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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作奸犯科 送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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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作奸犯科 送去官府

楚留香對狗一刀的武藝持懷疑態度,先前幾次躲避或許只能說明她的運氣不錯,但要真的要和海上霸主史天王對上,她的勝算不知幾何。

更何況,杜先生原本打算是由玉劍公主在新婚當夜刺殺史天王,這就等於她放棄了自己的獨女,無論是她清白還是性命。

如今有狗一刀主動替嫁,自然免去了玉劍公主的危機,但狗一刀卻要面臨原本玉劍公主所要面對的問題。

楚留香因為一個人的態度,就可以輕松拒絕高昂的報酬。在他看來,尊嚴比什麽都重要,因此對狗一刀這個為了錢就草率下的決定仍舊有著幾分擔憂,他怕狗一刀反悔,內心深處更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怕她不反悔的思緒。

楚留香覺得無論如何,他有必要給狗一刀交代清楚,“姑娘若只是想完成黑竹桿讓你生子的遺願,大可不必牽扯進這件事情中,我可以去請我的幾位朋友幫忙,為你解決戶籍的問題。姑娘也不必擔心玉劍山莊,我自會去說服杜先生放你離開。”

狗一刀聽了楚留香的話,心裏再次給他寫上大大的兩個字:好人!

但她不得不拒絕楚留香的提議,“我狗一刀做事,向來是說到做到,雖說學禮儀確實痛苦,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半路逃走。”

胡鐵花聽了,連忙表示認可,“狗一刀說的是對的,老臭蟲你別多想了。”

楚留香卻有些急切,“姑娘可知,史天王武藝不凡,我對上也難有幾分勝算。就算是洞房之夜只有他一人,想要刺殺也並不容易。那時的困難,比你現在學禮儀難上百倍不止!”

楚留香難得說話這般激動,聽的胡鐵花一楞,轉頭看看狗一刀,又再看回楚留香,摸著下巴開始深思。

狗一刀卻不甚在意,不過思量著楚留香是出於好心,還是拍了拍刀鞘,一派天真的回道,“只要我的刀在就不怕。”

楚留香還想說什麽,卻不知再這麽開口。胡鐵花卻全然不顧楚留香欲言又止的樣子,只一副好奇盯著狗一刀的刀,“你的刀法真那麽好?你要知道,黑竹桿可是連史天王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重創。”

狗一刀點點頭,“我可以。”

胡鐵花看著狗一刀這樣子也生出幾分不大確定,“不然你抽出刀來,和我過上幾招,我瞧瞧你到底是個什麽水平。”

狗一刀卻不答應,“不行,我的刀從不出鞘。”

胡鐵花撓撓頭,又飛下片片雪花,“不出鞘怎麽殺死史天王?”

狗一刀疑惑,“為什麽要殺死他?”隨後試探性的看向楚留香,見楚留香顰眉低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狗一刀只能自己摸摸下巴,回了句,“我到時候將他打暈不行嗎?”

胡鐵花聽了這話來了興致,有心逗弄,“玉劍山莊要的是你將他斬首,你卻只將他打暈,那當初他們許諾的一百萬兩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狗一刀聽完急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麽!”隨後嘟囔了一句,“所以斬首是殺人的意思?”

沒文化吃大虧,狗一刀不識字也沒念過書,成日裏不過是從茶館、戲樓聽些故事,可戲臺子上演裏演去也都是風月無邊的才子佳人,哪裏有會這麽血腥的詞匯。

狗一刀有些不情願道,“到時候我和他們說,少一些錢也行。”

胡鐵花從不忌諱手裏的人命,“若你當真擒住他,在你將他交給玉劍山莊時他已經是必死的結局,與你殺他有何區別?”

狗一刀道,“我不知道區別在哪兒,但我知道我現在不想殺人。”

狗一刀的話讓兩人一驚,這句話看似是不殺人的慈悲,但卻分明聽得出她話裏的隨性,她不殺人並不是因為她與楚留香一樣有著不殺人的底線,僅僅只是因為她現在不想。若是她想了呢?若是她當真武藝冠絕武林呢?兩人一時間不敢深思,但胡鐵花更是下了心要考究一番她的武藝究竟如何。

胡鐵花奪過楚留香手上的酒壺,快飲一口,隨後擡手便向狗一刀攻去,狗一刀對兩人皆沒有防備,忽然的攻擊令她拒不及防,但迅速調整動作,躲開這一招。

狗一刀沒有生氣,只是疑惑,“你怎麽忽然打我?”

胡鐵花不說話,手上的招式卻一招比一招淩厲,狗一刀仍舊只躲避,不進攻,甚至也不格擋。

楚留香沈目看著兩人,想到當時石田齋派去的刺客同她過招時,她也是這般,只躲不攻。

胡鐵花手上多了幾分煩躁,他無論怎麽出招,始終打不中她,每次就差半分,但她就像個泥鰍,總能從他的手指縫裏溜走,“你要是到時候與史天王對上,難道光躲就能將他打暈嗎!”

狗一刀搖搖頭,“自然不是,但你是楚留香的朋友,也一定是好人,我幹嘛要用對付史天王的招式對付你?”

胡鐵花聽了這話急了,第一次為自己是好人這件事辯白,“我可不是什麽好人,我老胡成日裏流連秦樓楚館,不僅花心風流,還殺人無數,手裏的人命加起來比你活的天數還長。”

見狗一刀沒有反應,胡鐵花繼續道,“我還拐賣婦女,販賣兒童,殺人放火,奸淫擄掠!”

