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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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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時間調轉回五分鐘前。

五條宅。

“裕, 他現在情況怎樣”五條家主站在盛放的櫻花樹下,側身問道。

侍者恭敬道:“裕大人的傷,已經被高專‘那一位’治好了,只是......”

他頓了頓, 繼續說道:“只是, 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恢覆。”

參與圍剿行動的五條裕, 被冰系咒術師打成重傷,可以說是在瀕死邊緣徘徊, 最後好運地撿回了一條命。

即便接受了反轉術式的治療,修覆了肉.體, 但面死亡的恐懼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需要調整心理。

五條家主眼眸微垂, 望著在地面上隨風追逐的櫻花花瓣。

“他,害怕了”

聲音清淺, 如同往常一般溫和,卻讓侍者深深地低下了頭。

他揣摩著家主的心理,試探性地說道:“想來是裕大人陷入瀕死狀態的緣故......”

誰都怕死,尤其是他們這種已經嘗過權勢與金錢的人。

驟然在死亡邊緣徘徊,得到的一切都要失去。

五條裕陷入恐懼當中, 一時想不開, 也是有的......

侍者屏氣凝神。

“......”

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之後, 五條家主開口道:“歸根到底,還是安逸的生活過的太久。”

在妖魔橫行,霍亂人間的古代,咒術師被危機感推搡著前行,都是在是屍山屍海中拼殺出來的實力。

不僅是實力, 還有心性。

而如今......能稱得上是舒適愜意。

沒了生死存亡的危機感,只和家族內部子弟比拼, 為了資源而鬥爭。

總歸是不一樣的。

他試探性地道:“不過,這也是那位冰系咒術師手段太過狠絕的緣故。”

她控制著冰錐瞄準的目標不是大腦,就是腹部核心。

根據五條裕所說——

那白發少女,對術式和咒力的掌控到達了一個非常精妙的地步。

縱觀咒術界,在這個年紀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屈指可數。

從哪兒冒出來的怪物!

五條家主說道:“既然技不如人,那就退位讓賢——吩咐下去,五條裕不再擔任五條家咒術師集團領隊一職。”

侍者:“是。”

五條家主眼睛微瞇,他正為了總監部牽連出來的諸多事宜而感到煩心——

總監部第二次分崩離析;

之後總監部又通過了東京高專進行改革的計劃書;

神出鬼沒、實力強橫,讓咒術世家根本無力還手,並且還不止一位的冰系咒術師。

以往禦三家大權獨攬,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而現在這種和平被打破,他們不得不想出新的應對方法。

五條家主輕聲說道:“東京高專,延遲了開學時間”

侍者低聲道:“是,聽說是要配合課程改革的緣故,所有配套設備和教學材料都需要重新準備。”

“而且,現任東京高專的校長似乎在不停地搜尋平民咒術師。”

五條家主輕笑一聲:“改革課程,倒是新鮮。我族中可還有適齡子弟”

放到高專裏去,探探深淺。

侍者在腦海中搜尋一圈,找到了某個瘦弱的身影:“有個分支的孩子,叫做五條柊吾,今年十六歲。”

柊,是一種植物,象征著生機與堅韌,從這個名字就能看出來,給他取名的人顯然寄托著希望——

希望他堅韌不拔,健康快樂。

但命運弄人的是,五條柊吾咒力低微,只能勉強看見咒靈而已,還因為身形瘦弱,經常生病。

五條家主對這個人沒印象。

不過,既然是工具一樣的存在,也就不必在意,五條家主隨即頷首道:“就他吧,你看著辦。”

“是,奴會安排下去,讓他進入高專。”侍者恭敬彎腰。

“對了,悟呢”

五條悟平常就想一出是一出,那天族中會議結束後,不管不顧地說要閉關,研究無下限的術式反轉。

好像被什麽刺激到了一樣。

五條家主拗不過他,只好隨他去。

原本家主還擔憂他是否能夠趕上大比武,現在又延遲,也就無所謂了。

侍者把頭埋的更低:“悟少爺出門,去找那位結界術師了。”

五條家主眼眸中閃過一道微光,半晌,嘴角勾起:“五條家的適齡女子,將名單整理一份出來。”

“您是說......”

