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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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0.

馮鏡衡車子抵達裏仁路的時候, 司機已經將解阿姨送到了。

解阿姨等在大門口,見到二子的車,連忙上前招呼, 她沒見到車後座上還有個人。滿以為二子要在這邊招待客戶還是朋友,才要張口說話的, 二子示意她輕聲, 後頭有人睡著了。

解阿姨看著二子下車,手裏大包小裹的, 再來開後座的門。

座位上的栗清圓闔眼睡了一陣,滿頭的汗。馮鏡衡見狀, 不知道她這是虛弱的盜汗, 還是發熱體征的排毒出汗。

他伸手去探她額溫的時候,只覺得額頭涼涼的, 該是暫時的退燒了。

他沒想叫醒她, 才要去撈她腿彎的時候。位置上的人醒了,她朦朦樣地看了他一眼,也看清了車外有人。不作痕跡地撇開了他的手,撐手執意自己下來。

馮鏡衡當即有種直覺,她沒有就此翻篇,也不會就這麽含糊過去。相反,她這點隨和或者依從更像某種意義上的“回光返照”。

解阿姨看二子怪怪的, 臉一沈, 跟誰欠了百八十萬似的。進了裏,他更是一句不肯解阿姨多問,只叫她抓緊時間去采買, 再做點順口清淡的東西。

栗清圓實在頭重腳輕。熟路地爬上樓,先前他們去風雨花園那裏, 回城的時候,馮鏡衡特地叫她把衣服用品留了一批在這。眼下,她全翻了出來,也第一時間換下她身上的衣服。

等她從套衛裏出來,一身睡衣。

房間裏,馮鏡衡坐在她一堆衣服用品邊的沙發上。

栗清圓由著他出入自由的樣子,她只想借一張床好好躺一會兒。

這期間,房裏鴉雀無聲。久到躺下的人渾渾噩噩,她不知道沙發上的人有沒有自覺出去。或者,他已經去了,她昏睡間沒有聽見。

於是,她扭頭了下,赫然,一道身影像鬼魅一樣,不遠不近,就這麽架腿而坐在她不遠處。

栗清圓氣得當即轉頭去。

沙發上的人即便賭贏了,也全無勝利的喜悅。他嚴峻一張臉,收斂腳步的動靜,從沙發上起身,踱步在床邊略坐了坐,也不管面朝裏的人有沒有真正的睡著,關照她,“水在床頭櫃上。你先睡會兒,我不吵你。”

待到房裏徹底沒別人了,栗清圓才扭頭過來躺正身體,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過了多久,她無意瞥邊上的沙發長凳,才發現,她剛才一應拿出來的她自己的東西全不見了。

馮鏡衡從樓上下來,解阿姨也去附近超市采買回頭。她問二子具體他們要吃點什麽呢,二子趿著拖鞋,一臉倦容地朝廳裏沙發上去,期間他接連拒接了好幾通電話,再心煩意燥地點了根煙。直到家裏的貓跑出來,他才勉強把煙給掐了。

解阿姨自然沒敢追著問。

不一會兒,二子自己卷起袖子來廚房幫工的自覺了。解阿姨笑話他,“你別來給我添亂才好呢。”

二子面上不顯。在水龍頭下洗手,再四平八穩地問:“你來,家裏說什麽了?”

“能說什麽。你媽媽哪回不是由著你。哦,倒是你舅母說了幾句,說你們弟兄倆都不露面。”

馮鏡衡對家務事並不當回事。再問阿姨他能做點什麽。

解阿姨揀了一把蔥給他擇。說她先做點山藥粥吧,“鏡衡,你別怪我多嘴啊,你和女朋友……”

“人家?”

“嗯?”某人並不大懂解阿姨的謹慎。

“我瞧著臉那麽紙白,又是從醫院回來的,”主要是他這個當事人老這麽一臉悔不該的樣子,實在叫解阿姨生疑,“你可不能幹那些混賬不負責任的事啊。你媽可是吃齋念佛的人,知道了,不得了啊。”

馮鏡衡打賭,虞老板知道這件事,即便不是她深惡痛絕的,也要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別瞎想,圓圓就是感冒發燒了。”

解阿姨這才松了大半口氣。再朝二子,“虞家來這一陣,你媽還張羅著說去給你提親的。那天,袁家也在。你沒見袁太太把個臉拉得多長。你舅母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啊,最會裝糊塗了,一口一個我們二子那個對象,最後生生把袁家給氣走了。”

