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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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聽沒聽說過蕭愁?

蕭遙搖頭:“我自有記憶以來, 就獨自一人。家中情況都靠日記手劄得知。我不知父母名姓,更不知家族歷史。也從未聽過蕭愁這樣一個名字。”

“不過,”他鄭重承諾, “你若感興趣,我一定會想辦法調查清楚。”

吳銘:“……也不必。我就隨便問問。你不清楚就算了。”

蕭遙神色略有失望。

這小可憐的模樣,讓吳銘不禁有些好笑。

他轉移話題:“聽李兄說, 你單槍匹馬, 同一個金丹法主動手了?可當時李兄和薛兄就在附近, 對手好歹是個金丹,高你一個境界,你不應那麽莽撞。”

蕭遙即刻認錯:“我以後不會了。”

“我當時也在,”方縱的身影忽然出現,“你怎麽不提我?”

他昨日回宗,首先得去找叔父和掌門覆命, 今日才有時間來找吳銘。

沒想到大清早的,蕭遙也在。

吳銘和蕭遙站的距離過靜,方縱看著刺眼,扯著吳銘衣服後領, 將人拉到自己身旁。

吳銘:“……”這都要爭個勝負?

方縱一出現, 氣氛即刻古怪起來。

他和蕭遙二人互相視而不見, 故意別開臉, 都一言不發。

吳銘輕輕吸了一口氣, 緩和這難以言說的古怪氣氛:“聽李兄他們說, 你們晚上在房裏, 鬧出很大動靜?”

真相必定不是錦初說的那樣。

但他十分好奇, 這兩人晚上不睡覺,在房裏做什麽, 怎麽會有水聲。

他這話一問,氣氛更古怪了。

蕭遙埋著頭繼續緘默。

方縱倒是毫無顧忌,有話全說:“李兄?就那個主角?你從哪學來的江湖稱呼。”

玄門都稱道友,師兄,這種江湖氣滿滿的叫法,聽起來不倫不類。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我半夜三更起來沐浴,還不是因為……”

他說著,將話音轉成了傳音:因為夢到你了,起來沐浴更衣。

吳銘瞬間睜大了眼。

此類事情,方縱以前也說過,從不遮遮掩掩。

但——“你說的這麽直白,讓我很尷尬。”

“有什麽好尷尬的。怎麽,你也夢到我了?”

“那倒沒有。”

他睡得可熟。

方縱手又控制不住,扯了一下吳銘的頭發。

“沒良心。虧我還覺得那幾人是你朋友,怕他們遭遇不測,專程下界走這一趟。”

吳銘:……原來錦初說的,方縱自己說了一句愛屋及烏,是這麽個意思。

可方縱對他的情愛,皆因中了詭異邪術,並非出自真心。

他心情略有些覆雜:“方少主,我覺得你還可以嘗試著再抵抗一下。”

完全這麽擺爛,任由別人的意志操控,終究不是個辦法。

方縱沈默著沒答話。

二人突然動作親昵,一眼就知在私下傳音說著些什麽。

蕭遙在一旁看著,心中突然冒出一種強烈酸澀,似如幹了一瓶陳年老醋。

他悶聲道:“有什麽事,是我不能聽的……”

吳銘:“不能!”

方縱:“站一邊去!”

蕭遙:“……”

乖乖後退了一步。

這委屈兮兮的模樣,像極了被主人一腳踢開的可憐小狗。

吳銘看得忍俊不禁,又於心不忍,輕言細語哄道:“我在西洲,給你帶了點禮物。等會拿給你。”

蕭遙面色稍有好轉。

方縱卻又不樂意:“我的呢?”

見吳銘一楞,他更不樂意:“你可別說,你沒想到我。”

吳銘啞口無言。

他確實沒想到過方縱。

在同霖雨道君逛街的時候,他看到街邊一些有趣的小物件,便想到了蕭遙,就隨手買了幾樣。

他自認是個處事周到,人情練達的人,李麟,薛懷信,錦初……連天權峰平日幾個關系不錯的弟子都想到了,唯獨沒有打算給方縱帶點什麽。

並非他和方縱關系疏遠,只是其中原因,他自己也疑惑。

見方縱一臉不悅,他半是哄騙,半是認真:“我們兩的關系,就無需那些虛禮了吧。”

方縱雙手抱肩,右腳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哼聲道:“你行啊你,蕭無銘……”

這話一脫口,二人同時怔楞。

吳銘好笑:“你把我名字和蕭遙弄混了。”

方縱:“……”

怎麽可能。

他心心念念都是吳銘,心裏再裝不下其他,怎麽可能喊錯他的名字。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悵然若失,和一種煩躁。

“應當是那個奇怪意志,讓我這麽說的。”

