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3章
淵上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坦然搖頭道：“晨曦酒莊可不歡迎我。”
原熙野微微回過神。
他確實有點想當然了。
迪盧克此生最厭惡的便是愚人眾和深淵教團。
而且，即便，淵上不是深淵教團的人。
他莫名其妙領著一個人回晨曦酒莊，也是一件不太合理的事情。
要知道，他現在能留在晨曦酒莊，還是，因為凱亞給他做擔保呢！
不過，凱亞為什麽會留下他這件事，他至今還不知道原因。
之前，他也旁敲側擊問了幾次，這位難以看穿的男人吊兒郎當的笑著，回道：“我哪有那麽大的面子，你能不能留下，不都是迪盧克做決定麽？”
他的話沒有任何可以挑錯的地方。
當然，同樣的問題，他也問過迪盧克。
“愛德琳想要留下你。”
迪盧克的回答很簡單。
原熙野卻能夠感受到，偶爾，迪盧克看向自己的眼神裏，蘊含著些許追思。
他在追思什麽？
原熙野隱隱有所察覺——
幸福的童年，快樂的少年期……
曾經的迪盧克，擁有著世間最美好的家庭，最堅定的信念。
也正是如此，當家庭不在，當信念動搖，他才會如此決絕離去。
當然，原熙野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夠解決的事。
不過，一切都會好轉的。
他在寄養晨曦酒莊的短暫一年裏，無論是迪盧克還是凱亞，回家的次數和時間都在增加。
愛德琳的笑容也越發真切：“家裏熱鬧不少。”
晨曦酒莊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都那麽多，什麽時候會不熱鬧呢？
但，家裏的熱鬧只能是家人帶來的。
他也是他們的家人麽？
淵上擡頭，視線和凱亞碰了個正著。
兩人無聲的對峙片刻。
淵上微微側頭：“你的監護人在看你。”
“嗯？”原熙野聞言，轉頭看過去。
凱亞不知何時出現，正單手曲起，手肘靠在他剛剛跳下的木柵欄上，凝望著他們，即便離得這麽遠，原熙野還是能夠感覺到，凱亞臉上絕對帶著打趣的笑容。
——他看到淵上太激動，忘了凱亞也在。
好吧，這是一個不太好的本能。
從他靈魂進入提瓦特後，淵上就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導致每次見到他，就會下意識的靠近。
“我先走了。”淵上輕聲道。
原熙野尚未反應過來，他已經跳下懸崖，打開風之翼飛走了。
“……他什麽時候考了飛行執照？”原熙野看著飛遠的人，一臉迷茫。
——說起來，他是不是也該去考一考？一對風之翼不能兩個人一起用的吧？
“哎呀，看你這個模樣，是準備在這當一輩子守望燈塔、等情人回家的癡情人啊？”凱亞伸手拍了拍原熙野的肩膀，單手曲起，靠在原熙野肩上，眼睛瞇起快速的搜尋著剛剛的家夥。
然而，下方的海灘一片空蕩蕩的，也沒任何元素力的遺留氣息。
好好好，這家夥跑的可真快！
一看就是虛心事幹了不少。
凱亞微笑著，語氣帶著些調侃：“那是誰啊？看樣子，你很熟啊。”
原熙野眨眨眼，看著凱亞，坦誠的笑道：“對我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凱亞：“……”
他微微有些錯愕，沒想到，原熙野如此坦然。
這乍一看，與迪盧克以前的時候，竟有幾分相似。
少年赤忱而坦率，對於一切充滿期盼。
也正是如此，很容易被騙呢。
“哦呀，很重要的人啊~這可是個很高很重的評價呢。”凱亞瞇起眼，嘴角彎起：“他叫什麽呢？放心，我這個監護人一向開明，不會阻攔你們交往的。”
“他現在對外用什麽名字，我也不太清楚。”原熙野眨眨眼，像是才想起這一茬，認真回應道：“等我下次問他，再告訴凱亞先生。”
“……嗯，好。”凱亞仍舊保持著微笑，神態淡定：“來吧，設備都修繕好了，我教你怎麽用。”
“好的。”原熙野點點頭。
他興趣十足的奔向訓練臺。