五條家主說道:“既然悟喜歡他,對方又是罕見的結界術師,不如徹底拉攏到五條家來。”

而聯姻,是成本最低的方法。

從總監部那邊傳快過來的消息看,冰系咒術師並不像善罷甘休,他們隨時會再起風雲。

為了抵禦強敵,或者說反殺,五條家的力量就要更強才行。

這樣想著,房間內忽然傳來一道鈴聲,是座機的聲音。

聽到鈴聲之後,侍者沈默著不再說話,躬身後退稍許。

五條家主緩步走了過去,接起電話:“餵,Sato……”最後一個音節還沒出口。

【“你在外面有私生子!”】

“”

外表清俊,一向游刃有餘的家主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迷茫。

·

路邊咖啡廳。

在電話裏得到了那一頭的堅決否定的五條悟:“哈”

“你沒出軌,那剛才怎麽會有人看到一個和老子長得超像的人!”

桐原司差點沒憋住笑,五條悟就是這種性格,想問什麽就問,不會繞彎子,同樣的,也是想做就做。

他能直接打電話去質問,也屬於是預料之中的事了。

夏油傑震驚:“!”

他猛然扭頭,用口型詢問桐原司,說道:[五條不是說他沒有父母嗎]

當初他和五條吵嘴,說到了父母的話題。

那時候五條就給他放了無父無母這個大雷,夏油傑一度還挺愧疚的。

結果這家夥不是孤兒!

桐原司在和五條匯合之前,就恢覆成了原本模樣。

此刻他將長發紮在腦後,發尾輕輕地搖晃著。

桐原司壓低了聲音,對夏油傑說道:“那家夥後面不是說了嗎沒有父母,是因為無人堪配六眼神子的父母。”

那時候,夏油傑正沈浸在沖擊當中,沒聽到這句話。

夏油傑稍微有些恍惚,得出了這個結論:“也就是說,他有父母。”

掛了電話的五條悟擡起手肘,壓在夏油傑的肩膀上,姿勢散漫:“當然,老子又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說著,五條悟向桐原司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問清楚嘍,老子是獨生子。”

這就奇怪了。

那剛才夏油傑看到的是誰

咒術師會用咒力強化身體,基本上不存在會看走眼的情況。

五條悟從桌上的包裝袋裏拆了紅豆麻薯出來,嗷嗚一口塞進嘴裏:“#%#¥&真¥#¥不爽。”

聽著他含糊不清的話,夏油傑無奈道:“吃完再說話吧,五條。”

桐原司摸著下巴:“確實讓人有些在意,畢竟五條這種長相很少見吧”

西方人的骨架,和東方人的皮相,兼具了兩者的特點。

夏油傑沈吟了一秒鐘,似乎想到了什麽:“硬要說的話,那人和五條也有不少區別......”

比如氣質、走姿等,還有仿佛浮著眼下那片陰影。

夏油傑靈光一閃,抓住了最關鍵的一個點:“五條,他比你矮。”

當時戴著兜帽的那人站在臺階下,夏油傑是俯視的角度,底下人流量又多,下意識地忽視了身高。

“唔哼!”

五條悟一只手拿著麻薯,將另一只空閑的大拇指豎了起來,指了指自己。

頗為驕傲自得。

桐原司失笑,在身高上比過人家就滿足了的六眼,真好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用上次從天元那學到的結界“看”一眼。畢竟,羂索安分了一陣子,並不代表他偃旗息鼓。

這個人就是最大的變數。

目前來說,桐原司的咒力還不足以他展開長時間的結界,無法將全日本籠罩在內,自然也無法將所有活躍著的咒術師的軌跡全部掌控。

羂索的蹤跡亦然。

按理說這就是天元一句話的事,不過她完全是屬於桐原司催,她動一動的類型。

需要等桐原司主動開口問,天元才會給出答案。

今天得到的答案是——

羂索不在日本。

但羂索身為腦力派,也不妨礙他遠程操控著其它人來找麻煩。

這樣想著,桐原司拿出隨身攜帶的「須彌芥子」戴在手上。

“唔,這是什麽”五條悟嘴角還站著白色的糖粉,滿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桐原司答道:“是能夠儲存咒力的咒具。”

“因為有些結界施展起來,格外耗費咒力,有了它相當於一份儲備能源。”