吳銘心中斜了他一眼。別什麽鍋都甩給那個邪惡意志。偶爾口誤很正常,沒什麽大不了。

他自己不介意,方縱卻越發心煩,這不可能只是口誤。

“既然你平安無事從西洲歸來,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過兩日再來看你。哪日時間多,找個地方坐下,把你在西洲經歷的事情,從頭到尾一件不落地告訴我。”

“可別想著隱瞞,你要是沒說實話,我閉著眼睛都能看出來。”

方縱心中有些不暢快,說完便化作劍光飛走。

吳銘嘴角抽了抽,看向蕭遙。

蕭遙:“……我也想聽你說。”

“哦。那行。”吳銘不知該作何表情,感覺自己的笑容可能有點抽搐,“等哪天都有時間,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聊。”

……

方縱離開天權峰,立刻回到了天樞峰自己的居所。

他心神不寧,獨自在靜室中入定。

然而無論念幾遍清心咒,都無法靜下心來。

那個詭異的魅惑之術,那個古怪的無形意志,似乎想告訴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還有那兩段沒頭沒尾,莫名其妙到他完全不懂其中含義的天道感應。

自己怎麽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完全沒有印象……那會是以後發生的事?

可又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在這種悵然和焦躁的情緒中,方縱神思模糊,又看到一幕畫面。

那是一間寬敞的大殿。一束金黃的光線射入,照在大殿正中的兩個人影身上。

其中一個站著,相貌看不清楚,幻象中的他也完全不在意。

他所有的目光,都被泛著金邊的另一個人吸引。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但十分俊逸優雅的青年。

青年曲著一條腿,半跪在長者面前。

他聽見長者朝青年道:

你心性聰慧,天資過人,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

然我擔心你鋒芒太過,未至大成,就意外早夭。

今日我贈你這柄沒有劍銘的寶劍,望你如此劍,藏鋒於鞘,暫斂鋒芒,潛心磨礪。

待大成之日,出峰之時,斬落星河,一劍成名。

我也贈你道號:無銘。

從今日起,你便叫蕭無銘。

***

方縱和蕭遙離開之後,吳銘回到山上。

剛進屋,又有人敲門。

這回來的是霖雨道君的隨從。

這個隨從乃霖雨道君前不久從外邊招來的金丹修士。修為高出他不少,對他的態度卻十分恭敬。

“道君請你去偏殿一趟。”

霖雨又耍排場。有事不直接傳訊,非得叫個人專門跑這一趟。

吳銘嘴上說著“我知道了,馬上過去”,步伐卻只慢慢悠悠地走向偏殿。

進入偏殿一看——難怪霖雨道君要耍排場,的確應當。

殿裏有外人在。

看衣袍上繡的紋樣,乃天璣峰弟子。陣修。

霖雨道君朝吳銘介紹:“這是天璣峰主的親傳大弟子。”

親傳大弟子?!那可是天璣峰第一高徒,繼承天璣道統,將來甚至有可能繼任峰主的人。

這個天璣峰高徒卻在霖雨道君面前,神色畏畏縮縮,活像一只瑟瑟發抖的鵪鶉。

吳銘第一眼看到,還以為他只是個普通內門。

看霖雨道君把這可憐孩子嚇的。

……這麽說好像也不對。既是親傳大弟子,年歲定然不小,沒記錯的話,比霖雨道君還要年長上百歲。

倘若霖雨沒有突破元嬰,該稱呼他一聲“前輩”或“道兄”。

“我師尊外出巡游,這段時間不在宗內。”親傳大弟子朝吳銘道,“聽霖雨道君說,師弟想要修習陣道。因此道君特意讓我到天權峰來,給師弟一些指點。”

霖雨道君居然還記得他是個陣修!吳銘簡直不能忍再驚訝。

霖雨還特意去了天璣峰,找來親傳大弟子,給他傳道授課!

突然發這麽大善心,這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

不過無論如何,有了修習陣道的機會,他定不推辭,得好好把握!

他在陣修對面的桌邊坐下。

這位親傳高徒被霖雨道君不知用什麽方法給“請”來了,自然不敢搪塞,認真開始授課。

大弟子給吳銘帶來了一本陣法圖冊,上面都是陣道進階的陣圖,只天璣道統才有,不外傳。連天璣峰中,段確那樣的內門弟子都沒機會得見。

親傳大弟子也沒給天璣峰丟臉,講解得十分詳細透徹。

只是對吳銘這樣悟性超凡的人來說,有點太過詳細。其實大可不必,他只需要看看陣圖就成。

而他原本以為,這是大弟子給同門的師弟師妹們授課的方法。講解完一個陣圖後,才驚訝發現,對方之所以講解得如此細致,是為了讓霖雨道君這個劍修也能聽得懂。

沒錯,霖雨道君也在一旁聽他授課。

講解完幾個進階陣圖後,大弟子對霖雨道君說“貪多嚼不爛”,“先把這幾個完全記熟,過段時日再記新的”,隨後告退離開了天權峰。

人走之後,吳銘盯著霖雨道君上下打量:“道君,你該不會想修習陣道?”