解阿姨再道:“就說那個芳歲,人好模好樣的,唯一霸蠻的就是太仗著家世了。這和她八字連一撇都沒有的事,弄得她和你有多深的緣分似的。這樣要死要活的性格可不好。”說著,老保姆再低聲些,“你媽嘴上不承認,私下也和你舅母僥幸呢,說好在沒成事,不然這不又是打成一鍋粥的糊塗事。”

那天,馮家還請了朱家父母來坐。朱老爹這一陣同人家夥生意,賺了一筆,得意洋洋,連同著在女婿這頭也擡得起頭來些了。倒是朱青,這一陣子和虞小年和睦了不少。解阿姨說,連著兩次把孩子弄得不好,丟了一次,食物中毒一次,“你媽也愧心呢,再不敢攬在手上。那天朱青媽媽在,也由著孩子們跟外婆一齊吃再一齊回去了。”

馮鏡衡聽阿姨這些閑篇,並無多大情緒。只扮作多嘴的樣子,“嗯,老頭和老大呢?”

“馮先生還是老樣子,在家或者偶爾出去會客。紀衡,我哪裏見得到他。用你媽的話說,她就是死了,這頭一刀熱孝的紙,他老大都未必第一時間趕得上,天天忙忙忙,不知道你們怎麽就這麽忙的。”

馮鏡衡無端蔑笑了聲。不禁腹誹,這天底下的女人是不是都一個盤絲洞裏出來的。作法都講究個第一時間呢。

解阿姨另外燉了鍋雞湯。馮鏡衡全程在邊上看著,用自小耳濡目染他父親做生意談判話術的聚精會神。然而,他問這個雞,放多少熱水,是個什麽比例呢?

解阿姨懂個什麽叫比例。“就差不多啊,約啊,誰還上稱啊,真是的。”

觀摩的人覺得蹦蹬倉。他怪阿姨,“那我能學到什麽?”

解阿姨滿不以為意,教訓二子,“你少在這方面獻殷勤。你們馮家的男人都不是這塊料。”

馮鏡衡擺些少東家的譜,還嘴的口吻,“我們都是哪塊料啊?”

解阿姨才不買賬,魯直得很,“我連你媽媽那都不必看臉色,更不用說你們兄弟倆了。你們是哪塊料還不知道啊。好好把這份家業撐起來,好好待老婆孩子,該忙的時候忙,該歸家的時候歸家。你當你媽相夫教子容易的,沒叫你們男人十月懷胎生個孩子罷了。”

“年輕的時候都想著折騰,到了一定年歲你們就想求穩了。也只有到了那個時候,你們才明白,家裏有個給你坐鎮的女人,你們能少操多少心。你媽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砂鍋裏的雞湯滾沸了。解阿姨轉成小火,掉頭給他們包小餛飩起來。

馮鏡衡聽得一段生活經,最後沒頭沒腦地來了句,“那個袁芳歲都曉得要死要活的,她怎麽就不會呢。”

解阿姨站著島臺邊,面朝門口。二子說這話的時候,正好門口悄然走過來一人。解阿姨只曉得對方叫圓圓,連具體姓什麽都還沒記住呢。

來人披頭散發,一臉清瘦倦怠,解阿姨連忙堆些笑容朝人家,也遞眼色給二子,示意他什麽。

說話的人扭頭,才看到門口,栗清圓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來了。

馮鏡衡不禁摸摸鼻梁,再走過去問她,“你怎麽下來了?”

臉色發白的人只說明她的意圖,“我沙發上的東西呢?”

馮鏡衡瞥著她的眼睛,“我收起來了。”

栗清圓不去和他辯,“在哪裏?”

“圓圓……”

她也不管他家的阿姨在了,“我要我的包,我要換衛生巾。”

最後,馮鏡衡領她在樓下的一間空客房的床上找到了她的一堆衣服。栗清圓由著那些衣服用品堆擺在那,只翻出她的包。

找到了她要的東西。再要出去的時候,馮鏡衡伸手攔住了她,先問她,“好點了沒?”

“阿姨煮了點山藥粥,馬上好了,先喝點。”

栗清圓沒有多回覆,只抱著一包衛生棉,仿佛這些比她眼前的任何都重要。

他攔著手,她不想叫他讓開,幹脆彎腰,想從他手臂下鉆過去。

馮鏡衡見狀,這才急著撈住她,“你聽到了?”

