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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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吳銘答應了方縱, 陪他去參加接風宴，因此同蕭遙三人約好了時間，在樓梯口集合。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方縱和蕭遙已經在等著他。
可是，霖雨道君也要去參加宴席。他也在此時出門，他們目的地相同, 走的路都一樣。
霖雨不就得和方縱在一條路上走？！
那情況, 想想都覺得心驚膽顫。
幸好, 慘劇並未發生。
掌門和幾個峰主也在這個時候來到樓梯口——很有可能，掌門也擔心霖雨又作什麽妖，特意在這裏堵他。
掌門把霖雨叫住，要他和他們同行。
霖雨道君目光幽深地掠了方縱一眼，隨即又收回，走到了掌門旁邊。
吳銘趕忙朝這幾個峰主行禮告退, 拉了方縱，快步下樓。
峰主們自持身份，要信步緩行，不緊不慢去往宴會場。
方縱就不必那麽多講究和排場, 吳銘大步流星, 他也走得快, 以此可避開和霖雨一路同行的尷尬場面。
舉辦宴會的場所, 在月鳴宗小有名氣的踏月樓上。
此樓建在月鳴山最高處, 樓高三十三層, 可摘星踏月。頂層專門用來舉行宗門的盛大儀式, 今日用來設宴, 正好可朝昊天各派的彰顯月鳴宗的奢華氣派。
宴會大廳十分寬敞，桌案繞著大廳圍成一個圓環, 中間是表演絲竹歌舞的場地。
除了月鳴宗宗主的主位，其他席位都無高下之分。
方縱跟著月鳴宗接引弟子的指引，去到了安排給上林宗天樞峰的席位。
他坐小桌正中，一個“未來道侶”一個“隨從”各坐左右。
蕭遙垂著嘴角，非常不滿。
他想貼著吳銘坐，可這樣一來吳銘就得坐正中，不合規矩，當然不行。
三人入座時，大廳裏已到了好些人——越小門派的掌門來的越早，三宗四世家的人，要等到快開宴的時候才到場。
但入坐後沒多久，後走一步的上林宗掌門就領著幾個峰主到了。
其中當然有霖雨道君。
更令吳銘想不到的是，月鳴宗的人不知在打什麽主意，將上林宗天樞峰和天權峰這兩峰的席桌特意安排在一起。
兩張小長桌緊緊靠著，幾乎連成了一桌。
霖雨道君跟著接引弟子入座，坐定後，朝鄰桌的吳銘揚嘴微笑：“真巧。”
吳銘臉都快綠了。
要能早知道，他應該和蕭遙換個位坐。
他拒絕了霖雨道君的命令，陪著方縱前來，他們在宴會場上見面，本就有些尷尬。
現在這樣，更尷尬了。
吳銘擡起手，撐著額頭擋住臉，假裝自己不存在。
但很快，又察覺了另一個嚴重問題。
天梁峰和天相峰兩峰峰主到來，他們和霖雨道君之間結著大梁子，看霖雨的眼神都帶著刀。
可此刻，看向霖雨，方縱，和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深長的玩味。
吳銘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天樞峰和天權峰，兩峰峰主都是劍修，表面雖未發生過明爭，可霖雨道君和方峰主的性子，十峰峰主能不清楚？
註定不可能和諧相處。
隨著時間推移，天權峰再繼續壯大下去，兩峰必然產生上林宗各峰之中最激烈的矛盾。
而他是霖雨道君的親傳弟子。
如今卻和天樞峰少主坐在一塊，成了天樞峰少主的隨從。
天梁峰主和天相峰主，大概都已猜測，他是不是和霖雨道君鬧翻，打算叛出師門，轉投天樞峰門下。
他們兩人的眼神，明顯帶著一點幸災樂禍，且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兩峰現在就鬧起來，鬧得越響亮越好。
吳銘從沒想過叛離天權峰——至少現在沒有。
他打理天權峰，打理得好好的，要是霖雨道君哪日被老天收了，他就能“謀朝篡位”，名正言順成為一峰之主。
他們天權峰，怎麽能讓別峰的人看了笑話，認為他們師徒不合。
何況根本沒這回事。
趁著現在還有一半多的峰主沒來，他趕忙朝霖雨道君旁邊挪了挪。
幾乎坐在兩張桌之間的桌縫位置。
霖雨道君輕聲笑了笑，打趣他：“你可再坐過來一點，本座可以不計前嫌，不追究你之前的錯誤選擇。”
