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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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 你……”
黑龍的身軀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地上，他勉強穩住了動作，沒有在銀發神明面前以臉著地。
周圍大片樹木被巨龍壓毀, 魔法森林不太高興地朝他腦袋上拋了幾個元素光團。
艾伊維希現在的腦子很亂，心臟砰砰直跳, 全身都像是浸泡在了巖漿裏, 滾燙又灼熱。
總之，就是興奮到快要噴火了！
“艾伊，你怎麽不繼續往下說了？”
聽到神明清潤溫和的嗓音，大黑龍頓了頓, 微微發亮的眼睛依舊盯著對方, 像是要從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裏看出什麽來。
可惜崽崽已經長大了，學會了掩藏自己的情緒, 他什麽都沒看出來，更無法確定這個親吻是代表著感謝……還是喜歡。
“沒事, 我只是想問問你, 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夏卿擡手接住半空中掉落的元素光團，回眸一笑：“當然是喜歡的。”
大黑龍身後粗壯的尾巴在眾目睽睽之下，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尾巴尖甚至還非常愉悅地晃了晃。
眾人：“…………”
魔法森林氣得又往他頭上扔了幾個光團洩憤。
薩繆爾咬牙切齒地收回了剛拿出來的銀月桂冠，看著黑龍的目光極為不善。
卡諾修斯：“……”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亮晶晶的冠冕，面無表情地思考著該如何幹掉那只黑龍。
莫拉圖皺著眉頭, 直接發問道：“你們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要等到加冕儀式的時候，大家再一起獻上冠冕嗎？”
維澤爾側目瞥了他一眼, “哦，那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莫拉圖毫不心虛地把王冠塞進旁邊的獸人手裏, 淡定地回答：“這是他拿來的，又不是我的。”
反正這個時候再獻王冠也沒意義了，不如以後做個新的，找機會給崽崽戴上。
維澤爾：“……”
呵，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看著地上斷裂的樹木，米亞羅忍無可忍地指著某只巨龍，憤怒地開口罵道：“艾伊維希！那是我的樹！”
都怪這家夥，他就算現在獻上了王冠，那也不能算驚喜了！
這明明是他為崽崽準備的！
真是氣死他了！！！
艾伊維希：“我會賠償你的。”
米亞羅：“……”呸，我稀罕的是那點賠償嗎？
夏卿探頭望向後方倒塌的樹木，接著伸手拍了幾下大黑龍，“艾伊，快變回來。”
聞言，巨龍瞬間就變成了人類形態，不過黑色的龍角龍翼仍然沒有收回去，連帶著尾巴還在悄悄地擺動著。
黑發男人抿了抿唇，努力地把它們都收了起來。
夏卿站在原地沒動，一圈圈白光如水浪般從他腳下蕩向四周，那些倒塌的樹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扶了起來，全都回歸到了自己本該所處的位置，斷開的裂口飛快地修覆著，不到半分鐘森林就變成了損毀前的完好狀態，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
系統幽幽地飄了過來，用仿佛快要斷氣的聲音艱難道：“都這麽，晚了，崽崽，你該睡覺了……”
夏卿疑惑地看了看系統，總覺得它好像傷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統兒，你怎麽了？”
系統給自己換上一個標準的微笑表情，聲線無比活潑地說著：“沒事的，我很好，崽崽快去睡覺吧！”
夏卿點點頭，轉身向在場眾人說了句晚安，然後才帶著恢覆冷靜的神王們離開。
夜深了，待所有人都散開後，魔法森林逐漸安靜下來，元素光點隨意地飄浮著，掛在藤蔓上的白色花苞散發著熒光，偶爾有蟲鳴聲在林間響起。
夏卿主動牽起了黑發男人的手，準備拉著他回房間休息。
就在他剛要推門進去時，安娜莎忽然出現在後面，輕輕地問了一句：“冕下，您打算在這兒待幾天？”
夏卿想了想，轉頭回道：“明天就要走了。”
他知道所剩的時間不多了，自然也不會長留。