胡鐵花在江湖上混跡這麽些年,是見過不少黑暗,他說出來的罪名相比那些惡事來說,卻已是輕的。倒不是他刻意如此,只是看著狗一刀還算單純的雙眼,他屬實說不出那些腌臢事。但他猜測,這幾項罪名或許在狗一刀看來也已是罪大惡極。

果然,狗一刀聽了後便下意識看向楚留香,只見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低下頭不與她對視,狗一刀又看回胡鐵花,“你說的是真的?”

胡鐵花剛一點頭,就見狗一刀拿下背後的刀鞘,周身氣勢劇變,但她仍舊沒有抽出刀,只手持著刀鞘朝胡鐵花攻去。胡鐵花在狗一刀拿刀的時候就已經感到不對,待狗一刀的刀身到近前時卻像是被定住。他的輕功雖不及楚留香,但在江湖上也名列前茅,可如今雙腿如同灌了鉛水,完全動彈不得。

胡鐵花正要求饒,就見刀鞘奔著他的脖根而來,眼前一黑,直楞楞的倒在了狗一刀的身旁。

楚留香看的膽寒,他從沒見過這麽快的刀。

江湖中用快刀的人他也遇上過,像是花錯就是江湖中有名快刀客。但狗一刀的刀相比於花錯不僅更快,還帶了傅紅雪的刀法中的剛烈,這樣的刀法毫無破綻。

楚留香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如果這樣一刀,別說史天王,放眼江湖甚至可拼第一。

狗一刀收刀後,看向楚留香,面露歉意,“我要去通知玉劍山莊的人將他送到官府去,你要把他叫醒跟他道別嗎?”

畢竟楚留香對她真的沒話說,如今她轉眼就要把他的朋友送進大牢,怎麽也有些說不過去,但要論胡鐵花做的事,進大牢也不冤枉。

楚留香趕忙上前阻攔,本想說出實情,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方才胡鐵花大放厥詞的時候,他也默認了,如今又這麽好打自己的臉,只能違心的摸摸鼻子,“姑娘若是信我,便由我將他押送官府可好?”

狗一有些懷疑的看著楚留香,畢竟這兩人的關系看起來非常好,要當真讓楚留香送,說不準半道就把人放了。但出於對楚留香說不清的信任,狗一刀糾結許久後,還是同意了,但是從懷裏掏出根繩子遞給楚留香,“那你得把他捆起來,他的武藝並不遜色於你。”

楚留香沒想到狗一刀能夠輕易看出他與胡鐵花的功力深淺,不過此時也顧不上,只能接過繩子,先胡鐵花捆了個結實,正在這時,胡鐵花醒了。

胡鐵花一醒來就瞧見楚留香把自己五花大綁,“老臭蟲,你這是什麽意思!”

楚留香原本還在苦惱,如今乍一看胡鐵花的狼狽模樣,頓時笑出了聲。

狗一刀卻覺得楚留香是在強顏歡笑,於是主動解釋,“你剛剛已經承認了你做的許多壞事,現下我們要將你扭送到官府,聽候發落。”

胡鐵花聽完只覺得楞住了,扭送官府?

這話他自入江湖以來真是……從沒聽過。

如今官家沈迷風月,朝廷勢弱,江湖俠客以武犯禁已是常事。就算是江湖中遇見什麽難平事,不平事,也都是自己解決,無論是血洗仇家十二族,還是通殺仇敵師門,只要有能力辦到,江湖中便難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

正因如此,像楚留香這樣不怕麻煩的人,成了江湖上備受推崇的名俠。

但楚留香查探真相不過是出於好奇,他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江湖人,骨子裏沁著涼不透的火,周身裹挾著自由的風,因此他只幫忙,不解決,為的是僅僅是冒險給他帶來的興奮與刺激。

狗一刀見楚留香半天不動,“你是不是不忍心,不然還是我來吧?”

楚留香回神道,展顏一笑,“姑娘歇息吧,此等小事還是讓我來就好。”

狗一刀聞言,又撿起捆完幾圈後剩下的繩子頭遞給楚留香,“那你牽著他去吧。”

胡鐵花一聽這話急了,“牽?我胡鐵花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你哪怕把我綁結實就算了,留那麽一截牽著我什麽意思!我是什麽牲畜嗎?”

狗一刀認真的看著胡鐵花,“作奸犯科,牲畜不如。”

胡鐵花眉毛一橫,“我剛剛那都是騙你的……唔唔,唔!”

楚留香將一方手帕塞進胡鐵花嘴裏,看著胡鐵花的狼狽樣忍不住搖搖頭,“老胡啊,認了吧。”

胡鐵花還在一旁晃動身子,“唔唔”不停,楚留香牽著他正要離去,忽然想到什麽,回身看向狗一刀,“明日是臘八,城裏幾處都有廟會,姑娘想去嗎?”

“廟會?”

臨安城內倒是並無寺廟,狗一刀還從未見過廟會什麽模樣,聽到這個有了幾分熱切,“我可以出山莊?”

楚留香一手牽著還在“唔唔”嘗試說話的胡鐵花,一手瀟灑的搖著扇子,“有何不可?姑娘到時稍作裝扮即可。”

狗一刀感激的看著楚留香,“多謝你,我明日一定會給你帶禮物回來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掙紮的胡鐵花忽然不動,反倒渾身一顫一顫的笑起來。

楚留香摸摸鼻子,“姑娘初來此地,不如我陪同姑娘如何?”

狗一刀決定,等會兒她回屋就在小木片上刻上一橫,記錄楚留香這個大好人的好人好事,“真的太謝謝你了,你真是個特別好特別好的人。我明天去廟裏,一定會花錢給你點一盞長明燈的!”

胡鐵花已經笑的打跌,楚留香狠狠拉緊繩子,又收起扇子,朝著狗一刀溫雅一笑,風姿盡顯,“姑娘客氣了。我先將這惡人送去官府,便不多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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