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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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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即將與後燕開戰,為了鼓舞士氣,拓跋真斟酌幾次,決定還是舉行一個誓師會,地點就在黃河南岸。

氣勢一定要宏大、聲音一定要響,給河對面的人們來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南鄭也不是好惹,哪怕是你家戰神親自操練出來的後燕軍隊,南鄭士兵也是不怕的。

南鄭士兵整齊的站在黃河南岸,身著戎裝,手持兵器,昂首挺胸。他們一動不動,數萬人沒有任何聲響發出,軍紀十分嚴明,彰顯陽剛雄渾之氣。

拓跋真穿著了銀白的戎裝,系上鮮紅的披風,站在臨時搭起來的點將臺上,說不盡的雍榮華貴,倒是比夏日的荷花還要美上幾分。

朱蘇等人也換上了盔甲,守在一旁。

河對岸的後燕士兵,大多數是第一次見到南鄭王。雖然看不清具體長相,但舉手投足中,風流俊俏自成一體,見之忘返。一時間黑壓壓的擠滿了人,紛紛朝南岸這邊看過來。

拓跋真掃視全場,就見南鄭軍旗獵獵,軍容雄壯,整齊劃一的排列仿若一道道巍峨的鐵壁,令人望而生畏。這是一支後起之秀,實力不容小覷,後燕也不能低看它們。

看著這一列列的精兵強將,他的雄心壯志奔騰而出。

“將士們!現在後燕毀我家園,傷害我們家人,你們願意讓他們欺負到我們南鄭人身上嗎?”

南鄭王開口了,他的聲音極具魄力,下面頓時鴉雀無聲。

“我們被迫離開原來的故土,來躲避他們。但他們仍然追了過來,現在他們就在黃河對岸,準備造船來攻擊我們。我們還有必要退讓下去嗎?把我們的家園給他們,讓他們傷害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女人,傷害我們的孩子。”

“你們願意忍受這個痛苦嗎?你們願意跟家人生死離別嗎?”

拓跋真情緒激動起來,聲嘶力竭。

“沒人會願意。我們都有自己的家園,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愛人。眼睜睜看她們被欺淩,被侮辱,甚至斷送生命,你們甘心嗎?”

臺下安靜了幾秒,群起激昂,異口同聲:”不願意!“

“對,我們不願意!因為我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憑什麽他們能過好日子,我們就得與親人生死離別,就得背井離鄉,承受我們不應該承受的日子。”

拓跋真舉起拳頭,用力晃了幾下:“將士們,我們要把後燕趕跑,我們南鄭人有權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臺下喊聲如雷鳴:“誓死打敗後燕,阻擋敵人入侵!”

“打敗後燕,光覆河山!”

“打敗後燕,南鄭崛起!”

......

“好,孤向你們承諾。凡是這次出征的士兵,每家免稅二年,並賜棉麻衣料三匹;立軍功者,按功勞大小,人人有賞。最高者可以賜爵封侯,賜邑戶。”

此言一出,全場激動,士兵們鬥志昂揚,敢問誰不想爭立功勳,光宗耀祖?!

這時孫濤上臺遞給南鄭王一碗滿滿的酒。

拓跋真端著酒,大聲道:“孤敬各位將士!好日子會等著你們著。”說著,把酒一口全幹了。

喝完後,碗口朝下,讓下面士兵一一看到。然後用力一摔,只聽咣的一聲,瓷碗四分五裂。

“殺!”

這聲音如同號角響起,數萬名士兵聞聲把手中的兵器高高舉起,再重重放下,齊齊錘擊著地面,響亮的喊道:“殺!”

數萬柄兵器清脆的磕地聲響徹雲宵。

在這種氛圍下,南鄭士兵個個熱血澎湃,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對岸去把後燕將士幹掉。

“等等,還有一件大事!”拓跋真忽然笑了起來,本來他就生的極美,這一笑仿若徐徐涼風襲來,讓人心頭舒展起來。

他掃了一圈周圍的將領,笑道:“打戰還沒那麽快,趁現在這幾天,好好回去孝敬孝敬父母,陪陪老婆孩子。沒生娃的爭取這幾天弄出個娃來,享受享受快樂!”

“要是沒娶到媳婦的,可以跟孤說,也可以跟你們將軍說,給你們趕緊找一個。感受感受有媳婦的快樂!”

