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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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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魏盛給他們指了路:“不知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但不妨去找找看。”

又問:“可需我隨你們一起進山尋找?”

方縱:“用不著。”

“可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方縱正打算再次回絕,他才不想讓這人跟著。

蕭遙在一旁說:“你藥快煎糊了。”

魏盛一楞, 趕忙跑到小爐前,將火調小。

蕭遙:“你的爐竈需要人照看,就別去了。”

“那行吧, ”魏盛打消了念頭, “如需幫忙, 盡管開口。”

方縱在一旁小聲念叨:“這回的心機耍得不錯。”

吳銘:……蕭遙和方縱關系究竟好還是不好?

別的不論,他二人是真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五人辭了魏盛,禦劍飛向出現過腳印的山中。剛入山,一群凡人的淡淡靈氣感應就進入靈識範圍。

“在那邊!”錦初迫不及待,運轉靈氣加快速度,拉了吳銘的手臂就朝那方向沖去。

……

山坳中某處坡地, 斷木斜橫,長草被雜亂地踩倒在地

——一群人正在對抗一只全身漆黑的巨大野獸。

“公主,”一侍女抽噎著驚惶問道,“我們, 我們不會真死在這裏吧?”

公主臉色蒼白, 緊咬著下唇, 身體簌簌發著抖, 緊張看向正在同野獸搏鬥的侍衛。

野獸發出一陣震耳怒吼, 後腳一曲, 瞬間撲向身前的侍衛。

利爪撞向長刀。侍衛臂力不敵, 兵刃脫手, 在半空中劃了一道銀線,跌落地面。

野獸撲倒侍衛後, 血紅的眼珠一轉,又立馬公主撲去。

“公主小心!”

“快躲開!”

在眾人的驚叫聲中,公主嚇得雙腿發軟,寸步難移,只呆楞立在原地,頭腦空白倉皇無措地幹看著黑影撲向自己。

眼見那霧氣包圍的黑色巨爪正要抓破凡人血肉,千鈞一發之際,幾道劍光從天而降。

泛著輝光的利劍以雷霆之勢,如鍥子一般刺穿黑色利爪,將爪子釘入距離公主一尺遠的泥地中。

錦初迅速落地,落到公主身旁,將嚇呆的她往後拉了幾步。

“錦初姐姐!”見到熟悉的面孔,公主心一松弛,霎時喜極而泣。

“你怎麽會到這裏來?”錦初問,“傳訊令牌聯系中斷,究竟怎麽回事?”

“我……”公主嗓音哽咽,驚恐還未完全消散,一時慌張得說不出來。

“待會再說吧。”同錦初一起落下的吳銘道,“護著她再退遠點。”

戰鬥還未結束。

他轉頭看向正在同蕭遙三人戰鬥的野獸,眉心微微一凝。

錦初驚詫:“那不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邪祟嗎?”

全身黑霧包裹,黑氣繚繞,只有雙眼紅如赤血——黑祟。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黑祟攻擊性極強,幾乎毫無靈智,只知一味地朝人襲擊。

它右爪被化形的劍意釘在地上,似乎感覺不到痛楚一般毫不退縮,又高高舉起左爪撲向對手。

方縱長劍出竅,劍光一閃,瑩亮的劍刃同幽暗的利爪相交在半空。

蕭遙側面續上一劍,劍氣交錯縱橫,瞬間將黑祟的巨爪斷為幾截。

方縱斜了他一眼:“用不著你幫忙。”

區區一只連內丹都沒結成的黑祟,他下一劍就能將之斬殺。

蕭遙一臉冷漠:“管好你自己。”

二人鬥嘴的時候,薛懷信已從後方一劍揮出。

劍光混著火光,將黑祟從正中一劈為二,焚天火頃刻將兩半軀殼一口吞沒。

兩團烈焰熊然了僅一兩秒,黑色的霧氣便被火焰滅燼成灰。

戰鬥結束,薛懷信幾步走到吳銘身旁,冷淡問公主:“你沒事為何亂跑?又是怎麽招惹上這只黑祟?”

“你這麽兇幹什麽!”錦初瞪他,“語氣溫柔一點不行嗎!她和你定了婚約,好歹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就這麽同你未婚妻說話!”

