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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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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 77 章

“你!”首座大怒, “方縱!你仗著天樞峰的勢,如此蠻橫不講道理……”

“道理?”一個快千歲的老頭了,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居然同愛爭喜鬥的劍修講道理。

方縱手腕一轉,長劍如臂使指,盛出氣韻優雅又危險的劍花:“我的劍, 就是我的道, 我的理。任何道理, 你同它說去。”

“我話不說第三遍,即刻帶著你的人滾,從今往後別在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上林宗,再也沒有什麽執法堂。”

首座剛突破,心中躊躇滿志,想讓執法堂在仙宗重新占據一席之地。誰料出關後的第一次“執法”, 就折戟沈沙。

他和方縱,表面上看起來境界相當。可方縱是個劍修,同階戰力最強不說,二十幾歲的金丹巔峰, 其天賦, 根骨, 悟性之超凡, 遠非一個修煉千年才勉強達到此境界的修士可比。

首座心中清楚, 方縱一劍就破他神通, 自己鬥不過他。

何況方縱背後, 還有天樞峰主這個戰力高強的元嬰劍修撐腰。

再怎麽心不甘情不願, 這口氣,只能自己咽下。

除了執法堂首座, 他身後的天相親傳也已認清形勢。

天相峰親傳悄悄後退,想在方縱還未註意到自己之前盡速逃離。

什麽肩輿他不要了,現在只恨衣飾穿得太奢華,太引人註目,不能混入那些下等外門當中。

他剛退幾步,正打算拔腿狂奔,忽然腳踝被什麽東西纏住,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臉朝下倒向地面。

“嘭咚——”一聲悶響,周圍人的註意都被他吸引過去。剎那之間,無數視線投來。

蕭遙動作輕微地動了一下手指。那道纏住天相親傳的法術,是他打過去的。

他早就註意到了對方偷偷摸摸的舉動,雖面色冷漠,臉上分明寫著:想逃?做夢。

天相親傳霎時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意,後脖一涼,嚇得膽裂魂飛。

我要死了!蕭遙要殺我!我不想死!

倉惶之下,除了保命,心中再難顧其他。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他不顧一切,按下傳訊牌,朝天相峰主發出了最為緊迫的求救訊息。

方縱正在問吳銘:“這人又是誰?”

說話間,一道霞光從天而降。祥雲繚繞的天相峰主出現在親傳弟子身旁。

低頭一看,這幾年甚合自己心意,最受寵愛的弟子竟然動作滑稽地趴在地上。

周圍都是人,都看著他,可謂丟臉丟到極致。

天相峰主心中登時不快:“出了什麽事?誰要殺你?”

半山這種的地方,只有外門和底層的內門修士居住在此。金丹修士來此都極為罕見,百年碰不上一回。

高坐雲端的元嬰尊者居然親至!

在外圍看熱鬧的外門修士,乃至執事堂弟子,無不驚詫。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懷疑出現了幻覺。

一時間,萬籟俱寂,連微風都似乎停滯。

只有天相峰親傳即刻從地上爬起,又咚的一聲在天相峰主腳邊跪下,抱著他的腿委屈哭訴:“求峰主救我!”

“我和一個主峰的入室弟子,因為一點小誤會起了爭執。沒想到他心狠手辣,居然只為一點小事,就打算殺我。”

他故意不說自己做的一切,也不提執法堂首座和方縱,只言自己如何可憐無辜,蕭遙如何心胸狹窄,“他明明知曉,我是您的愛徒,卻說,倘若不知便罷,知道了,更要打我殺我。”

“他哪兒是打我,他想打的,分明是您的臉!”

“他知道你是我的徒弟,還敢動手?”天相峰主眉頭一皺,擡首看向蕭遙的方向。

卻突然一楞——“方賢侄?你怎麽也在此處?”

又朝方縱周圍一掃,“……你是?”

吳銘倏然感覺,天相峰主看他的目光異常犀利。

糟了。這位峰主認出他來了?

不用想,天相峰主肯定被霖雨道君得罪極深,說不定做夢都想著將霖雨大卸八塊。

倘若認出他是天權親傳,定會把對霖雨道君的怨氣發洩在他身上。

霖雨不幹人事,盡給他這個徒弟拉仇恨。

然而天相峰主只掃了一眼,又移開目光。

吳銘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對方沒認出他來。

天相峰主將目光移到方縱身上:“方賢侄,我這個不成器的徒兒,沒惹到你吧?”

不等方縱說,天相親傳已假哭:“方少主也是剛來,徒兒此前連他面都沒見過,更不可能得罪於他。”

“只是,只是徒兒此前不知,蕭遙和方少主相識。”

他又一次重覆:“徒兒與蕭遙之間,原本也僅是一點點小誤會。”

“你這人,做事好生魯莽,你和同門鬧出誤會之前,都不看看他背後是誰嗎?”

