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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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從山洞出來, 已是夜晚。
連山陣中霧重煙厚，冥冥不見天，只要地形不改, 法陣會一直存在。
出到法陣邊緣，靈氣不再受限。過了這麽大半日，吳銘丹田內的真氣已經恢覆了幾成, 可以禦劍離開。
正打算禦劍升空, 忽然間, 一股強橫的威壓壓下。
吳銘：“……”
陰魂不散的狂天又出現了。
血紅的身影瞬間映入眼前。
狂天手持長刀，俊美的面容臉色略顯蒼白，語氣陰沈朝他道：“小徒弟。”
吳銘重重嘆了口氣。
狂天從走火入魔中清醒過來，卻一直未離開深谷，顯然在谷底到處找他，打算殺了他。
他以為狂天會如以前那般, 二話不說就提刀就砍，但狂天只是這麽靜靜站著，並未著急出手。
好機會！
他朝狂天一笑：“你是不是突然發現，自己下不了手？”
狂天身形明顯一頓, 沈默著沒說話。
吳銘：“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你想不想知道, 自己等的人是誰？”
狂天神色一變。
果然。狂天在西洲百年, 獨霸一地。回了東洲, 在月鳴宗又能很快掌權, 他平時其實一點也不瘋。
大多時候, 他的神志與常人無異, 心機智謀也不輸任何人。
他的瘋病, 只與等的那個人有關。
只有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才會犯病。
但只要一提到, 他必定會犯病！
既然已經清楚，想讓狂天犯病還不簡單？
吳銘：“你等的人叫蕭遙，也叫蕭無銘。”
狂天：“……蕭無銘，無銘……”
“沒錯，就是我。”吳銘道，“你心儀於我，一直在等我，所以你沒辦法下手殺我。”
狂天神色迷惘：“……我心儀於你？”
你剛才自己說的嘛。
吳銘繼續：“像我這麽靈心慧性的人，你心儀於我也很正常，用不著難為情。我現在有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心儀於你，”狂天低聲念叨，“我深慕蕭無銘，我想帶你回去……”
不對！
這對話的走向不對！
和瘋病發作的人不能這樣說。
吳銘思忖一瞬，立刻換了個說法：“你想不想見到一直等待的那個人？”
心神正常的人，一聽這樣前後矛盾的話就知有問題。
然而狂天此刻心神不正常。
他問：“他在哪？我得去找他！”
好，這下對了。
吳銘：“他在上林宗天權峰，霖雨道君那裏。”
“你帶我去找霖雨道君，你就能見到他。”
“他在秦烽言那裏？！”
“沒錯，”吳銘慫恿，“走吧，我們去天權峰，找霖雨道君。”
回了天權峰，無論狂天犯不犯病，都再拿他沒辦法。
二人正說著，天上忽然有什麽東西掉落下來。
吳銘還沒動作，狂天忽然將他伸臂一拉：“當心！”
嘭的一聲輕響，他撞到狂天身前。
“……”
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這輩子，會有被狂天護在懷裏的時候。
他還不是最尷尬的那個。
狂天下意識護住他，此刻回過神，比他還尷尬還郁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小徒弟。”
吳銘嘴角抽了抽。
幸好此刻有更緊急的情況擺在他們眼前。
方才從天上掉落下來的東西，落到腳邊的泥地，又慢慢從地上縹緲冒起。
他看清了這是什麽——
純黑色的霧團。
黑祟？！
吳銘猛然擡手朝天上看去。
高空中，一道又寬又長的黑色裂隙，如天空的傷痕，不停湧出黑色的鮮血。
和此前那幾次見過的一樣。
這種黑色裂隙居然在此處出現！
漆黑濃稠的水霧滴落地面，深谷中的動物瞬間被汙染，成為黑霧包裹的黑祟。
無數雙血紅的眼睛，從樹木，石縫，泥土……各種各種的地方冒出來，死死盯著二人，朝他們快速靠近。