此言一出,全場轟笑,氣氛又輕松起來。誰不想要個媳婦,尤其是打了勝仗後,趴在媳婦身上睡一覺,那感覺酣暢淋漓,說不出的爽。

拓跋真偷瞄了眼朱蘇,朱蘇正看著遠處,似乎沒聽見他說的話,頓時心裏有些失望。

誓師宴上還為從南鄭覆國一直追隨至今的老兵,舉行了一個額外的嘉獎。

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這麽多場戰爭,存活到現在的也只有幾百人,孫濤也在其中。這些人可以說是拓跋真最忠誠的士兵,從來沒有背叛過他。

南鄭王親自嘉獎他們,對他們為南鄭的付出表示感謝,並宣布每人獎勵銀兩若幹。很多人是頭一回離王這麽近,激動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這些老兵都是當初他剛剛稱王的時候,就追隨著他。四年過去,依然用自己單薄的力量,支持著他,支持著南鄭。於情於理,拓跋真都不能忘記他們。

朱蘇站在臺下,望著上面說話的拓跋真。

陽光太刺眼了,只能咪著眼睛看。拓跋真已不是當年的懵懂小兒,舉手投足已經是個成熟君王的風範了。

他早已習慣了眾人的仰慕,談笑自如,恩威並重。

呵呵,兩人身份懸殊如此之大,南鄭王怎麽可能只屬於他?朱蘇自嘲的笑笑。

拓跋真說完後,又特意望了望朱蘇。隔的太遠,看不清朱蘇咪起的眼神意思。

他有心借此把朱蘇招過來說話,但又不知說什麽,兩人現在的關系,比一般君臣關系還要一般。

躊躇了一會,他還是帶著侍衛先回去了。

他的話都說完了,餘下的事情都是大將軍的了。

南鄭這邊搞的這麽隆重,也驚動了慕容寶,帶著一幫將領跟士兵們一起隔岸觀看,不時指手劃腳。

他體形矮胖,特別醒目,從南岸望過去,就像一個圓球,虧得他不辭辛苦前來帶兵打仗。這體型逃跑都難。

臺下的拓跋盛衡量了一下距離,可惜太遠了,不然一箭射過去直接完蛋,不由的小聲感嘆:“他娘的,老子真想一箭射過去,射死拉倒。老子兒子都快出生了,還不知道打戰前能不能看的到。”

秦震道:“拓跋將軍可以試試。”他煞有其事的取過弓箭,瞄準那邊:“咻.....箭掉河裏了.....”

“哈哈.....”四周響起了一陣輕笑。

這時朱蘇宣布誓師會結束,除了值班的士兵,其餘士兵有序的回營地。數萬人同時離開,絲毫不見紊亂。

他負手站在南鄭旗幟旁,旗幟被風吹的獵獵做響,他巋然不動。略帶凝重的註視著下面士兵的離去,穩穩的站著,仿若天就是塌下來,他也能撐住,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中!

有些人就是有這種本事,不需要他幹什麽,甚至不需他說什麽。只要他人在,就如一座山,令人安心。

眾將領紛紛圍到他身邊。他擡眼越過眾人,望向對岸,輕聲道:“那邊船要下水了,這仗快了。”

對面一艘巨大的船正被推著下河,桅桿豎了起來了。一場決定南鄭命運的大戰即將開始。命運的齒輪不停的在轉動,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的命運。

拓跋盛打個哈欠:“老子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早點打完拉倒。我還多花點時間陪陪老婆孩子呢。這都快等了三個月。”

“那是,早打晚打,反正都是打,打完拉倒。是死是活,由天命。說不準老子大賺個軍功回來,還能得邑戶,想想應該開心。”

“對啊.....”

“再多找幾個婆娘,哈哈....”