凱亞不緊不慢的在他身後走著，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懸崖，臉上神情冷了許多，眸中隱隱有些敵意。
對此，原熙野暫且沒有發現。
他在凱亞的指導下，認真的學習單手劍的使用方式。
一個下午過得很快，回到家時，原熙野累的連拿起勺子都在抖。
“凱亞少爺，阿澤身體剛好沒多久，訓練要適量。”愛德琳看著原熙野疲憊的模樣，對著凱亞提議道。
“愛德琳放心，我一向有把握。”凱亞笑瞇瞇的回應道。
晚餐結束後，凱亞並沒有找理由離開，而是，主動在晨曦酒莊留宿。
當然，這次，他直接守在迪盧克房中，等待著某個大忙人歸來。
他的運氣還算不錯，迪盧克難得早歸一次。
看著房間裏的不速之客，迪盧克神態冷淡，平靜的擡手解開繁覆的領結：“有什麽事？”
凱亞望著面前風塵仆仆的家夥，開口道：“你兒子在外有個小情人，這件事你知道麽？”
“每周給他送花的那個？”迪盧克正準備脫下手套的動作一頓，擡眸反問。
“豁呀，原來大忙人迪盧克老爺知道啊？”凱亞挑挑眉，有些意外。
“那個少年去年夏末出現，在附近居民屋租了一間小居室。”迪盧克將外套和手套脫掉，平靜的講述道：“據他自己所言，名字叫淵安樂，是須彌長大的孤兒。”
“在見到須彌商人帶回去售賣的煉金藥劑後，他非常感興趣，因此，前來蒙德學習煉金術。”
“他的天賦很不錯，已經是見習煉金術師，暫且沒拜師，偶爾會幫蒂瑪烏斯看店。”
說罷，他擡眸，紅瞳一片冷淡：“煉金術師一直屬於騎士團管轄，你身為高層管理，連人手增減都不知道？”
凱亞微微挪開視線，低聲道：“當然知道。”
他只是以為，迪盧克對原熙野不會那麽上心。
沒想到，這家夥全都知道啊。
迪盧克見凱亞難得流露出些許失落神情，難得沒有開腔嘲諷，而是直白道：“阿澤遲早要和同齡人接觸，能夠有個附近的孩子引導也好。”
在淵安樂第一次悄悄爬墻送花時，他就註意到這家夥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他可以確定淵安樂並無危險，也沒有任何對原熙野的敵意。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方不能直接敲門拜訪，而是選擇爬墻……
不過，少年間的流行永遠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原熙野也並不排斥這件事。
那就順其自然吧。
“哎呀，可真讓人羨慕啊。”凱亞挪開視線，看向窗外的天空：“說起來，我們那個年紀的時候……”
迪盧克身著一件短袖白襯衫，徑直走到書桌前，點燃桌面的燈，拉開椅子坐下，打斷他準備回憶往昔的行為：“有事直說。”
“你以前對我可沒這麽冷淡。”凱亞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凝望著他，輕聲喊道：“哥哥。”
這一聲太輕了，輕的讓人以為是幻覺。
迪盧克原本沈穩平靜的表情微微一變，爬上些許錯愕。
很快，他抿抿唇，假裝沒聽到：“如果沒有事……”
“他和小時候的我很像吧？”凱亞並沒有順從他的意思，而是，低聲反問道。
“乖巧，可憐，舉目無親，脆弱的令人心疼，看著很需要幫助和關照，要不然，就會在角落裏默默的死去。”
“你是這麽想的，所以，接納了他麽？”
迪盧克聽著他的話，緩緩擡眸，和凱亞對視著。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但，今晚是一片晴朗的夜晚，沒有雷聲，更不會有暴雨，只有春日蘇醒的蟲鳴。
“我從沒這麽想過。”迪盧克雙手相扣，用手背抵住自己的下巴，開口道：“我會接納原熙野的最大原因是——”
“在他出現前，一個光幕詢問我，是否會給予他愛意。”
“我選擇了【是】，所以，我要對他負責。”
他的神態坦然，沒有任何遮掩。
凱亞凝望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些破綻。
但，什麽破綻都沒有。
迪盧克姿態輕松的向椅背靠了靠，繼續看著凱亞道：“另外，有一件事，我要澄清一下。”