薛懷信一楞:“……你別胡說。不是我……”

“她沒胡說,”蕭遙道,“她確實和你定下婚約,確實是你未過門的正室夫人。”

“你如此態度同她說話,有失風度,非丈夫所為。”

“我……”

方縱:“倘若是我,絕不會對愛侶如此兇惡態度。我只會將他捧在手心,溫柔以待。”

薛懷信:“……”

這幾個人故意消遣他的吧。

他無奈看向吳銘。

吳銘:“薛兄,她再怎麽都是和你定下婚約,要嫁入你家的人。你如此兇橫,實在不妥。”

薛懷信額頭冒出青筋,一臉麻木:“不是我娶。我怎麽可能娶她。我想娶的只有……”

“你想娶,人家還不想嫁呢!”錦初瞪了他一眼,又轉頭安慰公主:“別哭了。究竟發生了什麽,慢慢說。”

公主好半天才緩過來,朝錦初說起經過。

她們一行人喬裝打扮,越過邊關,進入北周境內,原本打算前往中部的繁華城鎮。

在路上,卻遭遇了這只野獸。

這野獸太兇悍,侍衛不敵,她們只能逃。

情急之中,又不認識路,越跑越偏。

“無論我們怎麽逃,它都能追上,”公主心有餘悸,“我們不知它究竟是什麽。”

一群凡人,看見這麽個妖物,嚇都快嚇死了。

“傳訊令牌也被它打壞,荒山野嶺,路上連人都沒碰到半個。”

“錦初姐姐,幸好你及時趕到,不然,不然我真要死在這裏。”

事情經過倒是不覆雜,吳銘眉頭仍舊緊蹙:“這黑祟,為何又出現?”

又是四海盟搞出來的?

蘇翡她們究竟打算做什麽?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溫柔地揉開眉心褶皺。

“你想這麽多做什麽,”方縱柔聲道,“你現在怎麽想都猜不到答案。下次遇到她們,我一定讓她老老實實全部交代。”

蕭遙插嘴:“她很厲害。”

“我難道打不過?”

“不只是劍術厲害。劍修到了她那個境界,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心志有多堅。她要是不想說,你問不出來。”

“嚴刑拷打問不出來,我不會想別的辦法?我不會抓她的同伴威脅,不會利誘?實在不行,我不會直接搜魂?”

方縱嘲諷,“我能用的辦法多的是,你以為像你,只會蠻幹?”

蕭遙不甘示弱:“我也有辦法從她嘴裏問出來。”

“就吹吧你,你連打都打不過她。”

吳銘在一旁,一臉木然。

這兩人,怎麽又爭起來了。

薛懷信:“方少主和蕭兄無論何時何地,都能不忌旁人目光,卿卿我我,情意綿綿。”

吳銘:“……嗯。你說得對。”

他已經不想再理會這些要麽腦子有問題,要麽眼睛有問題的人,轉頭看向公主:“你為何要來北周?為什麽不就在東唐境內找個城鎮暫避?”

“我……”公主頓了一下,語氣拐了個彎,“我從小聽說北周熱鬧繁華,和東唐的風土民情差異巨大,有趣好玩的東西多,心中向往已久。”

“這次逃婚,正好是個機會,就來了。”

“在東唐,仍舊有被發現的風險。又不敢南下,離淮南太近。”

北周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地理位置上也是最好的選擇。

吳銘仔細看了她一眼,道理聽起來沒錯。只是不知為何,感覺某個地方有點怪異。

錦初倒不在意這個,只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繼續北行?可是你的侍衛……”

公主逃婚偷跑,能帶的只有幾個貼身的親信,如今都已遍體鱗傷。

他們最好找個地方安靜養傷,再這麽朝北走,太危險了。誰知道路上再遇到什麽。

公主怔了一會,眼神移向薛懷信,臉一紅:“你剛才說,和我定下婚約的人,是他?”

錦初:“是啊,怎麽了?”

公主扭扭捏捏沒說話。

一旁的侍女道:“這位未來駙馬,相貌好生俊朗,身量高挑,儀態氣質也無可挑剔。他剛才那一劍,風流跌宕,宛如驚鴻游龍。郡主,他在你們玄門,是不是很厲害呀?”

“還好吧,”錦初哄騙分不清修士境界的凡人,“比我差上那麽一點。不過,那修為境界,也勉強能看。”

“那……”公主紅著臉“那,那”了一會,“如果我們現在去薛家……”

“現在去薛家做什麽,薛家那邊的婚事,還沒想好怎麽糊弄……等等,”錦初忽然回過神,“你們什麽意思?”