精靈女王眉目間的憂愁散了許多，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她將右手搭在胸前，微微低頭行禮，面對他人冷清的聲音在此刻柔和了下來，“冕下，希望您今夜能有一個甜蜜的美夢。”
安娜莎不太習慣這樣說話，但每次看到對方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去寵愛祂。
這是一種本能的行為。
夏卿乖巧地點點頭，朝著她揮揮手：“安娜莎，晚安！”
精靈女王餘光瞥到某個很想立馬關上門的男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沈默了幾秒，還是沒說什麽，握著權杖便轉身離開了。
艾伊維希面色平靜地關上了門，右手背在身後，掌心裏忽然多出了幾個淺金色花苞，上面還有淺淺的光暈，似乎是在按照某種路徑暗自湧動著。
系統浮在半空中，它打算今晚就守著崽崽，只要大黑炭敢碰崽崽一下，就直接用能量炮轟了這家夥。
就在它還在警惕著大黑龍時，夏卿坐在床邊對著黑發男人招了招手，眼裏閃過狡黠的光，尾巴搭在軟綿綿的被子上掃來掃去，“艾伊快過來。”
艾伊維希走過去停在他面前，剛想開口問，就看見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艾伊，尾巴。”
系統呆住：“？？？”
黑發男人垂眸盯著那雙藍色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耳尖微微泛紅，然後默不作聲地放出了自己的龍尾。
夏卿熟練地抓著尾巴捏了捏，顯然是經常這樣做過。
系統：“……”
本想防賊，沒想到家裏的崽自己乖乖地開門了。
它終於體會到了人類所說的窒息般的感覺。
系統傷心地撲回了系統空間，打算用電子零食安慰一下自己。
“崽崽。”看到多餘的人走了，艾伊維希才把右手攤開，露出那三個顏色逐漸變深的花苞。
屋內燃燒的燭火被他刻意熄滅，只有窗外皎潔的月光照了進來。
花苞很快就變成了純金色，柔軟的花瓣緩緩綻放，金色光粒從裏面逸散而出，它們化為一條條體型優美的魚，身後拖曳著淺色流光。
花蕊擠擠挨挨地拱衛著幾枚小小的藍色晶石，夏卿捏著小晶石看了看，發現裏面還有一個微縮型的燦爛星空，而且那些星辰還在不停地跳躍閃動，看起來非常漂亮。
他眼睛微微一亮，再捧過那幾朵在黑暗中發光的金色花朵，那張精致秀美的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湛藍色的雙眸裏倒映出點點金光。
“這也是送給我的嗎？”
“嗯。”
艾伊維希低低地應了一聲，他緊盯著面露驚喜的少年，像是在觀察對方的情緒，以便自己及時做出反應。
送花這一行為在卡特蘭大陸有很多種意義，比如祝福、感謝和獻祭……
當然，大部分情況下送花都是代表著求偶。
對於崽崽之前的行為，黑龍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他不敢肯定，自己腦子也一團亂糟糟的，實在不敢直接問，所以就拿出了只會在夜晚開花的“暗夜流金”。
那是他在龍谷經常睡覺的山坡上種的，一聞就能知道上面沾滿了龍族氣息。
如果崽崽不是這個想法，他會控制好自己的……
艾伊維希下意識沒有多想這個可能，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燒光這裏。
只見少年認真地收好東西，躺進溫暖柔軟的大床，還伸出手拍了拍旁邊特意騰出來的空位，眸子泛著亮光，“床很大，艾伊你要睡這兒嗎？”
夏卿現在還不知道艾伊維希心裏的想法，他雖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感受到了艾伊對自己有些相同的情愫。
但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他，還需要進一步確認，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艾伊負責。
“好。”
艾伊維希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還給他講了睡前故事。
這一次，大黑龍沒有變成小黑龍。
他們各自分了一半的床，夏卿本來只是抓著那條尾巴睡的，等到陷入美夢後，他整個人都扒在了艾伊身上，銀色龍尾還緊緊地纏在了那雙大長腿上。
因為講故事的時候，他聽到艾伊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個不停，漂浮的情緒能量像是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炙熱又滾燙。