吳銘目不斜視，放空眼神，沒動嘴，極其小聲地含糊說了一句：“閉嘴。”
方縱同樣意識到了問題。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要是吳銘能離開天權，來天樞峰，他不但親自去天權峰山門迎接，還要命天樞所有弟子夾道相迎，隊伍從天權一路排到天樞。
但他並非不識大體之人。既然吳銘這麽做，他不會置喙半句。
何況無論吳銘說什麽，他都照做。
時計的指針緩緩轉動，來到宴會廳的修士越來越多。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並未引起任何波瀾，除了上林仙宗的那兩三個峰主，幾乎沒人註意到。
——別派的修士不怎麽清楚上林宗內部的爭鬥。
何況，沒過一會，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被另一件大事吸引——
月鳴宗的元嬰尊者到來。
領頭的是一個蓄著長須，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應是月鳴宗宗主。
走在他之後的，是一身赤色長袍，如烈焰一般張揚惹眼的俊逸青年
——狂天。
狂天一到場，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
場中絲竹雖還在吹奏，卻也似乎小聲了不少，不知是誰彈錯了一個音，鐺的一聲十分突兀，正如月鳴宗一眾修士的特殊氣氛。
月鳴宗宗主在主桌坐下，然後是狂天，接著便是月鳴宗的幾個首座，長老。
人人都在觀察狂天，很容易看出來，這一群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方。
一方是月鳴宗宗主，另一方是狂天和其他修士。
一個修士人數多達幾十萬的大宗門，其中必有內部的勢力之爭。
修仙道途，本就是與天爭，與地奪，與人鬥，只有勝者才能踩踏著敗者堆成的高山，抵達天道，破境化神。
但到了元嬰境界，除非如霖雨道君以前那樣，手下沒有半個兵，只一心修煉——但凡擁有自己的勢力，都不可能毫無心機。
上林宗的天梁，天相等峰主，和霖雨道君有大仇大怨，即便恨得磨牙鑿齒，紮了小人成日詛咒他，出了上林宗，在別派修士面前，也會按下所有憤恨，表面上裝出一份和樂融融，不讓別人輕易看出齟齬，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可月鳴宗宗主一臉黑沈，和其他那些談笑風生的首座們格格不入。
並非他生性不愛笑，天生一張嚴肅臉，而是那些人，明顯能看出視狂天為首，將他這個宗主漠然置之。
方縱斜撐著身子，湊近吳銘，小聲朝他說：“狂天初回月鳴宗時，只是個客卿長老，現在的職位，是月鳴宗護法。”
很顯然，在幾年時間裏，狂天逐漸爭得了權勢。
如今，月鳴宗宗主已經被他架空，他成為了月鳴宗的實際掌權者。
狂天去往西洲，便殺了永安城原來的城主，成為一方霸主。
如今他回到東洲，回到月鳴宗，也不會屈居別人之下。
月鳴宗修士到場後，不過片刻，悠遠厚重的鐘聲傳來，宴會正式開席。
席間觥籌交錯，相熟的修士們各自推杯至盞，或結交，或敘舊，言笑晏晏。
方縱代替天樞峰主前來，坐在一群元嬰尊者之間，年紀雖少，卻一改往日輕狂做派，表現得十分沈穩。氣勢十足不露一點怯。
他這般的年歲，在眾多幾百上千歲的元嬰尊者眼中，似如剛開蒙的孩童，但在場的昊天頂級大能們，沒一個敢看輕他。
吳銘小聲問：“你以前參加過多少次這樣的聚會？”
他原本擔心方縱經驗淺薄，會出疏漏，所以來幫他撐場子。倘若出了些什麽意外的情況，他或可幫著圓場。
但方縱如此泰然自若的表現，根本無需他或者蕭遙做什麽。
“沒參加過。”方縱道，“這樣的頂級盛會，我也是第一次參與。”
只有折枝會，才能有這麽多的元嬰尊者齊聚一堂。
上一次折枝會，他才幾歲，天樞峰主沒帶他來。
此後都是一些小型的聚會，他跟著天樞峰主，事情都由天樞峰主應對。
他只在一旁，聽的最多的，是別人的奉承，誇讚他如何天賦縱橫，如何年少有為，而他只需輕松回覆幾句就成。
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同這麽多別派的掌權者談天論道。
