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關燈
第九十一章

姚悅回到營地時,天剛亮,操練正好開始。他匆匆換好衣服就去看士兵操練了,這是雷打不動的習慣,沒人知道他昨日曾經離開過。

餘烈打著呵欠,精神不振的走了過來,眼下烏青,今日輪到他值勤。

“沒睡好?”姚悅今天心情好,破天荒地問候了一句。

驚得餘烈差點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神經質的掃了一遍周圍,確定這方圓五米內只有姚將軍一人在,將軍居然會主動搭話了。

“呵呵,”餘烈傻笑著:“昨日不是月休嗎,去逛了趟窯子......”

要怪就怪鄭國那美人,這麽撩人,誰耐得住啊。

看著四周無人,餘烈湊過頭來,擠眉弄眼道:“將軍,昨日鄭國美人那樣,你沒反應?”眼睛盯到他脖子一處,了解一笑:“將軍,昨日也是去放松了吧,姑娘很熱情嘛。”

“......”姚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有一個輕微的牙齒印,昨夜兩人互相給對方做了標記。想到拓跋真昨夜的熱情,藏在面具裏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餘烈笑的賊兮兮,把手搭上姚悅的肩膀:“將軍,昨日不是月休嗎?不少兄弟忍不住了,看完美人就匆匆跑去離我們營地最近的青樓,據說一個窯姐一個晚上至少接了二十人的客,兄弟們排隊上,都累的腿都合不攏了。做到最後,幹脆不起身了,直接躺在床上讓兄弟們輪流上,有的還同時幾人上。青樓的護院則守在各個門口,按人頭收費.....看我們這麽多人,還給我們打折了。”

“昨夜我們這麽多人過去時,那鴇母嚇得還以為是要操家,臉色都白了.....還有兄弟為了搶人,都打了起來.....今天一大早,青樓就掛出牌子,說要休息三日,三日後再開業。哈哈。”

想到昨日那擁擠的場面,一向註意形象的鴇母跟個賣菜的大嫂一樣,扯著嗓子維持秩序,餘烈樂的是前仰後俯。

“不過昨天那人真是尤物,我看窯子那些姑娘容貌氣質都當不上他。”笑完了,餘烈感概萬分:“難怪自古以來有沖冠一怒為紅顏,我等也不見得能免俗。就不知道肥水能流哪家了。可惜是個男人,不然獻給皇上,也是大功一件。”

姚悅不動聲色看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挪。

餘烈有時少根筋,他只顧自己樂,又湊了過來:“昨日沒看成那美人長相,我的心啊,跟貓撓過一樣癢癢的。李副將還說,過幾日要帶我們兄弟幾個去搶親,把那美人搶回來輪流做老婆。還說準備了藥,那美人身手太好,一般人對付不了.....嘿嘿....”

話還沒說完,就見姚悅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正冷冷的盯著他,配上青銅面具的猙獰,頓時一股寒氣從心底由內向外散發著,大熱天的遍體通涼。

天哪,他居然從姚將軍眼中看到了殺氣。

沈默橫在兩人中間,餘烈心驚膽顫回想自己剛說的話,沒毛病啊。

這種事情在軍隊裏很普遍的。後秦軍隊有個規定,只搶少女,不搶有家室的女人。搶男人更沒人管了,反正不存在傳宗接代,多操幾遍又死不了。

再說這是李副將的想法,又不是他餘烈的想法。就算姚將軍你也看中了美人,但不必這樣瞪我吧。

精蟲上腦的餘烈很是委屈。

......

因為後秦世子馬上要到了,所以議和的事就幹脆等了幾天。

姚悅突然覺得他們這幫將領太閑了,於是每天早上要求輪流跟他過招。他的出手又狠又快,其餘將領哪是他的對手,只有被打倒在地的份,讓人扶著回去。

今天輪到了餘烈,前幾日他挨的傷還沒好,這次又來,明天怕是爬不起來。

他愁眉苦臉的剛應付了幾招,就被姚悅一掌打趴了,差點吐血。他叫苦連天,正想尋個法子說情。

突然看見遠處來了一行人,他如獲重負,強笑著:“將軍,軍營來人了。”

來者派頭還挺大,有二三十號人簇擁著,其中還有不少是披甲帶刀將領,一起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靠,是哪個爺們在軍營裏派場還這麽大。”餘烈驚嘆道:“宮裏來的?”