論壇說：如果對方也喜歡你的話，就一定要牢牢地圈住他，不能讓他被別人拐走了。
夏卿覺得很有道理，半夜醒來後還給那條帖子補了個讚。
……
天色漸亮，早起的青鳥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喚著，“夜眠”植物紛紛醒了過來，熊蜂勤勞地采集花蜜回巢。
在小精靈長老為神明獻禮時，米亞羅帶著阿努比亞在領地內到處搜查，遇到了疑似永夜薩拉分殿的地方，就會徹底清剿一次。
那些禮物太多太珍貴，夏卿婉拒了好幾次，還是被長老們強硬地塞了過來。
他不接受的話，小精靈長老甚至會傷心地流淚道：“冕下，請您不要嫌棄我們……”
“不不不，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是這些禮物太貴重了。”
小精靈長老：“不貴的不貴的，要是您不收下，我就沒臉見人了。王說過，這些禮物都要送到您的手上，如果我連這個任務都不能完成……”
夏卿懷疑他們在假哭，因為他剛收下禮物，長老們就高興到快要蹦起來跳支舞了，表情變換得比翻書還快。
哪怕小精靈們再怎麽挽留，該走還是得走的，畢竟聖地堅持不了多久了，這些寶貴的時間不能浪費。
夏卿只好給米亞羅送了一封魔法信函，告訴他自己會在地精族那邊等著。
為了避免被小精靈們圍堵歡送，他們悄悄摸摸地啟程，乘上了飛馬拉動的奢華馬車，白色飛馬身上附帶著隱形魔法，邁開馬蹄就躍上空中，在風裏疾速奔跑著。
夏卿好奇地看了看更高的雲層之上，那裏有著一座漂浮的空中城，上面充斥著光明氣息，幾乎隔絕了內外界的大部分感應。
他知道那是天族的主城，大概是因為天族王的原因，不管他們去哪裏，浮空城都會不遠不近地跟著。
早在之前，他就問過卡諾修斯為什麽很少看到天族人，卡諾修斯當時就回答了一句話：他們會嚇到你。
天族本就是神明最忠誠的信徒，以及最優秀的造物，他們對外人都是冷漠無情，唯有在神明面前才會出現強烈的情緒波動。
天族人已經很久沒收到神明的召喚了，他們憋了太久了，卡諾修斯也不能保證把他們都放出來後，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畢竟其他高等種族都想要成為神眷族，他們說不定會直接朝十二大高等種族開戰，只為了成為神明眼裏唯一的信徒。
他們只會為了神而瘋狂。
卡諾修斯也曾有過這個想法，不過他控制能力更強，考慮的更多。
真要這樣做的話，崽崽肯定會討厭他們的，天族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必須要成為全種族裏最特殊的那一個。
保持這種神秘感，崽崽或許還會對他們更感興趣。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到底是什麽，他是絕對不會主動說出來的。
那個時候聽到回答的夏卿：“？？？”
他就不太明白了，天族又不是什麽恐怖的東西，為什麽會嚇到他？
但是卡諾修斯回答的時候表情過於嚴肅，看上去不像是說假話，他就沒多想，以至於每次感受到浮空城時，都已經習慣性地無視了。
反正也沒啥危險，上面光明屬性太強，完全不存在任何邪惡氣息，連阿努比亞都搖頭保證了絕對沒有禁忌魔法存在。
所以早去晚去都沒關系。
“嗚嚕，崽崽，肚肚餓。”
小章魚窩在夏卿懷裏，嘴裏還含著自己的小觸手，模糊不清地哼唧著。
夏卿給它塞了幾塊能量水晶，又拿出甜點慢慢地餵了幾塊，烏魯都不需要動手，滿臉享受地癱成了章魚餅。
小虎鯨委屈巴巴地嚶嚶叫著，滑溜溜的圓腦袋蹭了蹭夏卿的手臂，然後成功得到了投餵和摸摸。
水獅子嗷嗷兩聲，也跳到夏卿身邊，不過它剛想去蹭衣角的時候，就被一只大手攔住了。
艾伊維希無情地伸出手指彈開它，“別蹭，會弄濕崽崽的衣服。”
水獅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控訴地嗷嗚著。
莫拉圖把它拎了回來，低聲說了一句：“我都還沒摸到呢，所以你也別想了……”
這群小家夥一個比一個機靈，老是借著自己的優勢去討崽崽歡心。
坐在角落裏的卡諾修斯單手摁著一只白色毛絨團，一人一聖物無聲地對視著，聲音在對方的腦海裏不停交流著。
白毛團子興高采烈地指著高空：我想帶崽崽去看我漂亮的小窩！
卡諾修斯想都沒想：不行。
白毛團子疑惑反問：為什麽？
卡諾修斯面無表情：沒有為什麽。
白毛團子茫然地動了動小翅膀：？
白毛團子據理力爭：可是加爾他們也想看到崽崽！
卡諾修斯：又是他們找你來問的？
白毛團子點點頭：你已經拒絕十六次了，明明其他種族的王都允許族人來看崽崽了！
“……”
天族王再次冷漠地拒絕了第十七次提議。
白色毛絨團妥協了：好吧，那我不說了。
卡諾修斯這才放心地收回手。
下一秒，一抹白色唰地竄進銀發神明的懷裏，超級大聲地說道：崽崽！去看我的窩吧！我的窩又大又漂亮！