可不知為何，他仿佛很習慣這樣的場面，幾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該如何應對所有的人情往來。
似乎，已經經歷過很多次。
這種奇妙的感覺不知來自何處，方縱自己也十分疑惑。
吳銘仔細打量他上下，方縱的言行舉止，包括站立，端坐，敬酒，對談，都十分穩重且優雅，給人一種談笑自若，從容有餘之感。
和平常輕狂張揚，甚至吊兒郎當帶著幾分痞氣的姿態完全不同。
看來方縱天生具有領袖之才。所以那本原作裏寫著：往後他和主角蕭遙共同創立新門派，他擔任掌門，負責外務。
而蕭遙，則如此時在天權峰的吳銘一樣，負責內務。
霖雨道君坐在臨桌，雖帶了四個境界不凡的親隨，但四人只一動不動站在他身後，並不入席。
排場是足夠，可他一人獨坐，給人一種孤傲之感。
昊天劍尊的名號在此，許多世家門派的人都想與他結交，來朝他敬酒的人沒斷過。
他也並非不理會，可那種睥睨天下的傲氣早已深入骨髓。
他嘴角掛著的淡淡微笑，總令人毛骨悚然，令人望而生畏。
即便各門各派的掌權者，在霖雨面前也有些心怯，說了幾句恭維話就不敢再久留，很快離去。
他的席位，仍舊只有他一個人。
霖雨也不怎麽動筷，吳銘沒在膳堂中見過他，也沒聽說有人伺候過他飲食。
他在董家對董衛說辟谷，也並非完全虛言。
即便董婉做的菜，會吃幾口，卻也不多。
吳銘好幾次瞥見霖雨夾菜，卻放在了一個空碗裏。
一度讓他懷疑，霖雨是否想幫他夾菜。
酒過三巡，狂天起身離開席位，端著酒杯朝霖雨道君走來。
大廳中的喧鬧霎時停止。
在場之人，大多聽說過百年前，霖雨和狂天的那一戰。曾經排名第一的狂天被霖雨打敗，屈居於他之下。
時隔一百多年，狂天這個令眾多修士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西洲邪魔之首重回東洲，席上眾人無不緊張，好奇他兩會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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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銘答應了方縱, 陪他去參加接風宴，因此同蕭遙三人約好了時間，在樓梯口集合。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方縱和蕭遙已經在等著他。
可是，霖雨道君也要去參加宴席。他也在此時出門，他們目的地相同, 走的路都一樣。
霖雨不就得和方縱在一條路上走？！
那情況, 想想都覺得心驚膽顫。
幸好, 慘劇並未發生。
掌門和幾個峰主也在這個時候來到樓梯口——很有可能，掌門也擔心霖雨又作什麽妖，特意在這裏堵他。
掌門把霖雨叫住，要他和他們同行。
霖雨道君目光幽深地掠了方縱一眼，隨即又收回，走到了掌門旁邊。
吳銘趕忙朝這幾個峰主行禮告退, 拉了方縱，快步下樓。
峰主們自持身份，要信步緩行，不緊不慢去往宴會場。
方縱就不必那麽多講究和排場, 吳銘大步流星, 他也走得快, 以此可避開和霖雨一路同行的尷尬場面。
舉辦宴會的場所, 在月鳴宗小有名氣的踏月樓上。
此樓建在月鳴山最高處, 樓高三十三層, 可摘星踏月。頂層專門用來舉行宗門的盛大儀式, 今日用來設宴, 正好可朝昊天各派的彰顯月鳴宗的奢華氣派。
宴會大廳十分寬敞，桌案繞著大廳圍成一個圓環, 中間是表演絲竹歌舞的場地。
除了月鳴宗宗主的主位，其他席位都無高下之分。
方縱跟著月鳴宗接引弟子的指引，去到了安排給上林宗天樞峰的席位。
他坐小桌正中，一個“未來道侶”一個“隨從”各坐左右。
蕭遙垂著嘴角，非常不滿。
他想貼著吳銘坐，可這樣一來吳銘就得坐正中，不合規矩，當然不行。
三人入座時，大廳裏已到了好些人——越小門派的掌門來的越早，三宗四世家的人，要等到快開宴的時候才到場。
但入坐後沒多久，後走一步的上林宗掌門就領著幾個峰主到了。
其中當然有霖雨道君。
更令吳銘想不到的是，月鳴宗的人不知在打什麽主意，將上林宗天樞峰和天權峰這兩峰的席桌特意安排在一起。