著一身睡衣的人不明就裏,只木木冷冷地看著他。

破功的人破得愈發厲害,“我說什麽了,我和那個袁芳歲又沒什麽,我不t過是說……”

無動於衷的人一臉平靜地等著他的瘋癲。

馮鏡衡這才輕輕松開手,他答應過她的,絕不貿然再這樣碰她。都這樣了,他還有什麽拉不下臉的,“對,我就是想你也和別人一樣,哪怕要死要活的,別這麽幹熬我。”

還在病中的人,執意想回去躺著。她臨上樓前,丟下一句,“我不會那些,你要是喜歡,可以去找你口中的袁芳歲。”

馮鏡衡由著她上樓去,最後不禁和她掰扯一句,“重點是那誰麽,重點是什麽你都不知道,你這解讀能力還怎麽作翻譯官,啊!”

連帶著解阿姨都聽不下去了,過來直戳二子,說他真是他爹生的啊。一個個嘴比鐵匠鋪的鐵還硬,“越不愛聽什麽你們越說什麽,是吧。”

“這還生著病呢,你就不知道讓讓。你嘴裏提別的女人,你還有理了。”

“我提不提,她都這樣。憋大招的女人,冷靜得可怕。”

有人嘴上這麽說著,依舊把山藥粥端上樓了,連帶著還有解阿姨準備的紅糖姜絲水,以及一個臨時救急用的水捂子。沒有熱水袋,解阿姨便把他們冰箱裏喝得那種透明蘇打水的瓶子騰了一個出來,灌了熱水用幹凈的綿毛巾裹得好好的。

馮鏡衡也只有把這些事無巨細的東西一股腦端到她面前,親眼看著栗清圓眼裏有些輕微的波動時,才真正意識到解阿姨的話,一個家裏不能沒有心細如發的女人,甚者當家坐鎮的女主人。

水捂子塞到她小腹那裏。栗清圓自然知道是誰的功勞,也承情地把一碗淺淺的山藥粥吃下去了。

馮鏡衡坐在她床邊,誇起他們家阿姨來,說解阿姨的手藝沒得挑,“當初是我媽為了朱青生養及月子裏特地試了好幾個選出來的。”

栗清圓不知道是恢覆些體力,還是終究她跟人家保姆阿姨不結仇。吃完後,特地親自把碗送下樓,也正式地感謝了解阿姨。

解阿姨給他們煲好了湯,備好了小餛飩和幾個小菜。也就按著二子的意思,要回去了。臨走前,特地拉著圓圓的手,替她口中的二子說項,“他打小被他父母慣出來的,嘴比頭硬。別看他嘴硬,剛才廚房那一陣,他也認真幹了不少呢。就這一點,比他老子和哥哥就強一點。圓圓小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自己的身子更重要些。病中又是來紅的這幾天千萬別跟男人置氣,不值當,氣壞了沒人替。”

栗清圓聽最後一句,今天頭一回展顏。

解阿姨見她還願意笑,心裏這才有了點譜。最後還不忘奉承了兩句,說當年就是小年請她回來服侍朱青的,現在老大家的兩個孩子都天天皮猴子了,解阿姨說但願她還有機會再把二子的一家弄好,她也就光榮退休家去了。

下午栗清圓再睡了會兒,精神逐漸回來了些。

她迷糊間,幾次覺得床邊有人來看她。到了晚上六七點,她的高燒又反覆了,馮鏡衡問她晚飯,她也直搖頭。

照顧的人,投來熱毛巾,要幫她擦擦。

她也裹著被子,不讓他動手。閉著眼也聽到馮鏡衡喊她,“圓圓,是每次例假都這樣,還是因為我嚇到了你?”

“……”

“是我嚇到你了。”他拿自己的額頭來貼她滾燙的額溫。良久,在她熱而密的呼吸裏,懊悔道:“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憋大招了好不好?”