沒抓住它的卡諾修斯整個人僵硬得像是石化雕塑，連呼吸都滯住了。
夏卿揉了揉軟乎乎的白毛團子，頗感興趣道：“真的嗎？”
卡諾修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嘴唇抿得更緊，有些緊張地看向他，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崽崽，它的窩很難看，還是不……”
白毛團子提高聲音反駁道：才不是！我的窩最漂亮！
卡諾修斯咬牙道：“還很臭……”
白毛團子氣呼呼道：香香的！不臭！
他倆這一鬧，頓時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聚攏了過來，神王們詫異地看了一會兒，顯然也有些興趣。
不就是看看窩嗎？卡諾修斯至於這麽激動嗎？
這裏面多少有點貓膩。
夏卿狐疑地看向表情僵硬的天族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想了想，又擡頭隔空註視著那座漂浮的島嶼，只見淺白色的防護屏障邊上站滿了天族，神情沮喪地盯著這邊看，像是一群失魂落魄的大狗狗。
於是，夏卿對著天族王眨了眨眼睛，詢問道：“卡諾修斯，我能去你的領地玩嗎？”
卡諾修斯張了張嘴，完全不敢看那雙含著笑意的藍色眼眸，他垂頭盯著地面，耳尖慢慢變紅，聲音也越來越低，“當然可以，崽崽，天族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夏卿當即決定道：“好啊，那我們就去看看吧！”
白毛團子高興地蹦了蹦，不過兩只小爪子還是緊緊地抱著他的手，似乎是怕自己會被卡諾修斯抓走。
幾分鐘後，夏卿站在浮空城最高的地方，看著面前所有單膝跪地的天族，身邊堆滿了白色的羽毛。
那些全是天族一根根拔下來送到他手裏的，他們每個人眼裏都是喜悅，連帶著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都柔和了許多，有的四翼天族甚至還突然學會了微笑。
唯一的六翼天族·卡諾修斯：“……”
他都還沒學會怎麽自然地笑出來。
夏卿能感受到他們的信仰力量，濃郁得像是凝實的棉花團，又軟又白，沒有摻雜任何雜念，純凈至極。
白毛團子十分開心地拉著他去看自己的窩，也就是腳下這座聖殿的裏面。
卡諾修斯堅持著沒讓其他人進去，態度十分強硬。
艾伊維希靜靜地和他對視了許久，才點點頭：“行，我不會進去。”
神王們齊齊答應：“好。”
這裏畢竟是人家的領地主城，說不定裏面還藏著什麽本族秘密，他們沒有受到邀請，自然不能強闖。
夏卿被不善言辭的天族們圍著，不太流暢地進行了短暫交流，暫時沒註意到神王們之間的談話。
等到真正看到那個漂亮的“窩”時，他才恍然大悟地瞥了卡諾修斯一眼，白毛團子倒是興奮地在“窩”裏滾來滾去，嘴裏不忘嚷嚷道：我的窩可舒服了！崽崽一起來滾呀！
這個“窩”非常大，整體呈圓形，直徑有三米，像是半個鳥殼一樣卡在那些能量水晶裏，附近全是散落的奇怪物品，上面還沾著舊神的淺淡氣息。
窩裏鋪滿了淩亂的白金色羽毛，附著的氣息不止有卡諾修斯和卡諾加爾的，貌似還有一個陌生天族的。
夏卿好奇地查看了一圈，發現後面還有一個更大的“窩”，裏面同樣全是白金色羽毛，象征著光明神的小型水晶雕塑被放在了頭頂掛著，光線正好可以從頂部的天窗照射在石像上。
水晶雕塑折射出的光線點亮了周圍墻壁上的字符，組合起來就是光明神的讚美詩。
留在這裏的魔法石記錄了天族王和弟弟的成長過程，其中包括他們在窩裏面無表情但滾來滾去的影像。
白毛團子笑得很開心，完全不顧自家王的面子，接著打開了後面石門的機關。
夏卿又看到了一個超大的“窩”，密室內堆滿了珍貴的寶物，墻壁上全是他的龍型畫像，周圍的光柱上放著的也是他喜歡的東西，連那些讚美詩都比光明神多。
而且大部分詩歌都在寫“想和崽崽貼貼”，以及文明地罵著其他神王，比如“陰險的黑龍”、“騙子薩繆爾”、“八爪魚很難看”、“獸毛都會禿”……
夏卿確實很驚訝，因為卡諾修斯平常都挺冷靜的，沒想到背地裏竟然在暗戳戳地懟人，還委屈地寫著“我的羽毛好像不好看”、“崽崽沒摸我”、“崽崽不喜歡我”。
他有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銀白色龍尾愉悅地甩了甩。
天族王默默地垂低了頭，仿佛在盯著地面上的能量水晶，實際上他的視線都沒聚焦，臉色也越來越紅，身後的白色羽翼蔫蔫地耷拉著。
這才是他沒有主動讓崽崽來到浮空城的原因。
……太丟人了。
可他又好像是故意的，因為小聖物的速度自己完全可以攔住。
卡諾修斯想著想著，聽到耳邊傳來的悅耳笑聲，對方輕輕地摸了摸他翅膀上的羽毛，溫和道：“卡諾修斯，其實你的羽毛很好看，摸起來也很舒服。”
