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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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霖雨道君一把拉過吳銘的手, 捏起他的手腕，像是在給他把脈。
俊逸眉心微皺，明顯透出幾分緊張的神色, 把吳銘弄得一臉懵然。
過了半晌，霖雨道君仔細診完脈，眉心才舒展開。
“沒事, 沒毒。”
吳銘這時才明白他剛才的舉動是何含義：“你懷疑, 菜裏有毒？”
董露是……中毒了？
“不知道。”霖雨神色難以言說, “只是吃飯時，吃著吃著吐血的情況，很像我少時見過的毒殺場面。”
他曾是龍血鳳髓的皇孫，在宮廷中見過不少不擇手段的暗殺。
因此一見到這種場面，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在菜裏下毒。
吳銘無言以對。
王孫公子的想法，就是和他們這些出身平凡的人不一樣。
飯桌的另一頭, 董衛也已檢查了董露的情況。雖無法得知她究竟發生了什麽，好在只是昏迷，呼吸和心跳還在。
夫妻二人趕忙命人將愛女擡回房中，緊急救治。
發生了這樣的狀況, 宴席自然無法再繼續下去。董氏子弟盡速離席, 吳銘也跟著霖雨道君回到客院。
雖有好奇, 但董露出事, 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二人在房中待著, 霖雨道君閉目打坐, 吳銘躺在床上看話本。
到了入睡時間, 便各自沐浴更衣, 上床安歇。
然而今晚，霖雨道君又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個天道感應。
他再次看到了一段極其古怪的幻象。
還是方縱, 和那個青年。
方縱似乎受了重傷，一身白衣被鮮血染成赤色，有力無氣地趴在那青年肩頭。
青年身上也滿是鮮血。
他一手扶著方縱，一手持劍，面對著裏裏外外將他們圍繞了許多層的人山人海。
他的腳下，早已血流成河。
青年護著方縱，獨自對抗千軍萬馬，戰得十分艱難，險象環生。
可他完全沒想過放棄，沒想過扔下方縱獨自逃跑。他扶著方縱，踩踏著遍地的屍骨和血窪，將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的敵人殺退，一步一步帶著方縱慢慢離開絕境。
霖雨就站在他們不遠處。
心中想著，只要那個青年開口求他，不，根本不必求，只要對方一句話，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他，他立刻就會出手，替他殺光所有的敵人，擺平所有的危險，保證將他們安然無恙的救下。
可那青年沒朝他開口，甚至由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他只能在一旁看著，看著他帶著方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霖雨倏然從夢境中驚醒。
幻象中感受到的心痛仍然存在。那種心如刀割，疼到無法呼吸的痛苦侵蝕著全身每一寸血脈，使得他下意識用手緊緊捏住心口的衣襟。
因為過於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起，連手指關節都泛著一層慘白。
為什麽。
為什麽那人始終不願看他一眼。
他究竟哪個地方比不上方縱？
他明明，明明任何一處都比方縱強！
霖雨瞬間起了殺心。
如果方縱死了，他就能取而代之。
他可以取代方縱，站在那人身旁。
那人的目光和心神，那人的喜怒哀樂，便可全部屬於他。
一個清越嗓音突然從月光中傳來，打破危險的寂靜。
“道君？”吳銘被霖雨的響動擾醒，出了床帳，“你，怎麽了？”
霖雨道君右手緊緊抓著心口，額頭上冷汗淋淋，喘著粗氣，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
無緣無故怎會如此？
該不會突發了心疾？
可一個半步化神的大能，不會有什麽隱疾吧？
做噩夢了？
什麽樣的噩夢把霖雨驚成這般模樣？
“我……”
霖雨道君深呼吸了半晌，良久後終於緩過一口氣，“又見到了天道感應。”