兩張小長桌緊緊靠著，幾乎連成了一桌。
霖雨道君跟著接引弟子入座，坐定後，朝鄰桌的吳銘揚嘴微笑：“真巧。”
吳銘臉都快綠了。
要能早知道，他應該和蕭遙換個位坐。
他拒絕了霖雨道君的命令，陪著方縱前來，他們在宴會場上見面，本就有些尷尬。
現在這樣，更尷尬了。
吳銘擡起手，撐著額頭擋住臉，假裝自己不存在。
但很快，又察覺了另一個嚴重問題。
天梁峰和天相峰兩峰峰主到來，他們和霖雨道君之間結著大梁子，看霖雨的眼神都帶著刀。
可此刻，看向霖雨，方縱，和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深長的玩味。
吳銘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天樞峰和天權峰，兩峰峰主都是劍修，表面雖未發生過明爭，可霖雨道君和方峰主的性子，十峰峰主能不清楚？
註定不可能和諧相處。
隨著時間推移，天權峰再繼續壯大下去，兩峰必然產生上林宗各峰之中最激烈的矛盾。
而他是霖雨道君的親傳弟子。
如今卻和天樞峰少主坐在一塊，成了天樞峰少主的隨從。
天梁峰主和天相峰主，大概都已猜測，他是不是和霖雨道君鬧翻，打算叛出師門，轉投天樞峰門下。
他們兩人的眼神，明顯帶著一點幸災樂禍，且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兩峰現在就鬧起來，鬧得越響亮越好。
吳銘從沒想過叛離天權峰——至少現在沒有。
他打理天權峰，打理得好好的，要是霖雨道君哪日被老天收了，他就能“謀朝篡位”，名正言順成為一峰之主。
他們天權峰，怎麽能讓別峰的人看了笑話，認為他們師徒不合。
何況根本沒這回事。
趁著現在還有一半多的峰主沒來，他趕忙朝霖雨道君旁邊挪了挪。
幾乎坐在兩張桌之間的桌縫位置。
霖雨道君輕聲笑了笑，打趣他：“你可再坐過來一點，本座可以不計前嫌，不追究你之前的錯誤選擇。”
吳銘目不斜視，放空眼神，沒動嘴，極其小聲地含糊說了一句：“閉嘴。”
方縱同樣意識到了問題。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要是吳銘能離開天權，來天樞峰，他不但親自去天權峰山門迎接，還要命天樞所有弟子夾道相迎，隊伍從天權一路排到天樞。
但他並非不識大體之人。既然吳銘這麽做，他不會置喙半句。
何況無論吳銘說什麽，他都照做。
時計的指針緩緩轉動，來到宴會廳的修士越來越多。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並未引起任何波瀾，除了上林仙宗的那兩三個峰主，幾乎沒人註意到。
——別派的修士不怎麽清楚上林宗內部的爭鬥。
何況，沒過一會，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被另一件大事吸引——
月鳴宗的元嬰尊者到來。
領頭的是一個蓄著長須，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應是月鳴宗宗主。
走在他之後的，是一身赤色長袍，如烈焰一般張揚惹眼的俊逸青年
——狂天。
狂天一到場，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
場中絲竹雖還在吹奏，卻也似乎小聲了不少，不知是誰彈錯了一個音，鐺的一聲十分突兀，正如月鳴宗一眾修士的特殊氣氛。
月鳴宗宗主在主桌坐下，然後是狂天，接著便是月鳴宗的幾個首座，長老。
人人都在觀察狂天，很容易看出來，這一群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方。
一方是月鳴宗宗主，另一方是狂天和其他修士。
一個修士人數多達幾十萬的大宗門，其中必有內部的勢力之爭。
修仙道途，本就是與天爭，與地奪，與人鬥，只有勝者才能踩踏著敗者堆成的高山，抵達天道，破境化神。
但到了元嬰境界，除非如霖雨道君以前那樣，手下沒有半個兵，只一心修煉——但凡擁有自己的勢力，都不可能毫無心機。