天相峰主看似在責備自己的徒弟,實則語氣輕飄,還有點不陰不陽。

“是,是徒兒行事魯莽,沒想到那麽一點點小誤會,居然會驚動方少主。”

天相峰主假裝嗔怒看了徒弟一眼,又轉向方縱:“少年人,年輕氣盛,有時候一兩句話沒說清楚,就會惹出一點小誤會。”

“我這徒兒性格直爽,不小心得罪了方賢侄的朋友。可賢侄的這位朋友已經將我徒兒打傷,心中即便有氣,也該消了吧。”

“一點小誤會而已,沒必要將事情鬧大。倘若鬧到人盡皆知,咱們兩峰不都讓旁人看笑話。方賢侄,我讓徒兒再給你朋友賠個禮,道個歉,此事就算了結,你覺得如何。”

方縱看向吳銘,朝他揚了揚下頜:“怎麽說?”

他不清楚緣由,吳銘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吳銘在心裏白了天相峰主一眼。

好一個“一點小誤會”。

這“誤會”都“小”到執法堂那老賊動手,差點把蕭遙殺了。

他們現在對此事,可是只字不提。

天相峰主看似退讓,可這番作態,明顯在說:自己徒兒只是“性格直爽”,不慎惹到蕭遙。他徒弟沒有錯,是蕭遙仗著有人撐腰,橫行無忌,如地痞惡霸一般將人打了。

現在他們這些“良民”,還要被逼無奈,給仗勢欺人的“惡霸”賠禮道歉。

這一出假意示弱,顛倒黑白的戲碼,演的可真絕。

這些元嬰尊者,修為立於眾生頂端,沒臉沒皮的境界也立於眾生之上。

修為有多高,就有多沒人性,多不要臉!

然而天相峰主都已經放低姿態,讓挨了打的徒兒給打人者道歉。方縱若是揪著不放,那就真成欺壓良民的“地痞惡霸”,不占理的就成了他們這一方。

何況此事原本就和方縱無關,吳銘只能道:“那就算了吧。”

心中卻想著:這個仇先記在本子上,有朝一日,他得道修成元嬰,執法堂首座,天相峰峰主,這兩老賊一個都不放過,定然讓他們下跪認爹。

他是主角,這是上天給的歷練。

欲揚先抑,欲揚先抑,總有一天他要親自打這些反派的臉!

他一扭頭,朝李麟道:“走,回主道搭戲臺去。”

李麟那個“有朝一日,將戲臺搬回主道”的單純美好小願望,今日就能實現。

他原本不想因為這麽點小事麻煩方縱,然現在方縱已經插手,執法堂執事堂什麽堂的首座都不敢再在下禁令,不允許他經營戲臺。

除了主道旁閣樓那一處,他還要在執法堂,和天相峰門口各搭一座。

凡塵市井之物,會汙染仙宗氣象是吧?他偏要把執法堂和天相峰的清氣給汙染了,讓他們山門口變得如同鬧市那般嘈雜。

李麟嘴角抽了抽:“走吧。”

執法堂首座的臉都快黑成煤炭,慘不忍睹了。

吳銘轉身背對著天相峰主,突然間,一股極為強勁的靈氣朝他背後襲來。

那是元嬰修士的高階道法!

不僅吳銘,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堂堂一個元嬰尊者,竟然出手偷襲一個築基修士。

吳銘心中一寒。

這老匹夫,在看他第一眼的時候,其實已經認出了他。

老匹夫認出了他是霖雨道君的徒弟,卻假裝不知,等到他放松警惕,才突然出手偷襲。

這不要臉的境界,可比修為境界高多了!

霖雨道君和天相峰主,究竟結下多大梁子?霖雨殺了他全家嗎?

這一瞬間吳銘心念電轉,一陣怒罵。可他清楚的知曉,以自己的修為,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旁邊的方縱臉色一變,即刻出手,揮出一道劍氣。

這道劍氣用了十成十的真氣,不知能不能破解元嬰的攻擊,但他怎麽也不能讓人傷害吳銘。

狂烈的劍意直沖向元嬰修士的道法,然而兩道真氣還未靠近,另有一道劍氣出現在方縱的劍氣之後。

這道劍氣蘊含更為強勁的威能,後發先制,將方縱的劍氣一招打散。

打散方縱的劍氣後,攻勢不減,劍意反而更加綿長充沛地同天相峰主的真氣撞在一起。

元嬰修士的強勁道法,就這麽霎然消散——仿佛小石子沈入深海,無聲無息,連一點水花都未能濺起。

一連消除兩股劍氣和真氣,劍意攻勢仍未削減,繼續綿裏藏針地攻向天相峰主本人。

天相峰主臉色大變,急忙運轉真氣抵禦。

劍意打在他身上,如細雨落在地面,洇濕一點泥土,又很快變淡毫無蹤跡。

然而只有天相峰峰主本人才知,這股劍意有多強盛。

劍意如細雨潤物無聲一般,破除了他的防禦法術,破除了他的護體真氣,直接浸入了他的經脈,腐蝕了他的五臟六腑,讓他遭受巨大的內傷。

這一擊,幾乎去了他半條命。

他幾乎咬碎了牙,才壓制住湧上喉嚨的血腥,硬撐著站穩,勉強裝作無事一般,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深受重傷的事實。

那道宛如噩夢般的笑音在耳畔響起:“什麽事,這麽熱鬧?”

“天相峰主,既然有熱鬧可瞧,怎麽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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