吳銘皺著眉，側身躲過朝他撲來的一只黑祟野兔，又有幾只鳥雀張著鋒利的鳥喙朝他啄來。
他再次躲過，將這些黑祟統統留給狂天去對付。
狂天正在犯病，一會清醒，一會迷糊。
他手持長刀，斬殺幾只黑祟之後，又會因心神恍惚而僵立片刻。
吳銘只能隱約聽到他低喃：“……蕭無銘，你為什麽沒來……”
“秦烽言說，說你沒有……”
他趁此機會，再次悄聲溜走。
這些黑祟對狂天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只不過數量眾多，麻煩，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解決。
正好可以給他時間逃離。
迅速走出一段距離，遠離了黑霧滴落的範圍，正打算禦劍。
猝然間，又有兩道劍光從天而降。
是蕭遙和薛懷信來找他了嗎？
……不對！
吳銘還沒來得及歡喜，便看清落在他旁邊的人。
“……”
今日是什麽黃道吉日？
自己是流年不利嗎？
他嘴角抽搐，訕訕一笑。
蘇翡！幾年不見的蘇翡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
還有，同樣多年不見的陳青。
蘇翡，陳青，四海盟，青部。
這兩人果然是一夥的。
陳青淡淡看著他。蘇翡朝他一頷首，就算作招呼。
吳銘：“那道裂隙，你們搞出來的？”
黑祟肯定和這幫四海盟的修士有關。
“想知道，”多年不見，陳青說話仍舊如以前一樣，語氣冷淡，沒什麽波瀾，“跟我來。”
吳銘輕聲順從道：“好。”
他緩緩踏出一步，卻在轉瞬間，朝反方向轉身，打算即刻逃離。
他和陳青有點交情，但不深。
和蘇翡，更不用說，好幾次以命相搏。
這兩人究竟什麽底細，他完全不清楚。
陳青想帶他去的地方，是能隨便亂去的嗎。
耳邊忽然傳來蘇翡的一聲冷笑：“想跑？能跑掉？”
一道厚重的靈壓即刻襲來。
吳銘心道一聲糟糕，後頸一涼，身體無力的倒下，瞬間失去了意識。
陳青接住了倒向地面的吳銘，沒讓他摔到地上。
蘇翡笑了一聲：“心疼了？我又沒下死手，不過把他敲暈而已。”
“要不是我敲暈他，你有這機會？”
陳青將吳銘打橫抱起，瞥了她一眼：“別廢話，走吧。”
兩道劍光從深谷中飛起，如流星劃過天幕，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
陽光從寬大的窗欞中照入，一半灑落地板，一半穿過薄紗的床帳，輕柔照在帳中人艷絕的眉眼上。
吳銘從熟睡中蘇醒，下意識擡手遮住眉眼，擋住絢燦如柱的光芒。
床邊站著一個背光的人影，聲音微沈：“醒了？”
吳銘適應了一會明亮的天光：“這是哪？”
“四海盟據點？”
陳青：“一處民宅。”
二人聲音撞在一起。
吳銘：“……懂了，四海盟的一處據點，在一座民宅裏。”
陳青：“……”
空氣一時安靜，靜到有點沈悶。
過了片刻，吳銘一邊從床榻上起身，一邊問：“你們究竟打算做什麽？那道裂隙，用什麽術法弄出來的？”
“那道裂隙並非我們所為。”陳青伸出手，打算扶他，“跟我來。帶你去看樣東西。”
吳銘沒理會，自己撐著床沿站起。
這幫人封了他的脈門，搞得他體內真氣無法運轉，全身都有些虛脫無力。
陳青收回手，沒多說，領著他走出房外。
出了房間，外面是一條長廊，兩旁的花園裏種了一些花草。沒有認真打理，生長的淩亂，但也生的繁茂，生機盎然。
吳銘仔細環顧四周，這座宅院裏的房屋樣式普通，是東洲南部地區最常見的民宅樣式。
整座宅院挺大。中庭的花園還有水池和一座紅橋。
大戶人家。
除此以外，看不出別的什麽。
他跟著陳青，穿過長廊，繞過兩棟小樓，來到一間單獨的屋舍外。
陳青一頷首：“進去吧。”
他自己推門而入，吳銘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很大，裏面放著一排白色透明琉璃的大缸。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家具。
圓柱形的大缸，一部分是空的，一部分關著渾身黑霧繚繞的活物。
吳銘：“你們把黑祟抓來了？”
“抓來做什麽？研究法術？”
“算是吧。”陳青道，“我們想弄明白，這些黑祟究竟是什麽。”