“有何不可?”

“你是劍修。劍修不是只專心練劍,不鉆研其他道法麽?”

“任何一道,都需心無旁騖,全心全意修行參悟,才能登峰造極。”霖雨道,“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倘若雜學,反而任何一道都難以精進。”

“劍之一道,鍛體,更鍛心。劍修大多心性固執,唯愛寶劍,不願再耗費心神修習別的法門。”

“那你……”

“但這並不是說,劍修不能修習別的道統。只要有意,法,陣,丹,器,音,禦……玄門萬法,都可修習。何況,”霖雨嘴角一彎,“我在劍道上,已至臻化境,領悟了劍修最高的劍境境界。再全力以赴,也不過新創一套天階劍法。”

自創一套高明劍法,其難度之大,絲毫不啻於破境化神。

開天辟地以來,整個九重天,才幾套天階劍法?恐怕不過雙十之數,比化神真君還少。

他卻說得如此輕飄,就跟譜了一首新曲,研制出一道新菜一個樣。

即便並無炫耀之心,也讓聽者嫉妒的牙癢。

他偏還繼續:“我已至半步化神的境界,修為早已圓滿,離突破,只差一個機緣。既然我的機緣在你身上,我閑著無聊,你修習陣道的時候,我也跟著聽一聽,打發時間。”

“說不定我在陣道上,也有超高悟性,學起來比你還快,成就也比你高。不過百年,便能成一個陣道高手。”

吳銘聽的目瞪口呆。

霖雨給他請來天璣峰大弟子授課,他原本還心存感激。此刻聽對方這麽一說,那點感激之情即刻扔到了九霄雲外。

學的比我快?成就比我高?

東南西北能分清嗎?離震坎兌能分辨嗎?風水堪輿能看透嗎?

天文地理懂嗎?氣候變化懂嗎?

還沒入門就敢大言不慚,覺得悟性比我強?!

吳銘心中不忿到了極點,拿起筆朝桌上一拍:“我看一眼陣圖就能記住,你能嗎?”

“才學的陣圖,你給我畫出來!”

霖雨道君一怔。

“怎麽,畫不出來?”

這個陣圖還不算最覆雜的。最覆雜的陣圖,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眼花,更別說完完整整地背下來,一丁點都不能錯。

何況原封不動的畫下陣圖,只是基礎中的基礎。在布陣的時候,陣修還得考慮朝向,地形,天氣,靈氣流向等許多因素。

“一個陣圖照著描都臨摹不出來,憑什麽說比我……”

吳銘正說著,忽見霖雨道君朝他伸出手,手指碰到了他的臉。

“……”

幹什麽。

該不是被他說了幾句,覺得態度不敬,心中不悅,想動手打他??

這也太小心眼……好吧,以霖雨的地位,恐怕確實沒人膽敢對他用這種不恭不敬的態度說話。

挨打也認了。

畢竟自己打不過他。

然而那只手在碰到他的臉後,猝然頓住,又宛如觸電一般,手指即刻蜷曲縮回。

手指的主人——霖雨道君也有了明顯的一瞬怔楞。

但他恢覆得極快,不過一息就面色如常,隨後若無其事緩緩收回手,又將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下。

吳銘再次看得呆楞。

他的臉當然不可能什麽“吹彈可破”,但修士的道體,血脈中有靈氣流淌,無論相貌妍媸,皮膚大都光潔瑩潤。

他也註重邊幅,每日沐浴洗漱,衣冠端正整潔,從不蓬頭垢面邋裏邋遢。

雖非“纖塵不染”,怎麽也是清爽幹凈,霖雨吹手那一下幾個意思?

感覺好像摸到□□皮一樣,恨不得立刻,馬上,用大量清水洗凈,再反覆用皂豆洗三遍。

那姿勢也惺惺作態,看得人心火直冒。

這世上怎麽會有霖雨這麽討厭的人!

吳銘氣得心慌,額角都冒出了點青筋,手指下意識捏緊桌上的白紙,很難抑制住動手打人的沖動。

自己才多大年歲,很快就會跟那幾位峰主一樣,被氣出心疾來。

他緊咬後槽牙,做深呼吸,讓自己順氣。

同時在心中默念清靜經: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過了良久,才稍微平覆下心緒,然而一瞥霖雨,他正好整以暇坐著,嘴角噙著戲謔的笑容。

剛順下的一口氣,頓時又堵上心口。

老天能不能降下一道天雷,把霖雨給炸了!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門外有隨從求見。

霖雨道君再次戲弄道:“你這表情,要不調整一下。否則別人見了,一定認為我在關著門欺負你。”

吳銘:“……”

滾!