“你贏了,你知道了,我不敢再這樣對你了。”

吃了藥發了汗,一直到夜裏三點多,床上的人,體溫才逐漸降了下來。

虛弱懊糟的人最後也實在沒力氣自我安排,她由著身邊人細致地給她擦了遍身。閉著眼,感受到有氣息趨近的時候,栗清圓不禁別了別臉,那氣息終究離去了。

離去前,他伸手撫了撫她耳垂。

這一夜,最後囫圇地過渡到天亮。

一早,馮鏡衡再上樓的時候,看到了床上的人睡得還算踏實。床頭櫃上,準備的紅糖水和夜裏那一陣吃的梨,也全吃掉了。

他輕聲踱步到床邊,略思忖了下,最後掩門出來。

一路下樓,給向女士撥了電話。算是階段性通知照料結果。

向女士那頭沒等馮鏡衡的懷柔政策使出來,先沖馮鏡衡道了,“我還想著現在打電話給你是不是早了點,要再等個半個小時的。”向項知道圓圓今天還有一頓藥要用,她這裏正好昨天酬神,分了點好兆頭的刀頭肉,還有桃子。

島上年年都有酬神。向項也年年把這些好兆頭的東西拿給他們爺倆。今年圓圓在馮鏡衡那兒,向項說,就當她盼女兒好吧,把這些好彩頭送到你們馮家去了。

向項說她上午過去裏仁路,來看看圓圓。她爸爸那頭也不放心的。

馮鏡衡一百個樂意。他就差跟丈母娘道,快來吧,天知道,他多害怕栗清圓的過河就拆橋。

掛了電話,才要上樓去通知的。手機又響了,是虞小年。

她想了一晚上,還是熬不住的性子。直截了當地問老二,“你怎麽人家了,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敲鑼打鼓地喊人過去照顧,不像你的性格。”

“這好端端的姑娘家,馮鏡衡,你要是作死地害人家上醫院又傷身體。再不要命地當真弄掉孩子,我跟你爸怕也活不長了,我跟你說。”

馮鏡衡一大早被虞老板這麽咒,屬實有點不痛快,“你能盼我點好麽?”

“我盼了有用麽。你們爺仨服過誰啊。”

“沒事,我再說一遍,沒事。只是感冒發燒。”

“只是這樣,你用得著調兵遣將的麽,啊?”

“嗯,我還和你明說了,虞老板,我還就願意為她調兵遣將了,還不止,我提前招呼你一下,沒準我還能為她很豁得出去。”

虞小年聽老二這些狂妄話都不新鮮的,一時也沒當回事。她只說她眼前的安排,“昨天荷香回來,我想了想,既然都知道圓圓病了,好像不過去看望一下不大好。”

“你舅母也想去看一下的,被我按下了。我是這麽想的,我和朱青去探望一下圓圓,你覺得怎麽樣?”

“別了。她病著呢,沒工夫應酬你們。”

“我們怎麽成應酬的了。我和你大嫂過去探望一下你那位,又不行了。我這也是難為的,不去罷,到時候又被你捏著說,她都病了,你們也不曉得探望一下。我去吧,你又說這話。”

馮鏡衡並不響應,並聲稱上午圓圓媽媽要過來的。

虞小年聽著一時酸得很,這還沒怎麽樣呢,胳膊肘已經拐到丈母娘家去了。“人家去得,我們去不得?我和你大嫂很拿不出手了就是了?”

虞小年最後發話,無論如何,她們是去探望圓圓的。你先去問一下你的正主再說吧。

馮鏡衡將這兩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樓上人時,栗清圓起床來,正刷牙。

聽聞這趕集一般的消息,面上不顯,慢條斯理吐出嘴裏的泡沫再道:“你要張羅多少你的後援團來?”

鏡中人站在她身後,栗清圓直起身來時,二人視線鏡中相匯,只聽馮鏡衡倨傲道:“你媽沒等我張口,她要來看她的女兒,我不敢自專。至於我家裏那頭,你用腳趾頭想也該明白,我能張羅她倆來,我腦子丟到馬桶裏沖掉,也不至於折騰她倆來。栗清圓,你可以合理考察我的誠意,不能一大早腦子沒開機就胡亂給我亂治罪名啊。”

“你才腦子沒開機。”

有人被罵了句,偏偏得了點勁了,朝鏡前人近一步,撐手在臺盆邊,側著身跟她說話,“好點了,是不是,有力氣罵人了。”

栗清圓開熱水洗臉,邊上人給她攏著長發。直到她洗完臉,他才如實告訴她,“她們想來看你,管它是殷勤還是交情,總歸看的是你,由你決定。”

栗清圓依舊不答覆的樣子。

馮鏡衡松了她的頭發,一副要下樓去的樣子,“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臺盆前的人喊住他。

“知道你不想見我媽和我大嫂。”

“馮鏡衡,無論你承不承認,你從一開始就在睥睨我,站地高高的,每一件每一樁,你都是憑著你的心意和心計。只要你願意,你能把我前男友都查個底朝天,然後拿著那點所謂把柄去收覆你需要收覆的人。卻不願意認認真真來問我一句,我是真心的,你願意和我交換嗎?”