“我也沒有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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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 你……”
黑龍的身軀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地上，他勉強穩住了動作，沒有在銀發神明面前以臉著地。
周圍大片樹木被巨龍壓毀, 魔法森林不太高興地朝他腦袋上拋了幾個元素光團。
艾伊維希現在的腦子很亂，心臟砰砰直跳, 全身都像是浸泡在了巖漿裏, 滾燙又灼熱。
總之，就是興奮到快要噴火了！
“艾伊，你怎麽不繼續往下說了？”
聽到神明清潤溫和的嗓音，大黑龍頓了頓, 微微發亮的眼睛依舊盯著對方, 像是要從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裏看出什麽來。
可惜崽崽已經長大了，學會了掩藏自己的情緒, 他什麽都沒看出來，更無法確定這個親吻是代表著感謝……還是喜歡。
“沒事, 我只是想問問你, 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夏卿擡手接住半空中掉落的元素光團，回眸一笑：“當然是喜歡的。”
大黑龍身後粗壯的尾巴在眾目睽睽之下，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尾巴尖甚至還非常愉悅地晃了晃。
眾人：“…………”
魔法森林氣得又往他頭上扔了幾個光團洩憤。
薩繆爾咬牙切齒地收回了剛拿出來的銀月桂冠，看著黑龍的目光極為不善。
卡諾修斯：“……”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亮晶晶的冠冕，面無表情地思考著該如何幹掉那只黑龍。
莫拉圖皺著眉頭, 直接發問道：“你們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要等到加冕儀式的時候，大家再一起獻上冠冕嗎？”
維澤爾側目瞥了他一眼, “哦，那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莫拉圖毫不心虛地把王冠塞進旁邊的獸人手裏, 淡定地回答：“這是他拿來的，又不是我的。”
反正這個時候再獻王冠也沒意義了，不如以後做個新的，找機會給崽崽戴上。
維澤爾：“……”
呵，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看著地上斷裂的樹木，米亞羅忍無可忍地指著某只巨龍，憤怒地開口罵道：“艾伊維希！那是我的樹！”
都怪這家夥，他就算現在獻上了王冠，那也不能算驚喜了！
這明明是他為崽崽準備的！
真是氣死他了！！！
艾伊維希：“我會賠償你的。”
米亞羅：“……”呸，我稀罕的是那點賠償嗎？
夏卿探頭望向後方倒塌的樹木，接著伸手拍了幾下大黑龍，“艾伊，快變回來。”
聞言，巨龍瞬間就變成了人類形態，不過黑色的龍角龍翼仍然沒有收回去，連帶著尾巴還在悄悄地擺動著。
黑發男人抿了抿唇，努力地把它們都收了起來。
夏卿站在原地沒動，一圈圈白光如水浪般從他腳下蕩向四周，那些倒塌的樹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扶了起來，全都回歸到了自己本該所處的位置，斷開的裂口飛快地修覆著，不到半分鐘森林就變成了損毀前的完好狀態，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
系統幽幽地飄了過來，用仿佛快要斷氣的聲音艱難道：“都這麽，晚了，崽崽，你該睡覺了……”
夏卿疑惑地看了看系統，總覺得它好像傷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統兒，你怎麽了？”
系統給自己換上一個標準的微笑表情，聲線無比活潑地說著：“沒事的，我很好，崽崽快去睡覺吧！”
夏卿點點頭，轉身向在場眾人說了句晚安，然後才帶著恢覆冷靜的神王們離開。
夜深了，待所有人都散開後，魔法森林逐漸安靜下來，元素光點隨意地飄浮著，掛在藤蔓上的白色花苞散發著熒光，偶爾有蟲鳴聲在林間響起。
夏卿主動牽起了黑發男人的手，準備拉著他回房間休息。
就在他剛要推門進去時，安娜莎忽然出現在後面，輕輕地問了一句：“冕下，您打算在這兒待幾天？”
夏卿想了想，轉頭回道：“明天就要走了。”
他知道所剩的時間不多了，自然也不會長留。