吳銘一怔，好奇問：“什麽樣的？”
“一段古怪的幻象，幻象中見到的那個人，很像……”霖雨道君忽然一頓，神色迷惘，“……面目模糊，記不清了。”
所以霖雨做了一個怪夢，夢醒之後，記憶便如潮水一般退卻，完全記不得夢見了什麽人。
這樣做夢的情況，吳銘有經驗，可天道感應從沒遇到過。
他不知說什麽，只能不痛不癢的安慰：“既是天道感應，證明上天有意給予提點，要幫你渡過難關。”
“往後小心著點，別讓這件事發生就行。”
一個片段，不知前因後果，但以霖雨道君的戰力，應當不會出現應付不了的情況。
他的敵人才該憂心到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不是……”霖雨道君沈聲低喃，“不是日後會發生的事。”
如此真切的感受，如此刻骨銘心的疼痛，如此難以抑制的嫉妒和殺意——這件事情，仿佛已經發生。
吳銘只感覺莫名其妙，不知該再說什麽。
“沒事了，”片刻後霖雨道，“你繼續睡吧，讓我一個人安靜待一會。”
“哦。”那正好。
吳銘打了個哈欠，回到床上。
霖雨道君的事情，輪不到他操心，該睡睡，該吃吃，對方不嫌他煩就行了。
隔日上午，吳銘將醒未醒，意識朦朧中，聽見敲門聲和隨之而來的談話聲。
“找我做什麽？我一個劍修，不修醫術丹道，我能治什麽病？”
“……好吧，我待會兒過去看一眼。”
“現在不行，著什麽急。我床上的人還沒起來。”
吳銘大致猜到什麽情況，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
霖雨道君在門口同人說完話，進屋後說：“醒了？今日沒事，你可以多睡會。”
吳銘仔細端詳了他一會，見他面色如常，想來昨晚的天道感應並未影響到他。
然後才問：“董家的人要你去探望董露？她怎麽樣了？”
“據說醒了，性命應該沒有大礙，”霖雨不屑道，“但體內靈氣郁結，精神萎靡，不知是否有什麽內傷。”
“因此求我去看看，幫她診斷一下。”
即便他是個劍修，不會醫道，可境界擺在那，診診脈，用靈識查探一下血脈丹田，定能發現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異常。
愛女出事，父母心焦，人之常情。
吳銘：“你既已應下，盡快過去看看吧。反正也費不了你什麽事。”
“我等你起床了，陪我一起去。”
“我去做什麽。”吳銘也不修醫道，何況，“須得進女子的閨房吧？我還是回避的好。”
“你也知道，我得進董露房間。誰知道房裏什麽情況，萬一她設計陷害我怎麽辦？”
霖雨道君戲謔，“她萬一光著身子，朝我身上一撲，再倒打一耙汙蔑我對她用強，我豈不是百口莫辯。”
“她用這樣的手段，汙蔑我毀了她清白，強迫我娶她，我找誰說理去？”
吳銘：“……”
似乎是這個理。
“她那房間是龍潭虎穴，我可不敢獨自去闖，你必須陪我一同進入。”
吳銘本以為，對方會說，這樣就可給他做個見證。
哪知霖雨卻道：“就算被潑汙水，也是我們兩人，你也可以娶她，她便無法賴到我頭上。”
吳銘：……霖雨怎麽不突發心疾死去。
他和董露其實挺般配，都是世間禍害。
霖雨又笑說：“去給董露看病，用不著心急，你還可以再睡一覺，徹底睡醒了再慢慢走過去。”
“本座也可以再陪你睡一會。”
吳銘一臉麻木，迅速起床更衣洗漱。
二人一同走到董露的院中。
臥房門口站著侍女，見吳銘也要進入，面露難色：“這是小姐的閨房，還望貴客止步。”
吳銘還沒說話，霖雨道君冷嗤：“他是我身邊的人，我到哪他也到哪，你們想讓我和他分開？”
“正巧，我們也不想進你家小姐的房間。他不進去，你我雙方都樂意。”
說完，朝吳銘道：“我們回房吧，再睡一覺。”
霖雨道君說要回去，吳銘倒是讚同。可有些引人誤會的言辭，完全可以不必說。
見他二人轉身要走，房中聽到對話的董夫人即刻開門出來：“烽言！留步！”
她訕訕道歉：“侍女不是這個意思，你能來給露兒診治，我們歡迎尚且來不及。”
“只是露兒此刻在更衣，勞煩你在門口稍後片刻。”
霖雨道君嘴角噙著冷笑：“那你讓她快點。我們還有事要回房做。”
吳銘腹誹：董露還真光著身子等著霖雨，打算朝他身上撲？
以及，有些讓人誤會的話，能不能別再說了。
董夫人不敢拖延，立馬轉身入房，不到半柱香時間，侍女來請：道君請進。
二人跨過門檻，進入房中。
董露的閨房奢華寬敞，挑高的墻壁上，四周都有白水晶做成的三人高的琉璃窗戶。