桐原司將新學到的結界做了個簡單易懂的說明。

五條悟:“老子那時候察覺到的視線,就和你的新技能有關吧”

那時參加著會議,百無聊賴的五條悟察覺到了一股“視線”。

桐原司點頭:“你和夏油,在我的地圖上實在是太耀眼了嘛,順道探望一下你倆。”

出乎預料的,五條悟哼了一聲。

桐原司:“”

白發少年不服氣地嘀咕道:“果然...等著吧,老子也馬上就學會「赫」。”

他早就知道,所以才迫不及待地閉關,想要學會術式反轉。

桐原司在進步,他也會更強。

夏油傑也想起了那天的事,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

心緒起伏。

咳,那個耳洞槍,他帶來了,放在宿舍的衣櫃裏,不見天日。

黑發少年瞥了一眼身側的人,眸色略暗沈,舔了舔唇。

桐原司則是毫無察覺地戴上手鏈,準備追尋那人的痕跡。

——可以說,現在這三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桐原司閉上了眼,雙手結印,構築結界的路線他已銘刻於心,無數次重覆已經將它變成了類似於呼吸一般的本能。

無比自然,輕松。

【嗡——】

漆黑的視野,再一次被全息游戲一般的畫面覆蓋。

脫出“桐原司”這個身份,切換成上帝視角,俯瞰大地。

桐原司率先低頭看了一眼,兩個刺目的白光閃爍著光芒,將光輝暗淡的自己包圍在其中。

夏油,和五條。

有了他們兩位做對比,結界內所有白光都立刻勢弱,區別大概就是——

螢火之光,皓月之明。

桐原司收回視線,將結界範圍勻速往外擴大。

很快,又一灼眼的白光闖入視野當中,桐原司眉尾一揚,立刻將基點放置在白點上,放大、靠近。

一張臉映入眼中,五官與五條悟確實有幾分神似。

雖然外表相近,但表情完全不同,充斥著厭煩無聊,兩邊眼瞼下方分別有兩道血管突出來。

他脫了兜帽,發色桐瞳色都是淺藍,留著劉海。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擡起一腳就踹在了旁邊的石墩上,煩躁的情緒幾乎要具象化。

“轟——”

石墩承受著他的怒氣,轟然破碎,踹完之後,他將長棍扛在肩膀上,邁著怒氣沖沖的腳步朝某個方向走去。

唔,找到了

桐原司心想,這人倒是有點眼熟,尤其是頭頂那兩個掃把頭。

掃把頭......

桐原司雙眸一瞇,他好像想起來,這和五條悟神似的人是誰了。

鹿紫雲一。

曾經和羂索簽訂過契約,在死滅回游開啟後,受肉重生的古代術師。

這樣看來,應該是羂索讓他提前十年進行了受肉。

羂索改變了原計劃,目的是什麽桐原司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無論羂索此刻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總歸是來者不善。

既然察覺到了蹤跡,定要及時做出防備。

桐原司思忖半秒,決定繼續將結界範圍擴大,確認鹿紫雲一的最終目的地。

隨著結界範圍繼續擴大,將更多地區囊括在內。很快,幾個明顯是團體聚集的白點就一齊出現在結界當中。

那裏是......

萬世極樂教!

待等桐原司放大畫面之後,立刻看到了一個滿臉是血、鼻青臉腫的人,從扭曲的五官中,桐原司一眼認出了那個人。

田沢仁!

從靜岡過來替桐原司打理教會的中年男人,此刻已經意識模糊。

懸在他頭頂的,是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長刀咒具,正朝著田沢的額頭透露無情刺下!

·

萬世極樂教,後巷。

詛咒師尾神婆婆手裏捏著佛珠,一副慈祥老人的模樣。

在她身邊,沒有血緣關系的孫子阿志站在一旁,甩掉咒具上沾染的鮮血,嘖了一聲:

“這些人實在是不可理喻,瘋了一樣拼死反抗,有什麽意義呢”

尾神婆眼睛瞇起,幹癟的嘴扯出一個笑容:“螻蟻豈能撼動大樹,垂死掙紮而已。”

她偏頭:“問出來了嗎”

阿志嘆了口氣,撓了撓頭:“沒有,嘴巴很緊。”

“不知道那個教祖是怎麽給這群人洗的腦,一點信息都撬不出來。”

