白為何楚留香情緒忽然低落,試圖出言安慰,“這個花和尚就像是戲臺子上的狐貍精,靠著說話蠱惑人心,你若因他說的話而亂了心,他便會吸了你的陽氣。”

楚留香聽罷,心頭一松,確實如狗一刀說言,若當真為了無花的話而在此時悔恨滿心,高興的也只有無花。

無花開口道,“施主此言差矣,唔——!”

無花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狗一刀團起地上的一團土塞進嘴裏,徹底堵住了他的嘴。

陸小鳳看戲看的高興,見無花的嘴被堵上,無戲可看,在一旁幽幽道,“你把他的嘴堵上,還怎麽問他事情?”

狗一刀嫌棄的看看手上滿手的泥,又看看無花居然還幹凈白嫩著的臉頰,伸手擦上去,“不問了,這花和尚太聰明,就算說了也不知真假。”

楚留香看著無花此時的模樣,有些不忍的別開頭,“一刀準備將無花交給誰?”

狗一刀想了想,“我如今還在契約的三日之內,既然方玉飛想要,我理應將無花交給他。”

銀鉤賭坊內,人聲鼎沸。

此時是銀鉤賭坊最熱鬧的時候,一人引著狗一刀等人穿過各色尋歡的人群,在一處角落轉動了一個花瓶,而後白墻轉動,竟顯出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門再關上,外面的嘈雜全都消失不見。

密室內擺著一張桌子與四把椅子,方玉飛坐在主座,左手一直摸著反覆椅把,滿臉笑意毫不收斂的看著渾身泥濘,嘴裏還糊著一團泥的無花。

方玉飛指了指面前的一桌酒菜,“幾位桌下先吃,等到吃飽喝足後,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狗一刀一時想不起來,疑惑道,“什麽約定?”

方玉飛夾起一根雞腿放到狗一刀碗中,“我們說好的,你們得幫我好好揍一頓無花。”

狗一刀點頭答應,上手剛剛將雞腿塞進嘴裏,就聽見楚留香勸解道,“他現下已極為難堪,方公子何必再為難於他。”

方玉飛冷哼一聲,並不接話,只看著狗一刀。

狗一刀嘴裏含著雞腿,向左看楚留香沖她搖了搖頭,向右看方玉飛拿著那張紙晃了晃。狗一刀一時糾結,嘴裏的雞腿都沒嚼,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摸下刀,喊著雞腿轉頭對無花含糊道,“不好意思啊,我下手輕點。”

刀鞘直奔無花脖頸後處,無花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狗一刀回頭看看方玉飛,發現他仍舊盯著她,無奈之下又雙手捏住無花的臉頰,往外扯了扯,見方玉飛還是不出聲,狗一刀只能繼續扯著無花的臉。但楚留香在她背後的眼神逐漸顯化,如芒刺背,實在受不住。

狗一刀起身對著埋頭吃飯的陸小鳳道,“該你了。說好的我打暈了你上的。”

見陸小鳳不動,狗一刀上前提著陸小鳳的衣襟後領丟到了無花身邊。

楚留香收回目光,看著眼前慢條斯理小口吃菜的方玉飛,只覺得他似乎知道許多的事情,但刻意隱瞞的事情更多。

狗一刀坐回桌前吃飯,忽然想到什麽,左顧右看,“宮姑娘呢?她不吃飯嗎?”

此言一出,楚留香與陸小鳳二人才發現回來之後竟一直沒見到宮南燕露面。

方玉飛用羹匙舀起一小匙的翡翠豆腐,輕啄入腹後才道,“她已看透男人的真面目,決心回神水宮向水母陰姬稟報清楚天一神水的下落。大概此一去,再也不會出神水宮半步了。”

陸小鳳想了想神水宮的規矩,笑了一聲,“宮南燕這下倒真成了神水宮鐵桿的信徒了。”

楚留香看著方玉飛,總覺得事情並非那麽簡單,“方公子當真是因為一位姑娘而憎惡無花?”

方玉飛放下手中小碗,看了看楚留香,隨後一臉深意的看了眼狗一刀,“想必楚香帥對此,深有同感吧。”

楚留香蹙眉,方玉飛的話看似回應了,實則卻完全避重就輕,“不知方公子說,無花與大江幫的事情有關,有何意?”

方玉飛輕笑一聲,“你們追了那麽久,竟然沒問出來嗎?”

“還望方公子解答。”

方玉飛端起一杯清茶,在口中漱了漱,而後側手遮掩吐在一旁的盂盆後,手輕柔的搭在椅把上,緩緩開口,“想必你們都聽說了丐幫紫金缽可克制天一神水,這條消息是無花特意令百曉生傳出。拿到天一身水後,死在他手中的第一人便是杜先生,他原本計劃將殺害杜先生一事嫁禍給岳東言,以此挑起朝廷與江湖之間的猜忌。”

狗一刀聽了這話,猛然擡頭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一面安撫的拍著狗一刀,一面心中暗中思襯:

杜先生身為特使,是位有朝廷背景的江湖人,但平海軍卻是建制軍隊,特地設立巡航東海。無花在平海軍接收史天王後順勢毒殺杜先生,若是玉劍山莊當真放出杜先生死於非命的消息,江湖之中必定對平海軍起疑,難免不會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而殺害任慈與紮木合,其中又有何深意,楚留香一時想不明白。

方玉飛忽然看向楚留香,而後視線看向躺在地上的無花,“香帥混跡江湖,可曾見過任老幫主的義子南宮靈?”

楚留香依言看向無花,細細打量之下竟發現無花與南宮靈樣貌有八成相似。

像是嫌此事不夠讓楚留香震驚,方玉飛拿起白巾擦了擦嘴後,“他們父親是東瀛忍者,天楓十四郎;母親則是曾經黃山世家的小姐,現在的西域女魔頭——石觀音。”

天楓十四郎意圖稱霸中原武林,最終在接連挑戰少林、丐幫掌門失敗後被一掌拍死,這件事當年在江湖無人不知。

事情在楚留香腦中有了大致的模樣,無花應當是繼承其父意願,意圖統一中原武林,因此在掌門之位旁落後,怒而殺師;隨後殺害任慈,幫助其弟南宮靈奪得幫主之位。同時,又與人合謀,先殺害杜先生意圖離間朝堂與江湖,其後殺害紮木合散布紫金缽,挑起尼倫部與大宋的沖突。

此事無論怎麽看,得利的都是遼國,莫非這背後與契丹人有關?

楚留香擡頭看著饜足靠在椅背,左手搭著椅把的的方玉飛,心間警惕,顯然,方玉飛也並非省油的燈。

狗一刀皺著眉頭,扯了扯楚留香的袖子,剛剛方玉飛與楚留香的對話,她一句也沒有聽懂,她只想知道一件事,“真的是無花殺死了杜先生嗎?”

楚留香面色沈重的點頭肯定。

狗一刀看向方玉飛,“無花你準備怎麽辦?”

方玉飛饒有興趣,“姑娘對無花的處置有想法?是想將他殺死嗎?”

狗一刀點點頭,但隨即又搖頭否定。

方玉飛見狗一刀猶豫不決,不由一笑,言辭溫柔,“要我說,姑娘不必憂心無花的生死,因為今日,你們都會死在這裏。”

話音剛落,方玉飛將左手椅把一掰,方玉飛椅子下忽然張開一個洞,方玉飛立刻落入其中,隨後地磚極快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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