然而為了利於她養病，琉璃窗都拉起了紗簾，原本明亮通透的房間此刻光線暗淡。
香爐裏燃著安神香，淡淡的藥味彌漫房中，空氣有些悶熱。
屏風後的紗帳內，董露躺在床上。她半支起身子靠坐在床頭，頭發雖未束，卻精心打理過，一絲不亂的披在肩頭。
淡粉色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衣襟故意敞得開了些，露出脖子鎖骨。
如此媚態，似有故意勾引之嫌的打扮，不禁讓人懷疑，她是否裝病。
不過，臉色確實過於蒼白，精神略顯不濟。
董夫人迫不及待：“烽言，你快給露兒診治。”
“要把脈對吧！”她拉起董露的手臂。
明明只需手腕那一點脈門，董露卻在擡手時，裝作無意讓絲緞的袖子滑下，露出了整條小臂的肌膚。
“烽言，我們是否需要在隔間的屏風後面回避，讓你安安靜靜好生診脈？”
霖雨道君漫不經心：“隨便。你們避不避都可。”
他看了一眼吳銘，“他在我旁邊就行。”
董夫人的臉瞬間有點綠：“那，那就這麽把脈吧。”
董露把手伸得更長，想讓他觸碰自己的手臂：“烽言哥哥，有勞你了。”
霖雨道君：“用不著。”
他雙指一並，一縷真氣從指頭釋出，化作一根極細的絲線，纏繞上董露的手腕，就這麽隔著兩三丈的距離，替她懸絲診脈。
根本不碰她身上任何一處地方。
董夫人嘴角僵著笑：“烽言，你這樣診脈，能查出問題嗎？”
“怎麽，不相信我。”霖雨道君嗆道，“也是。我一個劍修，不修醫道不會醫術，給她診脈也診不出個四六。”
他將靈絲一收：“你們既然不信，我也無需費這個力氣。你我雙方都不必浪費時間。”
董夫人被他嗆的心頭一梗，趕忙解釋：“烽言，伯母不是這個意思！”
“露兒受了重傷，我這當娘親的，難免心急，你千萬別見怪！”
霖雨道君沒再多言，卻也沒再給董露懸絲診脈。
董夫人焦急，正想再說幾句好話，他搶先開口，問：“醫師怎麽說的？”
董夫人一怔：“府中的醫師說不出個名堂。他診斷不出，露兒為何突然吐血暈倒。”
“是麽？”霖雨道君又嗤笑，“她中了丹毒，這麽明顯的脈象，府中醫師診斷不出來，董家主，以及董家修為稍微高一點的修士，也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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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雨道君一把拉過吳銘的手, 捏起他的手腕，像是在給他把脈。
俊逸眉心微皺，明顯透出幾分緊張的神色, 把吳銘弄得一臉懵然。
過了半晌，霖雨道君仔細診完脈，眉心才舒展開。
“沒事, 沒毒。”
吳銘這時才明白他剛才的舉動是何含義：“你懷疑, 菜裏有毒？”
董露是……中毒了？
“不知道。”霖雨神色難以言說, “只是吃飯時，吃著吃著吐血的情況，很像我少時見過的毒殺場面。”
他曾是龍血鳳髓的皇孫，在宮廷中見過不少不擇手段的暗殺。
因此一見到這種場面，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在菜裏下毒。
吳銘無言以對。
王孫公子的想法，就是和他們這些出身平凡的人不一樣。
飯桌的另一頭, 董衛也已檢查了董露的情況。雖無法得知她究竟發生了什麽，好在只是昏迷，呼吸和心跳還在。
夫妻二人趕忙命人將愛女擡回房中，緊急救治。
發生了這樣的狀況, 宴席自然無法再繼續下去。董氏子弟盡速離席, 吳銘也跟著霖雨道君回到客院。
雖有好奇, 但董露出事, 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二人在房中待著, 霖雨道君閉目打坐, 吳銘躺在床上看話本。
到了入睡時間, 便各自沐浴更衣, 上床安歇。
然而今晚，霖雨道君又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個天道感應。
他再次看到了一段極其古怪的幻象。
還是方縱, 和那個青年。
方縱似乎受了重傷，一身白衣被鮮血染成赤色，有力無氣地趴在那青年肩頭。
青年身上也滿是鮮血。
他一手扶著方縱，一手持劍，面對著裏裏外外將他們圍繞了許多層的人山人海。
他的腳下，早已血流成河。
青年護著方縱，獨自對抗千軍萬馬，戰得十分艱難，險象環生。