聽這話……“你不知道他們是什麽？”
“這不是你們……”
“我剛才已經說了，那縫隙並非我們所為。”
“可你們……”
“黑祟這名字是我們取的，”蘇翡此時推門而入，“我們最初見到它們的時候，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就取了這樣的名字，方便稱呼。”
黑祟，黑色的邪祟。
“我們第一次見到那道黑色的裂隙，大概是在，”蘇翡回憶了一瞬，“十年前左右。”
“見到裂隙的時候，想法和你們一樣。”
那時蘇翡和陳青一行人在野外修行，天空忽然出現一道黑色裂隙，接著黑水滴落，周圍的活物沾到黑水，在他們眼前變成黑祟。
他們也疑惑，也不解，不知那是何物。
“自那以後，這裂隙就開始在昊天各地出現。不僅東洲，西洲也有。”
“出現的時間，地點，都不固定，沒有規律可尋。不算頻繁，但一年總會有個一兩次。”
“當然，”蘇翡攤手，“這只是我們四海盟的修士呈報上來的數目，那些荒無人煙的地方是否出現過，那就不清楚了。”
定然是有的。
昊天地大物博，很多地方杳無人煙。還有許多秘境險地。裂隙出現在那些地方，很難有人知曉。
“四海盟的散修居住在凡塵，倘若城鎮附近出現，當地的散修會將那些黑祟消滅。”
“仙門下院也會處理一些，不過，”她微嘲，“仙門下院都只當做普通的妖鬼邪祟處理，偶爾上報，大多時候，根本不上報。”
遠在仙山修煉的仙門修士，不問凡塵俗世，根本沒多少人註意到黑祟的出現。
吳銘：……也不盡然。
江州的黑祟出現在城裏，仙門還是有所警惕，甚至讓霖雨道君去西洲調查。
只不過後來，仙門認為那道裂隙是四海盟搞的鬼，將其上報成了四海盟的行動。
這些話，他也不好說。罷了。
蘇翡繼續道：“青主……”
她目指陳青，“青主修天衍道，在黑祟出現之後，發現了一個極其奇怪的情況。”
陳青接話：“過去的因果全斷了。”
吳銘：“什麽意思？”
他不修天衍道，感覺自己完全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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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洞出來, 已是夜晚。
連山陣中霧重煙厚，冥冥不見天，只要地形不改, 法陣會一直存在。
出到法陣邊緣，靈氣不再受限。過了這麽大半日，吳銘丹田內的真氣已經恢覆了幾成, 可以禦劍離開。
正打算禦劍升空, 忽然間, 一股強橫的威壓壓下。
吳銘：“……”
陰魂不散的狂天又出現了。
血紅的身影瞬間映入眼前。
狂天手持長刀，俊美的面容臉色略顯蒼白，語氣陰沈朝他道：“小徒弟。”
吳銘重重嘆了口氣。
狂天從走火入魔中清醒過來，卻一直未離開深谷，顯然在谷底到處找他，打算殺了他。
他以為狂天會如以前那般, 二話不說就提刀就砍，但狂天只是這麽靜靜站著，並未著急出手。
好機會！
他朝狂天一笑：“你是不是突然發現，自己下不了手？”
狂天身形明顯一頓, 沈默著沒說話。
吳銘：“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你想不想知道, 自己等的人是誰？”
狂天神色一變。
果然。狂天在西洲百年, 獨霸一地。回了東洲, 在月鳴宗又能很快掌權, 他平時其實一點也不瘋。
大多時候, 他的神志與常人無異, 心機智謀也不輸任何人。
他的瘋病, 只與等的那個人有關。
只有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才會犯病。
但只要一提到, 他必定會犯病！
既然已經清楚，想讓狂天犯病還不簡單？
吳銘：“你等的人叫蕭遙，也叫蕭無銘。”
狂天：“……蕭無銘，無銘……”
“沒錯，就是我。”吳銘道，“你心儀於我，一直在等我，所以你沒辦法下手殺我。”
狂天神色迷惘：“……我心儀於你？”
你剛才自己說的嘛。