“你該不會……又想嫁了吧?!”

公主紅著臉:“若是嫁他,勉強可以接受……”

“可你嫁的不是他!”

公主一楞:“你們剛才不是說,他和我……訂了婚約。他不是專程來救我的嗎?”

錦初神色有點尷尬:“這個……”

她不知該怎麽說,趕忙一把將吳銘拉到一旁,小聲問:“聽到了吧!現在怎麽辦?”

公主又想嫁薛懷信了!

吳銘:……這公主這麽善變嗎。

“那你得問薛兄。但我估計沒戲。”

薛懷信拒婚的理由,一直都是“心有所屬,非那人不娶。”

而且他不可能留在薛家,必定會回上林仙宗。

公主即便嫁了他,以後呢?獨自留在薛家,如徐夫人那般?她受得了嗎?

錦初招手,叫了薛懷信過來,將公主的想法告知。

“她腦子是不是……”薛懷信神色冷淡,“首先,我說過很多次,不是我娶。別說我獨愛一人,絕不另娶。我娘已經和離,再同薛家無關。我和薛家主也撕破臉鬧了一場,再無父子情義。”

他這次回上林宗後,都不打算再回薛家。

現在作為薛家修士,為了家族,同金枝聯姻?

那就不是公主的腦子有病,是他自己有病。

“其次,她之前不想嫁,就讓你來替她。你一逃,就會給薛家添亂。

她自己又到處亂跑,多了這樁麻煩事。若非她失了聯絡,如今我已和阿銘回到上林宗。”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當薛家什麽地方?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驕縱任性,全天下都得遷就她?”

薛懷信冷笑:“別說一個公主,就算女帝,她那出身,薛家給她三分薄面,稱她為金枝。實際上,在玄門世家眼裏,凡間皇室比螻蟻高貴不了多少。”

否則不會只安排她嫁一個薛家還未有實權的小輩。

真正的玄門世家貴女,嫁的是家主或長老那般,手握實權的大人物。

薛懷信是金丹法主,靈壓一旦施放出來,淩厲的氣勢便壓得人氣血翻湧,難以呼吸。

不過只洩了幾分靈壓,還未動真怒,連錦初都已感覺通體生寒。

“哎,你……”她沒見薛懷信動過怒,此時也有點犯怵,不敢再同往常那樣同他說話,“她是公主,從小備受寵愛嬌養長大,你態度能不能……”

“玄門豪族子弟,哪個出身不比一個凡塵女子高?四大世家之一的薛家,連薛卓那樣的旁支,都可不屑什麽公主。可你看哪個公子小姐,如她那般驕縱?”

“她雖有仙骨,卻還未引氣入體,煉氣期都沒入。刀劍也不會用,連個沒有仙骨的凡塵俠女都不如。”

“她吃不了練武修道的苦,嫁入薛家,坐等著薛家給她傳功,由別人幫她打通靈脈?這般嬌生慣養的女子,我也奉勸她別來薛家,薛家絕不會慣著。”

“他若真過門,新郎也別挑了,就薛懷義,我看她兩天生一對。別再去禍害另外的薛家子弟。”說完,又覺不對,“薛懷義這麽多年,練劍修法,功力雖不濟卻沒喊過累,比她強。”

錦初不說話了。

吳銘也不好說什麽。

薛家家風森嚴,薛懷信成長環境所致,從小到大,“養尊處優”這四個字,和他,和他那些兄弟姐妹都不沾邊。

他自小勤奮刻苦的修行,十八歲離家獨自去往仙宗,能有如今這般境界,全靠自己,沒依靠過家世。

他極其瞧不上東唐公主那般,驕縱任性,自己卻無半點本事的高門子弟。

她不想嫁,逃婚,能理解。

她若一直堅持不嫁,還能高看她一眼。

讓錦初替嫁,給錦初和薛家都添了麻煩。自己又沒本事,這麽弱的黑祟都打不過,讓他們跑一趟。為此,吳銘還和薛懷義結下因果。

惹這麽多事,現在又反悔,想嫁了?

敢情這麽多人忙裏忙外,千裏奔走,都只為了這個“金枝”的任性,什麽都得圍繞著她來?

自己什麽樣,多大本事,心裏沒個數嗎?

薛懷信如今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就算她真死在荒郊野外,也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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