精靈女王眉目間的憂愁散了許多，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她將右手搭在胸前，微微低頭行禮，面對他人冷清的聲音在此刻柔和了下來，“冕下，希望您今夜能有一個甜蜜的美夢。”
安娜莎不太習慣這樣說話，但每次看到對方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去寵愛祂。
這是一種本能的行為。
夏卿乖巧地點點頭，朝著她揮揮手：“安娜莎，晚安！”
精靈女王餘光瞥到某個很想立馬關上門的男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沈默了幾秒，還是沒說什麽，握著權杖便轉身離開了。
艾伊維希面色平靜地關上了門，右手背在身後，掌心裏忽然多出了幾個淺金色花苞，上面還有淺淺的光暈，似乎是在按照某種路徑暗自湧動著。
系統浮在半空中，它打算今晚就守著崽崽，只要大黑炭敢碰崽崽一下，就直接用能量炮轟了這家夥。
就在它還在警惕著大黑龍時，夏卿坐在床邊對著黑發男人招了招手，眼裏閃過狡黠的光，尾巴搭在軟綿綿的被子上掃來掃去，“艾伊快過來。”
艾伊維希走過去停在他面前，剛想開口問，就看見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艾伊，尾巴。”
系統呆住：“？？？”
黑發男人垂眸盯著那雙藍色眼睛看了好一會兒，耳尖微微泛紅，然後默不作聲地放出了自己的龍尾。
夏卿熟練地抓著尾巴捏了捏，顯然是經常這樣做過。
系統：“……”
本想防賊，沒想到家裏的崽自己乖乖地開門了。
它終於體會到了人類所說的窒息般的感覺。
系統傷心地撲回了系統空間，打算用電子零食安慰一下自己。
“崽崽。”看到多餘的人走了，艾伊維希才把右手攤開，露出那三個顏色逐漸變深的花苞。
屋內燃燒的燭火被他刻意熄滅，只有窗外皎潔的月光照了進來。
花苞很快就變成了純金色，柔軟的花瓣緩緩綻放，金色光粒從裏面逸散而出，它們化為一條條體型優美的魚，身後拖曳著淺色流光。
花蕊擠擠挨挨地拱衛著幾枚小小的藍色晶石，夏卿捏著小晶石看了看，發現裏面還有一個微縮型的燦爛星空，而且那些星辰還在不停地跳躍閃動，看起來非常漂亮。
他眼睛微微一亮，再捧過那幾朵在黑暗中發光的金色花朵，那張精致秀美的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湛藍色的雙眸裏倒映出點點金光。
“這也是送給我的嗎？”
“嗯。”
艾伊維希低低地應了一聲，他緊盯著面露驚喜的少年，像是在觀察對方的情緒，以便自己及時做出反應。
送花這一行為在卡特蘭大陸有很多種意義，比如祝福、感謝和獻祭……
當然，大部分情況下送花都是代表著求偶。
對於崽崽之前的行為，黑龍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他不敢肯定，自己腦子也一團亂糟糟的，實在不敢直接問，所以就拿出了只會在夜晚開花的“暗夜流金”。
那是他在龍谷經常睡覺的山坡上種的，一聞就能知道上面沾滿了龍族氣息。
如果崽崽不是這個想法，他會控制好自己的……
艾伊維希下意識沒有多想這個可能，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燒光這裏。
只見少年認真地收好東西，躺進溫暖柔軟的大床，還伸出手拍了拍旁邊特意騰出來的空位，眸子泛著亮光，“床很大，艾伊你要睡這兒嗎？”
夏卿現在還不知道艾伊維希心裏的想法，他雖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感受到了艾伊對自己有些相同的情愫。
但對方是不是真的喜歡他，還需要進一步確認，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艾伊負責。
“好。”
艾伊維希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還給他講了睡前故事。
這一次，大黑龍沒有變成小黑龍。
他們各自分了一半的床，夏卿本來只是抓著那條尾巴睡的，等到陷入美夢後，他整個人都扒在了艾伊身上，銀色龍尾還緊緊地纏在了那雙大長腿上。
因為講故事的時候，他聽到艾伊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個不停，漂浮的情緒能量像是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炙熱又滾燙。
論壇說：如果對方也喜歡你的話，就一定要牢牢地圈住他，不能讓他被別人拐走了。
夏卿覺得很有道理，半夜醒來後還給那條帖子補了個讚。
……