尾神婆婆略微挑眉,她撩起眼皮,看了眼金碧輝煌、異常華貴,屬於萬世極樂教的建築。

上面籠罩著若隱若現的透明結界,這是「拒絕咒術師進入的帳」。

那教祖應該早有防備,只可惜......攔不住所有人。

尾神婆婆原本以為是招搖撞騙的宗教,教眾也不過是一盤散沙,輕易能盤問出來那教祖的蹤跡。

真是,出乎意料的忠誠。

阿志扯了扯染血的褲子,語調閑散:“呀,原本還以為這會是個簡單的任務呢。”

“沒想到撬不開這群瘋子的嘴。”

祖孫倆是從詛咒師論壇上接下的多人懸賞,要求他們[殺死萬世極樂教的教祖]。

賞金開得很高,足足五千萬。

不少詛咒師都參與了行動。

不過,大多數也都是雜魚罷了,見到萬世極樂教外籠罩著的結界,意識到不可突破,就大罵著放棄。

尾神婆婆自詡與他們不同,她沒有離開,而是沈寂著等待。

終於等到了那個人送來的機會。

那高大兇殘的背影,瞬間又在尾神婆婆腦海中一閃而過。

仿佛又與雙野獸一般的雙眸四目相對,尾神婆婆心臟惶恐地一跳,她垂下眼,捏著佛珠念念有詞。

但好運沒有一直眷顧她,現在漏算一招,難以為繼。

“這個萬世極樂教,有點意思。”尾神婆婆不含一絲語調起伏的稱讚著。

她並不慌張,這條路行不通,他們還有備用計劃。

尾神婆婆偏頭吩咐孫子,說道:“人質被‘那位’帶走了,我們也撤。”

阿志問:“‘那位’可沒把所有萬世極樂教的人都帶走,剩餘的人呢”

尾神婆婆眼球轉動,露出仿佛彌勒佛一般的慈和笑容:“自然是殺了。”

沒用的東西,留著做什麽。

阿志咧嘴一笑,眼裏閃過嗜血與興奮,隨意地挑選了一只獵物,聚起長刀,狠狠刺下!

剝奪生命這種感覺真的會上癮。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興奮劑了!

“噗呲——”

毫不意外,是肉.體被穿透的聲音,但怎麽會那麽安靜

阿志腦袋混沌,勉強聚集起一點理智,低頭一看——

只見一根冰藍色的咒力箭矢,不偏不倚地穿透了他的心臟!鮮血從傷口裏滲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靜悄悄的。

阿志就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從身體中快速流失。

暗紅的血液潤濕了布料,那塊血斑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在不斷擴張,變大。

“呃、呃......”

阿志目眥欲裂,抓住穿透胸口的箭矢,想要把它拔掉。

“——”

“——”

“——”

簌簌的風聲,伴隨著細微的破空聲音,阿志手腳冰涼,瞬間失去了意識。

再次襲來的總共三根冰藍箭矢,分別穿透頭顱、腹部,和心臟。

尾神婆婆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根箭矢,以極快的速度劈開第一根!

再次穿透了阿志的心臟!

尾神婆婆陡然呼吸一沈,明明第二箭之後阿志就被殺死了,對方偏偏還要射出第三箭!

這更像是一種報覆。

她擡頭望向天空。

黑夜中的月亮尤其圓滿,高懸著掛在空中,宛若一顆璀璨的明珠,天空延展著深邃和靜謐。

月輝如水,灑在那三人身上,仿佛為他們披上了一層柔光與冷寂。

站在最前面的是懸賞主角。

尾神婆婆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雙琉璃般的瞳孔裏滿是平靜,半邊陰翳,卻好像也逐漸染上幽暗的色彩,剎那間帶著股兇意。

仿佛一尊兇神。

尾神婆婆感覺被無形的刀割開了皮膚,壓倒性的威懾讓她艱難回神。

精神凝聚的那一刻——

外表仿若神明的少年擡起手,掌心之中咒力波動不斷。

“——”

她還沒看清楚,一根冰藍色的箭矢裹挾著力量朝著她的面門洶湧而來。

尾神婆婆下意識牽引咒力進行抵抗,她飛速思考,剛才阿志是被人偷襲才會死亡。

但咒力箭矢的威力並不大,只要及時閃躲,再護住要害就可!