可他完全沒想過放棄，沒想過扔下方縱獨自逃跑。他扶著方縱，踩踏著遍地的屍骨和血窪，將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的敵人殺退，一步一步帶著方縱慢慢離開絕境。
霖雨就站在他們不遠處。
心中想著，只要那個青年開口求他，不，根本不必求，只要對方一句話，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他，他立刻就會出手，替他殺光所有的敵人，擺平所有的危險，保證將他們安然無恙的救下。
可那青年沒朝他開口，甚至由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他只能在一旁看著，看著他帶著方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霖雨倏然從夢境中驚醒。
幻象中感受到的心痛仍然存在。那種心如刀割，疼到無法呼吸的痛苦侵蝕著全身每一寸血脈，使得他下意識用手緊緊捏住心口的衣襟。
因為過於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暴起，連手指關節都泛著一層慘白。
為什麽。
為什麽那人始終不願看他一眼。
他究竟哪個地方比不上方縱？
他明明，明明任何一處都比方縱強！
霖雨瞬間起了殺心。
如果方縱死了，他就能取而代之。
他可以取代方縱，站在那人身旁。
那人的目光和心神，那人的喜怒哀樂，便可全部屬於他。
一個清越嗓音突然從月光中傳來，打破危險的寂靜。
“道君？”吳銘被霖雨的響動擾醒，出了床帳，“你，怎麽了？”
霖雨道君右手緊緊抓著心口，額頭上冷汗淋淋，喘著粗氣，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
無緣無故怎會如此？
該不會突發了心疾？
可一個半步化神的大能，不會有什麽隱疾吧？
做噩夢了？
什麽樣的噩夢把霖雨驚成這般模樣？
“我……”
霖雨道君深呼吸了半晌，良久後終於緩過一口氣，“又見到了天道感應。”
吳銘一怔，好奇問：“什麽樣的？”
“一段古怪的幻象，幻象中見到的那個人，很像……”霖雨道君忽然一頓，神色迷惘，“……面目模糊，記不清了。”
所以霖雨做了一個怪夢，夢醒之後，記憶便如潮水一般退卻，完全記不得夢見了什麽人。
這樣做夢的情況，吳銘有經驗，可天道感應從沒遇到過。
他不知說什麽，只能不痛不癢的安慰：“既是天道感應，證明上天有意給予提點，要幫你渡過難關。”
“往後小心著點，別讓這件事發生就行。”
一個片段，不知前因後果，但以霖雨道君的戰力，應當不會出現應付不了的情況。
他的敵人才該憂心到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不是……”霖雨道君沈聲低喃，“不是日後會發生的事。”
如此真切的感受，如此刻骨銘心的疼痛，如此難以抑制的嫉妒和殺意——這件事情，仿佛已經發生。
吳銘只感覺莫名其妙，不知該再說什麽。
“沒事了，”片刻後霖雨道，“你繼續睡吧，讓我一個人安靜待一會。”
“哦。”那正好。
吳銘打了個哈欠，回到床上。
霖雨道君的事情，輪不到他操心，該睡睡，該吃吃，對方不嫌他煩就行了。
隔日上午，吳銘將醒未醒，意識朦朧中，聽見敲門聲和隨之而來的談話聲。
“找我做什麽？我一個劍修，不修醫術丹道，我能治什麽病？”
“……好吧，我待會兒過去看一眼。”
“現在不行，著什麽急。我床上的人還沒起來。”
吳銘大致猜到什麽情況，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
霖雨道君在門口同人說完話，進屋後說：“醒了？今日沒事，你可以多睡會。”
吳銘仔細端詳了他一會，見他面色如常，想來昨晚的天道感應並未影響到他。
然後才問：“董家的人要你去探望董露？她怎麽樣了？”
“據說醒了，性命應該沒有大礙，”霖雨不屑道，“但體內靈氣郁結，精神萎靡，不知是否有什麽內傷。”
“因此求我去看看，幫她診斷一下。”
即便他是個劍修，不會醫道，可境界擺在那，診診脈，用靈識查探一下血脈丹田，定能發現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異常。
愛女出事，父母心焦，人之常情。
吳銘：“你既已應下，盡快過去看看吧。反正也費不了你什麽事。”