“從小到大，我從來不覺得，你需要別人的憐憫。”
“你一直是很有主意的人，是我曾經可靠的同伴，是可以依賴的……”
他在這裏停頓，沒有在繼續說下去。
他和凱亞在一起經歷的時間太長了，兩人間的關系非常覆雜，用什麽詞都無法概括。
若用家人，似乎缺了什麽。
若用兄弟，又多了什麽。
年少曾燃起的越界心意早已在暴雨中沖刷的幹幹凈凈，留著一條淡淡的痕跡在心間，難以抹除，更難以忘卻。
經年累月，兩個人早已不如從前，因而，得以平和處之。
迪盧克微微擡眸，繼續問道：“還有什麽要問的麽？”
凱亞垂著頭，劉海遮掩他的神情，只露出柔軟的唇瓣，讓人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沒事……”迪盧克正準備開口送客。
凱亞卻突然俯身，越過書桌，在他反應過來前，垂眸親吻著他。
迪盧克雙眸微微睜大。
凱亞見他呆楞的模樣淺笑著。
“迪盧克，你還是一如既往呀。”
迪盧克瞇起眼。
*
第二天，原熙野端著愛德琳給的牛奶，眨眨眼，先看一眼正對面慢條斯理，將早餐盤裏的肉腸，切成入口大小的迪盧克，又瞥一眼他旁側拿著冰塊敷肩膀的凱亞。
“所以，凱亞先生是怎麽不小心睡到肩膀脫臼了？”他誠懇的發問著。
迪盧克神態冷靜的回應道：“枕頭太高了。”
他平靜的將處理好的早餐，推到凱亞面前，詢問原熙野道：“我今天要去天使的饋贈查賬單，有什麽需要帶的？”
“沒有。”原熙野搖搖頭，對著他笑道：“老爺早去早回，一路順遂。”
“嗯。”迪盧克點點頭，起身離開，走的幹脆利落。
“凱亞少爺，需要我派人去騎士團為您請假麽？”愛德琳擔憂的看向凱亞。
“愛德琳，放心吧，迪盧克會幫我請的。”凱亞坐直身，神態看起來……還不至於疼到沒法自己切肉腸。
原熙野和愛德琳互相對視一眼，默契的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嘛，好像，他們的關系好一點了？
嗯，好事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淵上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坦然搖頭道：“晨曦酒莊可不歡迎我。”
原熙野微微回過神。
他確實有點想當然了。
迪盧克此生最厭惡的便是愚人眾和深淵教團。
而且，即便，淵上不是深淵教團的人。
他莫名其妙領著一個人回晨曦酒莊，也是一件不太合理的事情。
要知道，他現在能留在晨曦酒莊，還是，因為凱亞給他做擔保呢！
不過，凱亞為什麽會留下他這件事，他至今還不知道原因。
之前，他也旁敲側擊問了幾次，這位難以看穿的男人吊兒郎當的笑著，回道：“我哪有那麽大的面子，你能不能留下，不都是迪盧克做決定麽？”
他的話沒有任何可以挑錯的地方。
當然，同樣的問題，他也問過迪盧克。
“愛德琳想要留下你。”
迪盧克的回答很簡單。
原熙野卻能夠感受到，偶爾，迪盧克看向自己的眼神裏，蘊含著些許追思。
他在追思什麽？
原熙野隱隱有所察覺——
幸福的童年，快樂的少年期……
曾經的迪盧克，擁有著世間最美好的家庭，最堅定的信念。
也正是如此，當家庭不在，當信念動搖，他才會如此決絕離去。
當然，原熙野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夠解決的事。
不過，一切都會好轉的。
他在寄養晨曦酒莊的短暫一年裏，無論是迪盧克還是凱亞，回家的次數和時間都在增加。
愛德琳的笑容也越發真切：“家裏熱鬧不少。”
晨曦酒莊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都那麽多，什麽時候會不熱鬧呢？
但，家裏的熱鬧只能是家人帶來的。
他也是他們的家人麽？
淵上擡頭，視線和凱亞碰了個正著。
兩人無聲的對峙片刻。
淵上微微側頭：“你的監護人在看你。”
“嗯？”原熙野聞言，轉頭看過去。