姚悅沒有理他,從臺上跳了下去,徑直迎了過去,單膝跪在那人面前:“姚悅恭迎世子。”

餘烈這才回過神,趕緊爬了起來,跟了過去。

後秦世子莫宏一席青衣,風度翩翩,手裏還拿把扇子晃啊晃,他常以諸葛亮再世自詡,一舉一動都以諸葛亮為基準。

“免禮免禮!”莫宏呵呵大笑,親自上前扶起姚悅:“姚將軍辛苦了,諸位辛苦了。”對後面的餘烈則慈眉善目的點點頭,示意他起來。

眼神在他鼻青眼腫的臉上轉了幾個圈,笑著打趣了一番,繼續向姚悅噓寒問暖。

姚悅帶領聯軍,短短幾個月時間,就占據了鄭國五分之一的地盤,不愧是當年打敗後燕慕容垂的頂尖將領。

消息傳到各國,對後秦是刮目相看。看不出來,長年偏安一隅的後秦還有這麽牛逼的統帥,下次要進攻後秦,得好好惦量惦量了。

消息傳到後秦京城,振奮民心,人人喜出望外。

年事已高,只管吃喝玩樂的的後秦王對世子也是大肆獎賞。一時間,世子莫宏的風頭無兩。為此,他特意過來叩賞三軍。

既然是世子大駕光臨,姚悅下令整頓三軍,演練陳法。

四名旗手分別站在四個角,揮舞著手中旗幟。在場的士兵按照旗幟的朝向,井然有序的變幻方位,步伐整齊統一,氣勢磅礴,彰顯著強大的戰鬥力,令人望而生畏。

他們時不時大喊幾聲,增添士氣增加力量。這股強大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如同奔湧而來的洪水勢不可擋;同時士兵們士氣高昂,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牢牢的擋在敵人面前,護著大後方的平安。

莫宏雖然看不懂軍事,也不懂陣法,純粹外行看內行。

但他被這個氣場所感染。而且這麽多人在變幻莫測隊列中,竟然沒有絲毫零亂,整整齊齊,絕對是執軍有方。

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能將離幹和奔幹部落兩邊的士兵,一起融合進來,還逼得大鄭國求和。這個姚悅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帥才,難怪拓跋真把他當個寶,不惜一切代價留他。

只可惜風水輪流轉,千算萬算,沒算到某人會失憶,被他後秦拾到。

莫宏非常高興,大喝一聲:“好!”帶頭鼓掌。

場下傳來雷鳴般的喊聲:“誓死為聯軍效力。”連聲音都這麽統一,這麽整齊。

莫宏心情更好了,含笑的掃視了一圈四周:“離幹部落和奔幹部落的將領呢?在嗎?”

一名身材高大健壯,留著絡腮胡的男子走了出來,向莫宏行禮:“在下奔幹部落烏旦,請世子安。”

沒等莫宏接話,他又道:“世子,此戰再打下去無意義。大鄭提出議和,送金送銀送絹,並開設邊境互市。我方覺得聯軍出兵的目地已達到,可以停戰了。請世子莫聽進離幹部落的挑撥之話。”

他目光坦蕩蕩。

莫宏:“......”奔幹部落竟如此直接了當。

他輕咳一聲:“此事我知道了,回頭再議。離幹部落的赫連呢?”

“他前幾日跟人打架,受傷了,正在休養中。”將領們面面相覷,餘烈硬個頭皮上前說明。

對於將領來說,技不如人,還被打成重傷,這是很丟臉的事,不過還好是離幹部落的事。

莫宏聞言一怔:“這麽嚴重?”

“他自找的。”烏旦用鼻子哼了一聲,分明跟赫連有仇:“有色心沒實力,被人踩斷幾根肋骨,爬都爬不起來。”

“你放屁!”被人扶著過來的赫連不巧聽到後面幾句,當即氣得跺腳:“烏旦就你上場,也不見會比我好,說不準都被會扒成皮下來。”

“至少我沒你這個色心。”烏旦硬邦邦的了一句。

“你.....”赫連本來就臉色蒼白,現在更是氣得沒有血色,指著烏旦嘴巴哆嗦著,看樣子馬上就要昏過去似的。

“好了好了,都少說幾句,莫傳出去讓人笑話。”莫宏笑著打著圓場,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怎麽回事,不過聯軍還是要內部團結才好。