這樣想著的尾神婆婆用手裏在雙臂上覆蓋住一層咒力保護罩。

在箭矢來臨的前一秒,翛然擡起雙臂進行格擋。

直到死亡臨頭,她才意識到,那箭矢上被附加著足夠扭曲一切的咒力,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沖破了她如同紙張一般的防禦。

“——”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尾神婆婆雙眼中的神采消失,失去了大腦控制的身體蕭然倒地。

在她最後的意識中,寧靜與祥和交織的夜空,幹凈得淋漓盡致,令人陶醉其中。

“......”

不到一分鐘,在咒術界惡名遠揚的祖孫兩人都去了地獄。

在暗處潛伏,等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詛咒師們眼皮一跳。

他們都想跟在後面撿漏而已,並不想親自對上這種兇獸一樣的咒術師。

眾目睽睽,但凡眼睛沒瞎,誰不知道那一箭的含金量。

現在出去,等於送死!

帶著桐原司和夏油傑兩人瞬移過來的五條悟操控著「蒼」輕巧落地。

「六眼」掃過地上躺著的身穿制服的幾個教眾,轉頭和桐原司回報:“司,都還活著,但也撐不了多久。”

徹底斷氣大概也就幾分鐘的事。

雙眼渙散的田沢似乎陷入了回光返照的階段,朝向桐原司的方向,嘴唇顫動:“教、教祖,早田他們......”

桐原司蹲下身,按在他的嘴唇上:“我知道,省著力氣,別說話。”

他側身,看向白發少年,說道:“悟,麻煩你,將他們送去高專治療。”

五條悟與他視線接觸。

難得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撒嬌,鄭重地點頭:“好。”話音落下,帶著人瞬間消失。

夏油蹙眉,他已經感受到潛伏在周圍的詛咒師氣息。

他站在桐原司身邊對,沈聲道:“桐原,那些人我來解決,稍後早田小姐那邊……”

夏油傑話音未落。

忽的。

一道人影從遠處迅速靠近,從一個黑點迅速放大,仿佛炮彈一般,突兀地出現在戰場上。

“轟——”

伴隨著那聲巨響,煙塵四起,將所有人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很快,那人影就從煙塵中快步走了出來,銳利的雙眼裏盈滿了戰意,左顧右盼,似乎是在尋找什麽人。

他年齡似乎並不大。

留著偏女性化的哪咤頭,淺藍發色,手裏還提著一根長棍。

當他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時,不少人都有種被涼意浸潤的寒瑟感。

...這個人,肯定很強!

一個年輕咒術師,他們或許還能夠群起而攻之,獲得勝利。

但現在場面混亂,超過半數的詛咒師都起了退縮之心。

當然也有許多不肯放棄的詛咒師,為了五千萬的賞金留在這裏,伺機而動。

·

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咒術師,沒找到強者的鹿紫雲一滿臉失望。

剛才明明是跟著那股術式的氣息趕過來的,怎麽沒見人

難道是又瞬移了

身為四百年前的最強者,鹿紫雲一的咒力感知很強,之前走在路上,瞬間就從空中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咒力殘穢。

他受肉的這具軀體是咒術師,因此鹿紫雲一也接受了相關的記憶,知道六眼的存在。

再加上羂索的科普。

鹿紫雲一瞬間就將那道殘穢和五條悟聯系了起來。

無下限術式+六眼的組合,調動著鹿紫雲一全身血液的躁動,他迫不及待地想與其一戰。

結果跟過來發現,只有一群弱的要死的雜魚,和一只不那麽弱的雜魚。

失望至極的鹿紫雲一想殺人。

“嘖......”

唉,等一下。

他好像想起了什麽。

鹿紫雲一隨意甩了甩頭,讓淩亂的劉海歸位,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張也不知道怎麽被他蹂躪到破破爛爛的紙。

舉在面前,與眼睛平行。

視線反覆在紙張和桐原司臉上徘徊,重覆兩次過後,鹿紫雲一確認了,這人確實是羂索要找的人。



讓宿儺轉生的計劃受阻

還因為這人,讓自己提前受肉,來解決這個阻礙

鹿紫雲一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羂索可真慫!”