“我等你起床了，陪我一起去。”
“我去做什麽。”吳銘也不修醫道，何況，“須得進女子的閨房吧？我還是回避的好。”
“你也知道，我得進董露房間。誰知道房裏什麽情況，萬一她設計陷害我怎麽辦？”
霖雨道君戲謔，“她萬一光著身子，朝我身上一撲，再倒打一耙汙蔑我對她用強，我豈不是百口莫辯。”
“她用這樣的手段，汙蔑我毀了她清白，強迫我娶她，我找誰說理去？”
吳銘：“……”
似乎是這個理。
“她那房間是龍潭虎穴，我可不敢獨自去闖，你必須陪我一同進入。”
吳銘本以為，對方會說，這樣就可給他做個見證。
哪知霖雨卻道：“就算被潑汙水，也是我們兩人，你也可以娶她，她便無法賴到我頭上。”
吳銘：……霖雨怎麽不突發心疾死去。
他和董露其實挺般配，都是世間禍害。
霖雨又笑說：“去給董露看病，用不著心急，你還可以再睡一覺，徹底睡醒了再慢慢走過去。”
“本座也可以再陪你睡一會。”
吳銘一臉麻木，迅速起床更衣洗漱。
二人一同走到董露的院中。
臥房門口站著侍女，見吳銘也要進入，面露難色：“這是小姐的閨房，還望貴客止步。”
吳銘還沒說話，霖雨道君冷嗤：“他是我身邊的人，我到哪他也到哪，你們想讓我和他分開？”
“正巧，我們也不想進你家小姐的房間。他不進去，你我雙方都樂意。”
說完，朝吳銘道：“我們回房吧，再睡一覺。”
霖雨道君說要回去，吳銘倒是讚同。可有些引人誤會的言辭，完全可以不必說。
見他二人轉身要走，房中聽到對話的董夫人即刻開門出來：“烽言！留步！”
她訕訕道歉：“侍女不是這個意思，你能來給露兒診治，我們歡迎尚且來不及。”
“只是露兒此刻在更衣，勞煩你在門口稍後片刻。”
霖雨道君嘴角噙著冷笑：“那你讓她快點。我們還有事要回房做。”
吳銘腹誹：董露還真光著身子等著霖雨，打算朝他身上撲？
以及，有些讓人誤會的話，能不能別再說了。
董夫人不敢拖延，立馬轉身入房，不到半柱香時間，侍女來請：道君請進。
二人跨過門檻，進入房中。
董露的閨房奢華寬敞，挑高的墻壁上，四周都有白水晶做成的三人高的琉璃窗戶。
然而為了利於她養病，琉璃窗都拉起了紗簾，原本明亮通透的房間此刻光線暗淡。
香爐裏燃著安神香，淡淡的藥味彌漫房中，空氣有些悶熱。
屏風後的紗帳內，董露躺在床上。她半支起身子靠坐在床頭，頭發雖未束，卻精心打理過，一絲不亂的披在肩頭。
淡粉色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衣襟故意敞得開了些，露出脖子鎖骨。
如此媚態，似有故意勾引之嫌的打扮，不禁讓人懷疑，她是否裝病。
不過，臉色確實過於蒼白，精神略顯不濟。
董夫人迫不及待：“烽言，你快給露兒診治。”
“要把脈對吧！”她拉起董露的手臂。
明明只需手腕那一點脈門，董露卻在擡手時，裝作無意讓絲緞的袖子滑下，露出了整條小臂的肌膚。
“烽言，我們是否需要在隔間的屏風後面回避，讓你安安靜靜好生診脈？”
霖雨道君漫不經心：“隨便。你們避不避都可。”
他看了一眼吳銘，“他在我旁邊就行。”
董夫人的臉瞬間有點綠：“那，那就這麽把脈吧。”
董露把手伸得更長，想讓他觸碰自己的手臂：“烽言哥哥，有勞你了。”
霖雨道君：“用不著。”
他雙指一並，一縷真氣從指頭釋出，化作一根極細的絲線，纏繞上董露的手腕，就這麽隔著兩三丈的距離，替她懸絲診脈。
根本不碰她身上任何一處地方。
董夫人嘴角僵著笑：“烽言，你這樣診脈，能查出問題嗎？”
“怎麽，不相信我。”霖雨道君嗆道，“也是。我一個劍修，不修醫道不會醫術，給她診脈也診不出個四六。”
他將靈絲一收：“你們既然不信，我也無需費這個力氣。你我雙方都不必浪費時間。”
董夫人被他嗆的心頭一梗，趕忙解釋：“烽言，伯母不是這個意思！”
“露兒受了重傷，我這當娘親的，難免心急，你千萬別見怪！”
霖雨道君沒再多言，卻也沒再給董露懸絲診脈。
董夫人焦急，正想再說幾句好話，他搶先開口，問：“醫師怎麽說的？”
董夫人一怔：“府中的醫師說不出個名堂。他診斷不出，露兒為何突然吐血暈倒。”
“是麽？”霖雨道君又嗤笑，“她中了丹毒，這麽明顯的脈象，府中醫師診斷不出來，董家主，以及董家修為稍微高一點的修士，也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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