赫連狠狠的瞪了一眼烏旦,這才向莫宏行禮:“離幹部落赫連見過後秦世子。”

他顯然傷的不輕,這麽簡單的行禮,都讓他痛的額頭冒汗,痛不欲生,身上一股濃厚的藥味。

莫宏隱約知道他受傷的原因,是見色起意。哪曉得碰上一個比他還厲害的角色,真是常在河邊走,哪裏不濕鞋。

人的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見他這樣,心中好笑,偏他的身份又不能直接表露出來。於是讓他去會客廳候著,他們馬上過來。

偏偏烏旦還不放過他,又是一番冷嘲熱諷:“赫連將軍,千萬要管過下半身,莫讓這個幹擾你的正常生活。

也不知道今天烏旦是吃什麽雄心豹子膽,逮著赫連就是不放過。

赫連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一把揮開身邊扶持的人,袖子一推,兩手叉腰,怒目圓睜,很有街頭潑婦準備耍潑的樣子。

“烏、旦。”他一字一句:“媽的,你不要以為老子受了傷,就打不過你。老子打的你滿地找牙。”

“有種你現在來。下半身都管不住的人,還能管好隊伍?!”烏旦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赫連是徹底怒了,看老子受傷了,你就落井下石是吧,老子整死你去。他發了瘋似的沖了上來,揪著烏旦就打。烏旦哪是讓人隨意欺負的主,當即還手。

雖然赫連傷勢未愈,但禁不住他氣憤啊,再難受也要掙回這口氣。烏旦雖然沒受傷,但他武力一直不行,所以兩人打的是半斤對八兩。

下面士兵在操練,上面將領在打架;上面沒喊停,下面不敢停。

其餘將領看不過去,一窩峰的上前,強行將兩人分開。

莫宏臉色終於陰沈下來,重重哼了一聲,大步離去。

聯軍將領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掐架,明擺將不和擺在了臺面上。若傳出去,還搞什麽聯軍?!這兩人是豬腦子,還是故意打給他看的?

姚悅淡淡的看了一眼赫連,把兩人臭罵了一頓。

兩人不怕後秦世子,卻顧忌著姚悅,只得垂頭喪氣聽著,各自收起臭脾氣。

.....

等到了會客廳,莫宏連喝幾杯茶,心緒才平靜下來。招暗衛過來,問他這段時間姚悅行蹤。

聽到數次姚悅不知所蹤時,莫宏皺起眉頭,手指敲打著桌面。

他最擔心就是姚悅會突然恢覆記憶,一旦恢覆了記憶,那可是他後秦最大的敵人。甭到時一怒之下,反而來攻擊後秦,後秦百年基業都會毀於一旦。

界時,他莫宏何有臉面對下面的列祖列宗。

他沈吟了一下,問道:“姚將軍現在頭還痛嗎?”

“有的,隔三天左右就要發作一次,痛起來的時候就見他一遍遍敲頭,有時還撞墻。”暗衛如實的回答。

莫宏還要細問,門口傳來了聲音:“姚將軍到。”

“.....進來吧。”莫宏神色一正,暗衛知意,匆匆離去。

門被打開,姚悅背光站在門口,熾熱的陽光將他的高大影子照的很長,幾乎將莫宏遮住。

莫宏端著茶,身體後靠,若有所思的瞧著他。

禦醫說只要他大腦裏淤血不化,就會一直失憶;但淤血有時也會自行吸收掉,所以他現在究竟想起多少?藥物只能拖一時,拖不了一世。

所以還是要見好就收,赫連那個傻子,還鬧著要攻到龍城去,真當他後秦是一群白癡,陪著他胡鬧不成?!還好烏旦是個明白人。

將莫嶸嫁於他,其實也就是一個牽制。萬一事敗了,願他念著莫嶸給他生的娃,還有留後秦一條生路。

其實天下人怕得不是大鄭皇帝,而是他曾經的大將軍朱蘇。

就不知道大鄭那個年輕的小皇帝,還能容得下朱蘇這個反賊不?看前陣子,大鄭皇帝為了找他,大動幹戈,倒不像是外界傳說的君臣不合。

大鄭皇帝跟朱蘇到底是什麽關系?師生、親信、男寵、相好的?

姚悅數次失蹤,是去找那個鄭國皇帝嗎?他是想起了什麽嗎?

莫宏盯著姚悅,腦裏轉千百條思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