他在心裏嘀咕羂索是不是過於謹慎了,畢竟無論怎麽看,這都是個實力不在地的咒術師而已。

算了,殺了也就殺了。

鹿紫雲一的畢生執念就是與兩面宿儺一戰,這也是他與羂定下契約的原因。

如果殺了這個小子,能讓羂索專心策劃宿儺覆活的事,那也挺值得的。

鹿紫雲一被自己這一通思考說服,用手中的長棍指著桐原司,兇猛的雷電開始蓄力。

雖然不知道為何羂索如此忌憚這個咒力微弱的小子,但管他呢。

一發雷擊下去,就能結束。

“劈裏啪啦——”

發出這一擊後鹿紫雲一就轉身,無聊透頂地掏著耳朵,一邊說道:“現代咒術師的質量下降的也太快了,完全沒有看得過去的......”



沒死嗎

鹿紫雲一轉過身,煙塵落幕後,完好無損的兩個人影出現在他眼前。

碩大的蠕蟲咒靈被打爛了一小部分身體,蠕動著縮回到陰影之中。

鹿紫雲一稍微偏了偏頭,看到了渾身湧動著咒力的黑發青年,恍然道:“式神使啊”

還算有點意思。

嘛,雖然大多數式神使都不抗揍,但聊勝於無,打發時間也很不錯。

這樣想著的鹿紫雲一將長棍插進土地裏,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清脆聲音。

鹿紫雲一閑庭信步一般,擡腳向前:“先殺你,再是他。”

被指到的夏油傑神色一凝,上前一步,做出起手式,大型咒靈爭前恐後地從陰影中鉆出來,如同一座小山,俯視著鹿紫雲一。

忽然,肩膀上多了一些力道。

夏油傑一怔:“桐原”

桐原司剛想說什麽,一道身影出現在戰場中,白發藍眼,寬肩窄腰,正是快速回歸的五條悟。

“司,老子回來啦!”

六眼神子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完全忽視了某個武癡的存在。

踩著歡快的腳步走到桐原司身邊,把臉湊過來:“圓滿完成任務,有獎勵嗎”

桐原司:摸頭.JPG

五條悟不滿足:“啊啊好敷衍!司,你這家夥想點新招數嘛......”

夏油傑:“你還想要什麽新招數”

“老子怎麽知道,總是摸頭也是會膩的啊!”五條悟振振有詞。

桐原司恍然,說道:“那我以後就不摸頭......”了字還沒說完。

“不行!”

五條悟又開始反悔:“摸頭獎勵是基礎!怎麽能去掉!”

夏油傑沒忍住,出聲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家夥給我適可而止吧!”

鹿紫雲一:“......”

他是誰他在哪兒

對面三個怎麽自顧自的聊起天來了,把他這個大活人當做不存在的嗎!

“餵,給我適可而止啊!”

濃烈的紫色電流從鹿紫雲一身上爆發出來,巨大的雷聲終於吸引到了對面三人的註意力。

五條悟:“這是誰”

桐原司:“夏油見到的‘那位’。”

五條悟沈吟半秒,不可思議道:“怪劉海,你是不是瞎了他哪裏和老子長得像”

“無論是身高外表,還是氣質,他和老子的差距都有十萬八千裏。”

“你是不是眼睛太小了,看不清”五條悟說著就要撲上來,把夏油傑的眼睛撐開。

夏油傑:“......”

他身法靈巧,頓時躲開了五條悟的魔爪。

一轉頭,黑發少年望向桐原司,神色間有些隱忍的委屈:

“桐原,這次五條真的很過分,已經到了人身攻擊的程度,我申請揍他一頓。”

五條悟:“”

看透了本質的五條悟大聲說道:“你以前不也是想打就打嗎突然這麽禮貌地請示小洋蔥幹什麽”

“幹嘛裝可憐!”

白發少年摟住桐原司的肩膀,用動作讓兩人統一戰線,隨後警惕地看向夏油傑,說道:“司,要小心。”

“這家夥不是怪劉海。”

“他被咒靈奪舍了!”

夏油傑扶額:“咒術師不會被咒靈奪舍,五條,正好夜蛾老師那邊要開設系統的理論課,你要不過去聽兩節”

“你又在說老子讀書少了吧,高中生很了不起嗎,怪劉海!”

“……”

再次被忽視的鹿紫雲一:“......”