凱亞不知何時出現，正單手曲起，手肘靠在他剛剛跳下的木柵欄上，凝望著他們，即便離得這麽遠，原熙野還是能夠感覺到，凱亞臉上絕對帶著打趣的笑容。
——他看到淵上太激動，忘了凱亞也在。
好吧，這是一個不太好的本能。
從他靈魂進入提瓦特後，淵上就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導致每次見到他，就會下意識的靠近。
“我先走了。”淵上輕聲道。
原熙野尚未反應過來，他已經跳下懸崖，打開風之翼飛走了。
“……他什麽時候考了飛行執照？”原熙野看著飛遠的人，一臉迷茫。
——說起來，他是不是也該去考一考？一對風之翼不能兩個人一起用的吧？
“哎呀，看你這個模樣，是準備在這當一輩子守望燈塔、等情人回家的癡情人啊？”凱亞伸手拍了拍原熙野的肩膀，單手曲起，靠在原熙野肩上，眼睛瞇起快速的搜尋著剛剛的家夥。
然而，下方的海灘一片空蕩蕩的，也沒任何元素力的遺留氣息。
好好好，這家夥跑的可真快！
一看就是虛心事幹了不少。
凱亞微笑著，語氣帶著些調侃：“那是誰啊？看樣子，你很熟啊。”
原熙野眨眨眼，看著凱亞，坦誠的笑道：“對我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凱亞：“……”
他微微有些錯愕，沒想到，原熙野如此坦然。
這乍一看，與迪盧克以前的時候，竟有幾分相似。
少年赤忱而坦率，對於一切充滿期盼。
也正是如此，很容易被騙呢。
“哦呀，很重要的人啊~這可是個很高很重的評價呢。”凱亞瞇起眼，嘴角彎起：“他叫什麽呢？放心，我這個監護人一向開明，不會阻攔你們交往的。”
“他現在對外用什麽名字，我也不太清楚。”原熙野眨眨眼，像是才想起這一茬，認真回應道：“等我下次問他，再告訴凱亞先生。”
“……嗯，好。”凱亞仍舊保持著微笑，神態淡定：“來吧，設備都修繕好了，我教你怎麽用。”
“好的。”原熙野點點頭。
他興趣十足的奔向訓練臺。
凱亞不緊不慢的在他身後走著，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懸崖，臉上神情冷了許多，眸中隱隱有些敵意。
對此，原熙野暫且沒有發現。
他在凱亞的指導下，認真的學習單手劍的使用方式。
一個下午過得很快，回到家時，原熙野累的連拿起勺子都在抖。
“凱亞少爺，阿澤身體剛好沒多久，訓練要適量。”愛德琳看著原熙野疲憊的模樣，對著凱亞提議道。
“愛德琳放心，我一向有把握。”凱亞笑瞇瞇的回應道。
晚餐結束後，凱亞並沒有找理由離開，而是，主動在晨曦酒莊留宿。
當然，這次，他直接守在迪盧克房中，等待著某個大忙人歸來。
他的運氣還算不錯，迪盧克難得早歸一次。
看著房間裏的不速之客，迪盧克神態冷淡，平靜的擡手解開繁覆的領結：“有什麽事？”
凱亞望著面前風塵仆仆的家夥，開口道：“你兒子在外有個小情人，這件事你知道麽？”
“每周給他送花的那個？”迪盧克正準備脫下手套的動作一頓，擡眸反問。
“豁呀，原來大忙人迪盧克老爺知道啊？”凱亞挑挑眉，有些意外。
“那個少年去年夏末出現，在附近居民屋租了一間小居室。”迪盧克將外套和手套脫掉，平靜的講述道：“據他自己所言，名字叫淵安樂，是須彌長大的孤兒。”
“在見到須彌商人帶回去售賣的煉金藥劑後，他非常感興趣，因此，前來蒙德學習煉金術。”
“他的天賦很不錯，已經是見習煉金術師，暫且沒拜師，偶爾會幫蒂瑪烏斯看店。”
說罷，他擡眸，紅瞳一片冷淡：“煉金術師一直屬於騎士團管轄，你身為高層管理，連人手增減都不知道？”
凱亞微微挪開視線，低聲道：“當然知道。”
他只是以為，迪盧克對原熙野不會那麽上心。
沒想到，這家夥全都知道啊。
迪盧克見凱亞難得流露出些許失落神情，難得沒有開腔嘲諷，而是直白道：“阿澤遲早要和同齡人接觸，能夠有個附近的孩子引導也好。”
在淵安樂第一次悄悄爬墻送花時，他就註意到這家夥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後，他可以確定淵安樂並無危險，也沒有任何對原熙野的敵意。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方不能直接敲門拜訪，而是選擇爬墻……