上林宗的天梁，天相等峰主，和霖雨道君有大仇大怨，即便恨得磨牙鑿齒，紮了小人成日詛咒他，出了上林宗，在別派修士面前，也會按下所有憤恨，表面上裝出一份和樂融融，不讓別人輕易看出齟齬，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可月鳴宗宗主一臉黑沈，和其他那些談笑風生的首座們格格不入。
並非他生性不愛笑，天生一張嚴肅臉，而是那些人，明顯能看出視狂天為首，將他這個宗主漠然置之。
方縱斜撐著身子，湊近吳銘，小聲朝他說：“狂天初回月鳴宗時，只是個客卿長老，現在的職位，是月鳴宗護法。”
很顯然，在幾年時間裏，狂天逐漸爭得了權勢。
如今，月鳴宗宗主已經被他架空，他成為了月鳴宗的實際掌權者。
狂天去往西洲，便殺了永安城原來的城主，成為一方霸主。
如今他回到東洲，回到月鳴宗，也不會屈居別人之下。
月鳴宗修士到場後，不過片刻，悠遠厚重的鐘聲傳來，宴會正式開席。
席間觥籌交錯，相熟的修士們各自推杯至盞，或結交，或敘舊，言笑晏晏。
方縱代替天樞峰主前來，坐在一群元嬰尊者之間，年紀雖少，卻一改往日輕狂做派，表現得十分沈穩。氣勢十足不露一點怯。
他這般的年歲，在眾多幾百上千歲的元嬰尊者眼中，似如剛開蒙的孩童，但在場的昊天頂級大能們，沒一個敢看輕他。
吳銘小聲問：“你以前參加過多少次這樣的聚會？”
他原本擔心方縱經驗淺薄，會出疏漏，所以來幫他撐場子。倘若出了些什麽意外的情況，他或可幫著圓場。
但方縱如此泰然自若的表現，根本無需他或者蕭遙做什麽。
“沒參加過。”方縱道，“這樣的頂級盛會，我也是第一次參與。”
只有折枝會，才能有這麽多的元嬰尊者齊聚一堂。
上一次折枝會，他才幾歲，天樞峰主沒帶他來。
此後都是一些小型的聚會，他跟著天樞峰主，事情都由天樞峰主應對。
他只在一旁，聽的最多的，是別人的奉承，誇讚他如何天賦縱橫，如何年少有為，而他只需輕松回覆幾句就成。
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同這麽多別派的掌權者談天論道。
可不知為何，他仿佛很習慣這樣的場面，幾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該如何應對所有的人情往來。
似乎，已經經歷過很多次。
這種奇妙的感覺不知來自何處，方縱自己也十分疑惑。
吳銘仔細打量他上下，方縱的言行舉止，包括站立，端坐，敬酒，對談，都十分穩重且優雅，給人一種談笑自若，從容有餘之感。
和平常輕狂張揚，甚至吊兒郎當帶著幾分痞氣的姿態完全不同。
看來方縱天生具有領袖之才。所以那本原作裏寫著：往後他和主角蕭遙共同創立新門派，他擔任掌門，負責外務。
而蕭遙，則如此時在天權峰的吳銘一樣，負責內務。
霖雨道君坐在臨桌，雖帶了四個境界不凡的親隨，但四人只一動不動站在他身後，並不入席。
排場是足夠，可他一人獨坐，給人一種孤傲之感。
昊天劍尊的名號在此，許多世家門派的人都想與他結交，來朝他敬酒的人沒斷過。
他也並非不理會，可那種睥睨天下的傲氣早已深入骨髓。
他嘴角掛著的淡淡微笑，總令人毛骨悚然，令人望而生畏。
即便各門各派的掌權者，在霖雨面前也有些心怯，說了幾句恭維話就不敢再久留，很快離去。
他的席位，仍舊只有他一個人。
霖雨也不怎麽動筷，吳銘沒在膳堂中見過他，也沒聽說有人伺候過他飲食。
他在董家對董衛說辟谷，也並非完全虛言。
即便董婉做的菜，會吃幾口，卻也不多。
吳銘好幾次瞥見霖雨夾菜，卻放在了一個空碗裏。
一度讓他懷疑，霖雨是否想幫他夾菜。
酒過三巡，狂天起身離開席位，端著酒杯朝霖雨道君走來。
大廳中的喧鬧霎時停止。
在場之人，大多聽說過百年前，霖雨和狂天的那一戰。曾經排名第一的狂天被霖雨打敗，屈居於他之下。
時隔一百多年，狂天這個令眾多修士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西洲邪魔之首重回東洲，席上眾人無不緊張，好奇他兩會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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