藍發少年臉色一獰,暴戾的雷電能量在他體內翻滾,鹿紫雲一抽出長棍,指向對面,劈裏啪啦的電流在棍頭上跳躍。

凝聚而成的雷電咒力能量,翛然如同游龍一般,沖向那仨人!

“轟隆——”

雷聲撕破天際。

有那麽一瞬間,在閃耀的雷電照耀下,黑夜變成了白晝。

被擋住了!

是六眼出手了嗎!

寂靜夜空下,是鹿紫雲一興奮的臉龐。

他幾乎是翹首以盼地伸著脖頸,期盼著與擁有無下限術式的六眼一戰!

“......”

等等,奇怪

剛才發出去的攻擊仿佛一道小溪,融入了海洋,沒有任何反應。

鹿紫雲一定睛看去。

橡白發色、瞳孔殊異的少年隨手揮去了面前的煙塵,面帶笑意,說道:“看來羂索隱瞞了你一些情報。”

“正好。”桐原司笑道:“我也需要一個對練。”

鹿紫雲一皺眉:“你知道羂索”

桐原司歪頭,說道:“是啊,看到我之後就落荒而逃來著。”

這句話沒有一點水分。

但桐原司也知道,羂索從不沖動行事,謹慎小心,為達目的,他必定會設置多重保險。

放眼放去,那些實力參差不齊的詛咒師應該只能算是消耗品。

早田又被綁架成人質......大概率為誘餌,誘使讓他們三人分散行動。

而伏黑甚爾是個好用的工具,能夠完美牽制六眼術師。不然羂索也不會將他藏到兩年後的星漿體事件再使用。

但現在主線已經被桐原司改變,羂索大概率也不會一成不變,繼續藏著天與咒縛。

如今這種情況,很微妙。

如果羂索想將他們分散擊破,或是調虎離山,讓鹿紫雲一沒有妨礙地殺死桐原司。

那麽,伏黑甚爾就一定會出現。

桐原司偏頭,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道:“夏油,我懷疑伏黑甚爾也參與其中,綁架早田是誘餌。”

夏油傑眉心一蹙,語氣擔憂道:“那......”

桐原司:“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各個擊破。

桐原司攤開手,掌心中精巧的黑盒瞬間延展變大,兩米有餘。

五條悟好奇:“也是咒具”

“嗯,和空間有關的咒具。”

桐原司從盒子中挑出一柄漆黑到化不開、散發著死寂的黑色長鐮。

他看向鹿紫雲一,開口說道:“老師說過,最能快速熟悉咒具的方法,就是戰鬥。”

鹿紫雲一怔了怔。

隨即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

另一邊。

伏黑甚爾靠坐在大石頭上,雙眼放空,旁邊是在不停扭動掙紮的早田真花和黑崎壽。

怎麽還是沒人來呢不都讓那個女人留下破綻了嗎

在伏黑甚爾的預想裏,結界術師被那個藍頭發的人纏住,過來的應該是六眼,或是式神使。

也可能兩個都來。

但現在怎麽一個人都沒有,難道他們猜到是陷阱

不可能。

那群咒術師頭腦簡單,大腦皮層大概比咒靈的還光滑,稍微用點計謀,他們就反應不過來。

早田真花咬牙:“......”

被當做誘餌的她心急如焚。

伏黑惠從自己的小包裏拿出餅幹,禮貌又乖巧地送到早田真花嘴邊:“姐姐,要吃嗎”

你就看這場合,合適嗎!

海膽頭小男孩波瀾不驚,顯然是已經習慣了這種驚心動魄的經歷。

他還熟練地安慰早田真花:“那個男人的目標不是你們,所以姐姐不用害怕,沒事的。”

早田真花:“...你是誰”

伏黑惠:“哦,我是他兒子。”

早田真花看向那黑發男人的眼神,瞬間就跟看人渣一樣。

即便是詛咒師,也不必從這麽小就抓起吧!

“我去看看情況。”黑發男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道:“你們就留在這陪他玩。”

早田真花:.....

你分清敵友了嗎!

臨走前,伏黑甚爾看了眼伏黑惠還帶著嬰兒肥的側臉,嘴角的傷疤扯了扯,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個笑。

“餵,我走了。”

也不知道是和誰說的話,聽上去也不是一句像樣的道別。

伏黑惠鼓著臉,當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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