不過，少年間的流行永遠都讓人摸不著頭腦。
原熙野也並不排斥這件事。
那就順其自然吧。
“哎呀，可真讓人羨慕啊。”凱亞挪開視線，看向窗外的天空：“說起來，我們那個年紀的時候……”
迪盧克身著一件短袖白襯衫，徑直走到書桌前，點燃桌面的燈，拉開椅子坐下，打斷他準備回憶往昔的行為：“有事直說。”
“你以前對我可沒這麽冷淡。”凱亞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凝望著他，輕聲喊道：“哥哥。”
這一聲太輕了，輕的讓人以為是幻覺。
迪盧克原本沈穩平靜的表情微微一變，爬上些許錯愕。
很快，他抿抿唇，假裝沒聽到：“如果沒有事……”
“他和小時候的我很像吧？”凱亞並沒有順從他的意思，而是，低聲反問道。
“乖巧，可憐，舉目無親，脆弱的令人心疼，看著很需要幫助和關照，要不然，就會在角落裏默默的死去。”
“你是這麽想的，所以，接納了他麽？”
迪盧克聽著他的話，緩緩擡眸，和凱亞對視著。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但，今晚是一片晴朗的夜晚，沒有雷聲，更不會有暴雨，只有春日蘇醒的蟲鳴。
“我從沒這麽想過。”迪盧克雙手相扣，用手背抵住自己的下巴，開口道：“我會接納原熙野的最大原因是——”
“在他出現前，一個光幕詢問我，是否會給予他愛意。”
“我選擇了【是】，所以，我要對他負責。”
他的神態坦然，沒有任何遮掩。
凱亞凝望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些破綻。
但，什麽破綻都沒有。
迪盧克姿態輕松的向椅背靠了靠，繼續看著凱亞道：“另外，有一件事，我要澄清一下。”
“從小到大，我從來不覺得，你需要別人的憐憫。”
“你一直是很有主意的人，是我曾經可靠的同伴，是可以依賴的……”
他在這裏停頓，沒有在繼續說下去。
他和凱亞在一起經歷的時間太長了，兩人間的關系非常覆雜，用什麽詞都無法概括。
若用家人，似乎缺了什麽。
若用兄弟，又多了什麽。
年少曾燃起的越界心意早已在暴雨中沖刷的幹幹凈凈，留著一條淡淡的痕跡在心間，難以抹除，更難以忘卻。
經年累月，兩個人早已不如從前，因而，得以平和處之。
迪盧克微微擡眸，繼續問道：“還有什麽要問的麽？”
凱亞垂著頭，劉海遮掩他的神情，只露出柔軟的唇瓣，讓人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沒事……”迪盧克正準備開口送客。
凱亞卻突然俯身，越過書桌，在他反應過來前，垂眸親吻著他。
迪盧克雙眸微微睜大。
凱亞見他呆楞的模樣淺笑著。
“迪盧克，你還是一如既往呀。”
迪盧克瞇起眼。
*
第二天，原熙野端著愛德琳給的牛奶，眨眨眼，先看一眼正對面慢條斯理，將早餐盤裏的肉腸，切成入口大小的迪盧克，又瞥一眼他旁側拿著冰塊敷肩膀的凱亞。
“所以，凱亞先生是怎麽不小心睡到肩膀脫臼了？”他誠懇的發問著。
迪盧克神態冷靜的回應道：“枕頭太高了。”
他平靜的將處理好的早餐，推到凱亞面前，詢問原熙野道：“我今天要去天使的饋贈查賬單，有什麽需要帶的？”
“沒有。”原熙野搖搖頭，對著他笑道：“老爺早去早回，一路順遂。”
“嗯。”迪盧克點點頭，起身離開，走的幹脆利落。
“凱亞少爺，需要我派人去騎士團為您請假麽？”愛德琳擔憂的看向凱亞。
“愛德琳，放心吧，迪盧克會幫我請的。”凱亞坐直身，神態看起來……還不至於疼到沒法自己切肉腸。
原熙野和愛德琳互相對視一眼，默契的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嘛，好像，他們的關系好一點了？
嗯，好事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