吳銘繼續：“像我這麽靈心慧性的人，你心儀於我也很正常，用不著難為情。我現在有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心儀於你，”狂天低聲念叨，“我深慕蕭無銘，我想帶你回去……”
不對！
這對話的走向不對！
和瘋病發作的人不能這樣說。
吳銘思忖一瞬，立刻換了個說法：“你想不想見到一直等待的那個人？”
心神正常的人，一聽這樣前後矛盾的話就知有問題。
然而狂天此刻心神不正常。
他問：“他在哪？我得去找他！”
好，這下對了。
吳銘：“他在上林宗天權峰，霖雨道君那裏。”
“你帶我去找霖雨道君，你就能見到他。”
“他在秦烽言那裏？！”
“沒錯，”吳銘慫恿，“走吧，我們去天權峰，找霖雨道君。”
回了天權峰，無論狂天犯不犯病，都再拿他沒辦法。
二人正說著，天上忽然有什麽東西掉落下來。
吳銘還沒動作，狂天忽然將他伸臂一拉：“當心！”
嘭的一聲輕響，他撞到狂天身前。
“……”
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這輩子，會有被狂天護在懷裏的時候。
他還不是最尷尬的那個。
狂天下意識護住他，此刻回過神，比他還尷尬還郁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小徒弟。”
吳銘嘴角抽了抽。
幸好此刻有更緊急的情況擺在他們眼前。
方才從天上掉落下來的東西，落到腳邊的泥地，又慢慢從地上縹緲冒起。
他看清了這是什麽——
純黑色的霧團。
黑祟？！
吳銘猛然擡手朝天上看去。
高空中，一道又寬又長的黑色裂隙，如天空的傷痕，不停湧出黑色的鮮血。
和此前那幾次見過的一樣。
這種黑色裂隙居然在此處出現！
漆黑濃稠的水霧滴落地面，深谷中的動物瞬間被汙染，成為黑霧包裹的黑祟。
無數雙血紅的眼睛，從樹木，石縫，泥土……各種各種的地方冒出來，死死盯著二人，朝他們快速靠近。
吳銘皺著眉，側身躲過朝他撲來的一只黑祟野兔，又有幾只鳥雀張著鋒利的鳥喙朝他啄來。
他再次躲過，將這些黑祟統統留給狂天去對付。
狂天正在犯病，一會清醒，一會迷糊。
他手持長刀，斬殺幾只黑祟之後，又會因心神恍惚而僵立片刻。
吳銘只能隱約聽到他低喃：“……蕭無銘，你為什麽沒來……”
“秦烽言說，說你沒有……”
他趁此機會，再次悄聲溜走。
這些黑祟對狂天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只不過數量眾多，麻煩，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解決。
正好可以給他時間逃離。
迅速走出一段距離，遠離了黑霧滴落的範圍，正打算禦劍。
猝然間，又有兩道劍光從天而降。
是蕭遙和薛懷信來找他了嗎？
……不對！
吳銘還沒來得及歡喜，便看清落在他旁邊的人。
“……”
今日是什麽黃道吉日？
自己是流年不利嗎？
他嘴角抽搐，訕訕一笑。
蘇翡！幾年不見的蘇翡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
還有，同樣多年不見的陳青。
蘇翡，陳青，四海盟，青部。
這兩人果然是一夥的。
陳青淡淡看著他。蘇翡朝他一頷首，就算作招呼。
吳銘：“那道裂隙，你們搞出來的？”
黑祟肯定和這幫四海盟的修士有關。
“想知道，”多年不見，陳青說話仍舊如以前一樣，語氣冷淡，沒什麽波瀾，“跟我來。”
吳銘輕聲順從道：“好。”
他緩緩踏出一步，卻在轉瞬間，朝反方向轉身，打算即刻逃離。
他和陳青有點交情，但不深。
和蘇翡，更不用說，好幾次以命相搏。
這兩人究竟什麽底細，他完全不清楚。
陳青想帶他去的地方，是能隨便亂去的嗎。
耳邊忽然傳來蘇翡的一聲冷笑：“想跑？能跑掉？”
一道厚重的靈壓即刻襲來。
吳銘心道一聲糟糕，後頸一涼，身體無力的倒下，瞬間失去了意識。
陳青接住了倒向地面的吳銘，沒讓他摔到地上。
蘇翡笑了一聲：“心疼了？我又沒下死手，不過把他敲暈而已。”
“要不是我敲暈他，你有這機會？”
陳青將吳銘打橫抱起，瞥了她一眼：“別廢話，走吧。”