“而我,次次被你蒙在鼓裏,還得感恩戴德t你的良苦用心了,是嗎?”

是的。她做不到。她做得到就不是他相中的栗清圓了。馮鏡衡一句不同她辯,就像偶爾虞小年在馮釗明跟前的眼淚。老馮從來不叫妻子別哭了,相反,他會由著她哭,她訴,哭出來心裏才會舒坦些。

說破,才會無毒。

栗清圓低著頭,等著熱水浸潤毛巾。她再從水裏撈出毛巾,用勁全力絞幹,濕敷到臉上去,揭開時,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我不會不想見你媽和大嫂,尤其她們是長輩或者前輩,來特意探望我。但我見不見,永遠改變不了我的主見。”

這天早上,向項女士趕在社區醫生上門前就到了。

她是第一次來裏仁路這樣的小紅樓別墅,一進裏,向女士誇讚不已。“難怪圓圓跟我誇得很,說這裏是你父母結婚的地方。”

向項來前,馮鏡衡電話裏就征詢了下她的意見。說明,可能他母親和大嫂那頭也想來看看圓圓。不知道師母會不會有什麽不便。

向項豁達得很,說來就來呀,又沒什麽不能見人的哦。

這會兒,馮鏡衡還不忘先安撫師母,“她們要是說個什麽自作主張的話,您別太當真。”

向項反過來怪馮鏡衡今日忸怩了,“放心。我這輩子見過的女人比你們多得多了,這女人間沒口角沒不對付,就不是咱了。”

馮鏡衡一路把向女士領上樓。躺著的圓圓,給向項一種恍惚,好像女兒真的出嫁了。她是來女婿家看她的。雖然病著也看得出這樓上樓下的,全由她差遣。

只是叫向項喊作怪的是,圓圓床邊有只貓呀。

潔癖怪向女士受不了,說邋遢死了,怎麽把貓弄到房間裏了。栗清圓不以為意,母女倆見面就互相抱怨起來,圓圓抱怨媽媽,這麽多年,就是因為你,我才沒有養起來貓。

向項不管,連忙叫馮鏡衡弄出去。

不一會兒,向項拿著手持吸塵器上來,非要給他們把房間拾掇一下。不然,她鐵定待不下去的。

栗清圓全程靠躺在床邊,期間,馮鏡衡來問她吃什麽早餐。

他要用昨天的雞湯下小餛飩給她吃。

栗清圓冷冷發難他,“你會麽?能煮熟麽?”

馮鏡衡當著她媽媽的面,同她咬文嚼字,“我會。你不要擔心能不能熟,因為只會關心則亂,煮過了。”

床上的人一時沒接話,而是朝向項道:“好了呀,哪有這麽臟啊。好像我睡在灰堆裏了。”

馮鏡衡聽她這麽說,不禁笑了笑,轉身下樓了。

不等圓圓繼續說些什麽,向項先行查問了,只問他們這是怎麽了。

紅眉毛綠眼睛的。“你這病著,你倆還分床睡了,是不是?”

向項說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沙發上的一床被子。剛才圓圓口裏的話也分明是自己睡的。

這前些日子還口口聲聲熱戀最大的人,這就降溫了?“人家老夫老妻也沒你倆隔得遠了吧!”

栗清圓怪媽媽還不懂某人。他不想叫你知道的話,那床被子老早就收起來了。他不是不謹慎的人。

出神片刻的圓圓,終究和媽媽轉移了話題,要媽媽下去幫幫有個人吧。他鐵定會糟蹋了一鍋雞湯的。

向項嘴上埋怨著,到底還是順著圓圓意了。下樓去前,也批評圓圓一句,“嘴硬心軟。吵著架還能讓一步,這可不像從前的你。”向項最曉得圓圓了,和栗朝安一個脾氣。他(她)還和你有話說有理辯,那證明還存著心留著情。否則,也必定是毅然決然地離開,一句多餘的話沒有。

床上的人拒不承認,“我只是看不慣有人的驕奢浪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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