隨從進門後,朝霖雨道君拱手一禮:“剛收到的消息,狂天從西洲歸來,在月鳴宗當了一個客卿。”

吳銘在旁邊也聽到了,霎時一驚。

狂天……來東洲了?

他們前腳離開,狂天後腳就跟著來到東洲……

他即刻看向霖雨道君:“狂天不會是,追著你回來的吧?”

霖雨思考片刻,搖頭:“應當不是。他在西洲待了百年,以血鍛刀,只為勝我。倘若覺得自己能夠勝過我,他定會大張旗鼓回到東洲,第一時間來上林仙宗找我對決。”

“但我在西洲剛同他打過一場,雖都未盡全力,他心裏卻一定清楚,自己仍舊非我對手。否則也不可以用你來挾制我,讓我心慌意亂,以求得勝利。”

“狂天勝不了我,卻回到東洲,而且也沒來找我,”霖雨篤定:“他決定回來,定有其他緣由,和我並無半點關系。”

吳銘:“那是為什麽?”

總不會,還記著毀屋之仇,穿越無盡海來追殺他的吧?!

“你還記得自己用幻陣對付他的事嗎?”霖雨猜測,“你那幻陣對他有奇效,證明他確實心魔甚重。”

“不過他這人腦子本來就有問題,隨時可能發癲發狂,也不奇怪。他定然在幻陣中經歷了什麽,又犯了瘋病,所以不在西洲待了。”

吳銘:“他不是還要在江邊等人嗎?”

“四邪佛在他手下百年,都不知他何時遇到過一個能讓他如此心切之人。”

“他是在閉關途中,忽然出關,即刻建了那座竹樓。我此前就說過,可能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他只是修煉時又走火入魔,犯了瘋病,臆想出這麽一個人而已。”

霖雨道君一笑:“你那老祖宗,不也這麽認為?”

吳銘不置可否。狂天是真在等人,亦或只是自己的臆想,他不明真相,也沒什麽想法。

一個風月八卦而已,真假都和他無關。有瓜就吃,沒瓜就散。

但,“狂天為何會去月鳴宗?”

月鳴宗和上林宗一樣,同為三大仙宗之一。

霖雨道君:“狂天原本就是月鳴宗的弟子。他去西洲,只是因為敗給了我,想去西洲磨煉,精進修為。”

狂天雖為西洲的邪魔外道之首,本身卻未做過傷天害理,有悖天道之事,並非被玄門驅逐的大奸大惡之徒。

“他腦子雖然有問題,時常犯瘋病,但境界高深,戰力強勁。他回月鳴宗,月鳴宗得這麽一位高手,宗門實力便驟然拔高。想必月鳴宗一定擺了盛宴,夾道歡迎。”

吳銘忍不住斜了霖雨道君一眼。

霖雨幾句話,就重覆了好幾遍“狂天敗給了自己”“狂天腦子有問題”,那張嘴無論當著面背著面都一樣的損,且不忘踩別人一腳擡高自己。

真是……好吧,霖雨是昊天戰力第一的劍修,他有資格炫耀,別人卻沒資格說他不行。

吳銘不再說話,霖雨道君也從座椅上起身:“今日授課已畢,你自己去玩吧。”

他嘴角翹了翹:“我也得回去,好好鉆研一下陣圖,把它們完完整整,不出一絲差錯地記下來。”

“三天後,我畫給你看?”

吳銘:“……”

狂天究竟什麽時候能戰勝霖雨?!他二人下次再打,自己一定支持狂天,為狂天搖旗助威!

***

日升月落,歲月如梭,轉眼又過半載。

天權峰後山,竹林蒼翠,飛瀑如練,一座紅色涼亭點綴其間,山水如畫。

畫中更有兩道俊逸身影,劍光環繞,氣勢恢宏。

今日又到了練劍的時間。

吳銘手腕一轉,劍花乍開,數道劍芒化作虛影朝霖雨道君攻去。

劍風的攻勢異常淩厲,霖雨道君卻只輕輕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只細瘦手腕,再以四兩撥千斤之力一拉——

吳銘手中長劍即刻脫手,掉落在地。他自己身體也失衡,向前傾倒,撞在了霖雨身上。

“無論劍勢是快是慢,是虛是實,首先得穩住下盤。下盤基礎不穩固,劍招耍得再花都毫無用處,只會被對手一擊破之。”

霖雨道君正色莊容地指點了兩句,卻又即刻顯露狡黠本性,話鋒一轉,消遣吳銘:“你這麽容易就倒在我懷裏,我會以為,你是故意。”

“本座已說過多次,你想同本座親近,大可不必如此拐彎抹角,直言便可。本座又不是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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