兩道劍光從深谷中飛起，如流星劃過天幕，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
陽光從寬大的窗欞中照入，一半灑落地板，一半穿過薄紗的床帳，輕柔照在帳中人艷絕的眉眼上。
吳銘從熟睡中蘇醒，下意識擡手遮住眉眼，擋住絢燦如柱的光芒。
床邊站著一個背光的人影，聲音微沈：“醒了？”
吳銘適應了一會明亮的天光：“這是哪？”
“四海盟據點？”
陳青：“一處民宅。”
二人聲音撞在一起。
吳銘：“……懂了，四海盟的一處據點，在一座民宅裏。”
陳青：“……”
空氣一時安靜，靜到有點沈悶。
過了片刻，吳銘一邊從床榻上起身，一邊問：“你們究竟打算做什麽？那道裂隙，用什麽術法弄出來的？”
“那道裂隙並非我們所為。”陳青伸出手，打算扶他，“跟我來。帶你去看樣東西。”
吳銘沒理會，自己撐著床沿站起。
這幫人封了他的脈門，搞得他體內真氣無法運轉，全身都有些虛脫無力。
陳青收回手，沒多說，領著他走出房外。
出了房間，外面是一條長廊，兩旁的花園裏種了一些花草。沒有認真打理，生長的淩亂，但也生的繁茂，生機盎然。
吳銘仔細環顧四周，這座宅院裏的房屋樣式普通，是東洲南部地區最常見的民宅樣式。
整座宅院挺大。中庭的花園還有水池和一座紅橋。
大戶人家。
除此以外，看不出別的什麽。
他跟著陳青，穿過長廊，繞過兩棟小樓，來到一間單獨的屋舍外。
陳青一頷首：“進去吧。”
他自己推門而入，吳銘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很大，裏面放著一排白色透明琉璃的大缸。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家具。
圓柱形的大缸，一部分是空的，一部分關著渾身黑霧繚繞的活物。
吳銘：“你們把黑祟抓來了？”
“抓來做什麽？研究法術？”
“算是吧。”陳青道，“我們想弄明白，這些黑祟究竟是什麽。”
聽這話……“你不知道他們是什麽？”
“這不是你們……”
“我剛才已經說了，那縫隙並非我們所為。”
“可你們……”
“黑祟這名字是我們取的，”蘇翡此時推門而入，“我們最初見到它們的時候，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就取了這樣的名字，方便稱呼。”
黑祟，黑色的邪祟。
“我們第一次見到那道黑色的裂隙，大概是在，”蘇翡回憶了一瞬，“十年前左右。”
“見到裂隙的時候，想法和你們一樣。”
那時蘇翡和陳青一行人在野外修行，天空忽然出現一道黑色裂隙，接著黑水滴落，周圍的活物沾到黑水，在他們眼前變成黑祟。
他們也疑惑，也不解，不知那是何物。
“自那以後，這裂隙就開始在昊天各地出現。不僅東洲，西洲也有。”
“出現的時間，地點，都不固定，沒有規律可尋。不算頻繁，但一年總會有個一兩次。”
“當然，”蘇翡攤手，“這只是我們四海盟的修士呈報上來的數目，那些荒無人煙的地方是否出現過，那就不清楚了。”
定然是有的。
昊天地大物博，很多地方杳無人煙。還有許多秘境險地。裂隙出現在那些地方，很難有人知曉。
“四海盟的散修居住在凡塵，倘若城鎮附近出現，當地的散修會將那些黑祟消滅。”
“仙門下院也會處理一些，不過，”她微嘲，“仙門下院都只當做普通的妖鬼邪祟處理，偶爾上報，大多時候，根本不上報。”
遠在仙山修煉的仙門修士，不問凡塵俗世，根本沒多少人註意到黑祟的出現。
吳銘：……也不盡然。
江州的黑祟出現在城裏，仙門還是有所警惕，甚至讓霖雨道君去西洲調查。
只不過後來，仙門認為那道裂隙是四海盟搞的鬼，將其上報成了四海盟的行動。
這些話，他也不好說。罷了。
蘇翡繼續道：“青主……”
她目指陳青，“青主修天衍道，在黑祟出現之後，發現了一個極其奇怪的情況。”
陳青接話：“過去的因果全斷了。”
吳銘：“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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