天色漸亮，早起的青鳥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喚著，“夜眠”植物紛紛醒了過來，熊蜂勤勞地采集花蜜回巢。
在小精靈長老為神明獻禮時，米亞羅帶著阿努比亞在領地內到處搜查，遇到了疑似永夜薩拉分殿的地方，就會徹底清剿一次。
那些禮物太多太珍貴，夏卿婉拒了好幾次，還是被長老們強硬地塞了過來。
他不接受的話，小精靈長老甚至會傷心地流淚道：“冕下，請您不要嫌棄我們……”
“不不不，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是這些禮物太貴重了。”
小精靈長老：“不貴的不貴的，要是您不收下，我就沒臉見人了。王說過，這些禮物都要送到您的手上，如果我連這個任務都不能完成……”
夏卿懷疑他們在假哭，因為他剛收下禮物，長老們就高興到快要蹦起來跳支舞了，表情變換得比翻書還快。
哪怕小精靈們再怎麽挽留，該走還是得走的，畢竟聖地堅持不了多久了，這些寶貴的時間不能浪費。
夏卿只好給米亞羅送了一封魔法信函，告訴他自己會在地精族那邊等著。
為了避免被小精靈們圍堵歡送，他們悄悄摸摸地啟程，乘上了飛馬拉動的奢華馬車，白色飛馬身上附帶著隱形魔法，邁開馬蹄就躍上空中，在風裏疾速奔跑著。
夏卿好奇地看了看更高的雲層之上，那裏有著一座漂浮的空中城，上面充斥著光明氣息，幾乎隔絕了內外界的大部分感應。
他知道那是天族的主城，大概是因為天族王的原因，不管他們去哪裏，浮空城都會不遠不近地跟著。
早在之前，他就問過卡諾修斯為什麽很少看到天族人，卡諾修斯當時就回答了一句話：他們會嚇到你。
天族本就是神明最忠誠的信徒，以及最優秀的造物，他們對外人都是冷漠無情，唯有在神明面前才會出現強烈的情緒波動。
天族人已經很久沒收到神明的召喚了，他們憋了太久了，卡諾修斯也不能保證把他們都放出來後，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畢竟其他高等種族都想要成為神眷族，他們說不定會直接朝十二大高等種族開戰，只為了成為神明眼裏唯一的信徒。
他們只會為了神而瘋狂。
卡諾修斯也曾有過這個想法，不過他控制能力更強，考慮的更多。
真要這樣做的話，崽崽肯定會討厭他們的，天族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必須要成為全種族裏最特殊的那一個。
保持這種神秘感，崽崽或許還會對他們更感興趣。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到底是什麽，他是絕對不會主動說出來的。
那個時候聽到回答的夏卿：“？？？”
他就不太明白了，天族又不是什麽恐怖的東西，為什麽會嚇到他？
但是卡諾修斯回答的時候表情過於嚴肅，看上去不像是說假話，他就沒多想，以至於每次感受到浮空城時，都已經習慣性地無視了。
反正也沒啥危險，上面光明屬性太強，完全不存在任何邪惡氣息，連阿努比亞都搖頭保證了絕對沒有禁忌魔法存在。
所以早去晚去都沒關系。
“嗚嚕，崽崽，肚肚餓。”
小章魚窩在夏卿懷裏，嘴裏還含著自己的小觸手，模糊不清地哼唧著。
夏卿給它塞了幾塊能量水晶，又拿出甜點慢慢地餵了幾塊，烏魯都不需要動手，滿臉享受地癱成了章魚餅。
小虎鯨委屈巴巴地嚶嚶叫著，滑溜溜的圓腦袋蹭了蹭夏卿的手臂，然後成功得到了投餵和摸摸。
水獅子嗷嗷兩聲，也跳到夏卿身邊，不過它剛想去蹭衣角的時候，就被一只大手攔住了。
艾伊維希無情地伸出手指彈開它，“別蹭，會弄濕崽崽的衣服。”
水獅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控訴地嗷嗚著。
莫拉圖把它拎了回來，低聲說了一句：“我都還沒摸到呢，所以你也別想了……”
這群小家夥一個比一個機靈，老是借著自己的優勢去討崽崽歡心。
坐在角落裏的卡諾修斯單手摁著一只白色毛絨團，一人一聖物無聲地對視著，聲音在對方的腦海裏不停交流著。
白毛團子興高采烈地指著高空：我想帶崽崽去看我漂亮的小窩！
卡諾修斯想都沒想：不行。
白毛團子疑惑反問：為什麽？
卡諾修斯面無表情：沒有為什麽。
白毛團子茫然地動了動小翅膀：？
白毛團子據理力爭：可是加爾他們也想看到崽崽！
卡諾修斯：又是他們找你來問的？
白毛團子點點頭：你已經拒絕十六次了，明明其他種族的王都允許族人來看崽崽了！
“……”
天族王再次冷漠地拒絕了第十七次提議。
白色毛絨團妥協了：好吧，那我不說了。
卡諾修斯這才放心地收回手。
下一秒，一抹白色唰地竄進銀發神明的懷裏，超級大聲地說道：崽崽！去看我的窩吧！我的窩又大又漂亮！
沒抓住它的卡諾修斯整個人僵硬得像是石化雕塑，連呼吸都滯住了。
夏卿揉了揉軟乎乎的白毛團子，頗感興趣道：“真的嗎？”