將領們你一言我一語,絲毫不害怕即將到來的大戰,就怕沒仗打。這幫身驚百戰的好漢,個個熱血沸騰,恨不得即刻出征。

這時一個士兵急匆匆過來,畢恭畢敬向大將軍遞上密信。

朱蘇撕開信,看到最後,眉頭舒展:“慕容燕多日未進飲食,情況不妙,真是天助我也。”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慕容燕就是後燕的定海神針,神針都搖搖欲墜了,對面的軍士還會有心思打仗嗎?在場的將領頓時情緒更加高昂。

朱蘇沒心思跟這些人閑聊了,匆匆去找拓跋真匯報。

拓跋真此時無事,正在與侍衛們較量。侍衛們輪番上陣挑戰他,天氣本來就熱,打鬥就更熱了,幹脆個個把上衣脫了,直接赤裸上身開打。

朱蘇還在遠處,就聽到了這汗水與肌肉的博擊聲,想必十分精彩。

他加快步伐,正好碰到孫濤跟南鄭王的對打。於是,他站在門邊駐足旁觀著。

打了半天,拓跋真已大汗淋漓,結實的背膀展露出青春矯健,滴滴汗水彎彎延延沿著線條優美的肌理向下滑去,一道道滑進了被衣物遮住的地方.....極有活力之美。

朱蘇抿緊了嘴,覺得這鬼天氣實在是太熱了,他松了松衣領。

拓跋真是他的徒弟,孫濤也算是他的徒弟。目前看來,二徒弟還是打不贏大徒弟。

武學這玩意,還是得有天賦的。孫濤被打的是節節敗退,虧得朱蘇偶爾還會給他開小竈加練,沒指望他能贏拓跋真,好妥不能輸的太厲害。

孫濤的身手在侍衛裏還算很不錯的,但跟拓跋真一比,就是小兒科了。

拓跋真趁孫濤不註意,一個掃堂腿過去。孫濤反應不及,當場被摔了個狗啃泥,半天爬不起來,引起一陣哄笑。

拓跋真喘著氣:“改日你們十人為一組,一起上。孤不跟你們一個個打,太沒勁了。看看,你們哪個人能在孤手下過了二十招的?!”

孫濤苦著臉爬了起來,躲到門邊齜牙咧嘴。見將軍進來,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聲音跟蚊子叫一般響:“將軍。”

朱蘇這會心情好,於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拓跋真聞聲轉過身,就見朱蘇在摸孫濤的頭。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就恢覆了,漫不經心道:“大將軍,怎麽有空過來?”

旁邊有侍衛遞過毛巾。拓跋真接過毛巾,隨意擦起了汗來。

朱蘇定定的盯著他,喉結動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他行禮道:“臣收到密報,說後燕王慕容垂病重,已多日未進食了。”

“噢!”拓跋真停下手勢,若有所思:“要死了?”

“慕容寶率兵出發時,已經生病。只是這幾日據長孫嵩道,加重不少,聽說連飯都沒吃不下。”

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慕容垂一死,哪怕是半死不活,勢必會打擊後燕軍心,南鄭將輕易取勝。

世人與其說是怕後燕,不如說是怕後燕王慕容垂。後燕戰無不勝的傳說,都是建立在慕容垂這個一代戰神身上的。

朱蘇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小聲道:“臣有一計。”

拓跋真喝退周圍的人,身體微微朝朱蘇傾斜,附耳過來。

朱蘇道:“臣以為可派人將後燕信使截下,將他們押到我們這裏。然後讓他們隔空對後燕軍隊大喊,慕容垂已死。攏亂他們心思,無心與我方作戰。”

拓跋真有些遲疑:“可是慕容霆也在這裏,慕容霆不是容易上當之人。”

朱蘇胸有成竹:“慕容霆跟慕容寶不合,慕容寶對他疑心重重。況且世子出征,國中無人,後燕大臣並不都擁護慕容寶當王。慕容寶自己也清楚,若是慕容燕若掛了,慕容寶哪有心思跟我們做戰。”

“讓後燕信使說後燕王死了,然後我們派兵在一旁喊道,慕容寶你還不要回去繼位嗎?小心王位不保。慕容寶心慌意亂之時,必定會撤兵回去....我們則.....”

兵不厭詐!

朱蘇悄聲在拓跋真耳邊說了幾句。

拓跋真眼睛一亮:“好主意,就這麽做。”他激動的一回頭,差點與朱蘇撞上。這才反應過來,他幾乎與朱蘇貼身站著.....跟那天晚上差不多近。

魂牽夢繞的人就在身旁,熟悉的味道緊密的縈繞著他們。

思緒如脫韁神的野馬,一下竄了出去:那天晚上朱蘇的手,朱蘇的唇,朱蘇的懷抱.....

拓跋真渾身僵硬,手指蜷了起來,握的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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