卡諾修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嘴唇抿得更緊，有些緊張地看向他，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崽崽，它的窩很難看，還是不……”
白毛團子提高聲音反駁道：才不是！我的窩最漂亮！
卡諾修斯咬牙道：“還很臭……”
白毛團子氣呼呼道：香香的！不臭！
他倆這一鬧，頓時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聚攏了過來，神王們詫異地看了一會兒，顯然也有些興趣。
不就是看看窩嗎？卡諾修斯至於這麽激動嗎？
這裏面多少有點貓膩。
夏卿狐疑地看向表情僵硬的天族王，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想了想，又擡頭隔空註視著那座漂浮的島嶼，只見淺白色的防護屏障邊上站滿了天族，神情沮喪地盯著這邊看，像是一群失魂落魄的大狗狗。
於是，夏卿對著天族王眨了眨眼睛，詢問道：“卡諾修斯，我能去你的領地玩嗎？”
卡諾修斯張了張嘴，完全不敢看那雙含著笑意的藍色眼眸，他垂頭盯著地面，耳尖慢慢變紅，聲音也越來越低，“當然可以，崽崽，天族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夏卿當即決定道：“好啊，那我們就去看看吧！”
白毛團子高興地蹦了蹦，不過兩只小爪子還是緊緊地抱著他的手，似乎是怕自己會被卡諾修斯抓走。
幾分鐘後，夏卿站在浮空城最高的地方，看著面前所有單膝跪地的天族，身邊堆滿了白色的羽毛。
那些全是天族一根根拔下來送到他手裏的，他們每個人眼裏都是喜悅，連帶著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都柔和了許多，有的四翼天族甚至還突然學會了微笑。
唯一的六翼天族·卡諾修斯：“……”
他都還沒學會怎麽自然地笑出來。
夏卿能感受到他們的信仰力量，濃郁得像是凝實的棉花團，又軟又白，沒有摻雜任何雜念，純凈至極。
白毛團子十分開心地拉著他去看自己的窩，也就是腳下這座聖殿的裏面。
卡諾修斯堅持著沒讓其他人進去，態度十分強硬。
艾伊維希靜靜地和他對視了許久，才點點頭：“行，我不會進去。”
神王們齊齊答應：“好。”
這裏畢竟是人家的領地主城，說不定裏面還藏著什麽本族秘密，他們沒有受到邀請，自然不能強闖。
夏卿被不善言辭的天族們圍著，不太流暢地進行了短暫交流，暫時沒註意到神王們之間的談話。
等到真正看到那個漂亮的“窩”時，他才恍然大悟地瞥了卡諾修斯一眼，白毛團子倒是興奮地在“窩”裏滾來滾去，嘴裏不忘嚷嚷道：我的窩可舒服了！崽崽一起來滾呀！
這個“窩”非常大，整體呈圓形，直徑有三米，像是半個鳥殼一樣卡在那些能量水晶裏，附近全是散落的奇怪物品，上面還沾著舊神的淺淡氣息。
窩裏鋪滿了淩亂的白金色羽毛，附著的氣息不止有卡諾修斯和卡諾加爾的，貌似還有一個陌生天族的。
夏卿好奇地查看了一圈，發現後面還有一個更大的“窩”，裏面同樣全是白金色羽毛，象征著光明神的小型水晶雕塑被放在了頭頂掛著，光線正好可以從頂部的天窗照射在石像上。
水晶雕塑折射出的光線點亮了周圍墻壁上的字符，組合起來就是光明神的讚美詩。
留在這裏的魔法石記錄了天族王和弟弟的成長過程，其中包括他們在窩裏面無表情但滾來滾去的影像。
白毛團子笑得很開心，完全不顧自家王的面子，接著打開了後面石門的機關。
夏卿又看到了一個超大的“窩”，密室內堆滿了珍貴的寶物，墻壁上全是他的龍型畫像，周圍的光柱上放著的也是他喜歡的東西，連那些讚美詩都比光明神多。
而且大部分詩歌都在寫“想和崽崽貼貼”，以及文明地罵著其他神王，比如“陰險的黑龍”、“騙子薩繆爾”、“八爪魚很難看”、“獸毛都會禿”……
夏卿確實很驚訝，因為卡諾修斯平常都挺冷靜的，沒想到背地裏竟然在暗戳戳地懟人，還委屈地寫著“我的羽毛好像不好看”、“崽崽沒摸我”、“崽崽不喜歡我”。
他有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銀白色龍尾愉悅地甩了甩。
天族王默默地垂低了頭，仿佛在盯著地面上的能量水晶，實際上他的視線都沒聚焦，臉色也越來越紅，身後的白色羽翼蔫蔫地耷拉著。
這才是他沒有主動讓崽崽來到浮空城的原因。
……太丟人了。
可他又好像是故意的，因為小聖物的速度自己完全可以攔住。
卡諾修斯想著想著，聽到耳邊傳來的悅耳笑聲，對方輕輕地摸了摸他翅膀上的羽毛，溫和道：“卡諾修斯，其實你的羽毛很好看，摸起來也很舒服。”
“我也沒有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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