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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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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朱蘇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看見拓跋真的樣子。

那日他不小心弄壞了劉啟辰最心愛的馬鞍。劉啟辰勃然大怒,為了這點小事,把他吊在樹上暴打,而且吊打了他三天三夜。他試圖反抗,卻發現使不上勁,不知何時被下了軟筋散。

每次打的他昏迷後,就將他澆醒,然後再次毒打.....三天三夜不停的這麽重覆,一口水也沒給他喝過。

他身上鮮血淋淋,嘴裏幹的能冒火。三天下來,整個人奄奄一息,離死差不多了。

就在他恍惚看見死去多年的父母向他走來時,一個衣著華麗的小身影站到了他面前,伸開雙手.....

一個還沒他半身高的孩童,在用他稚嫩的身體試圖保護他。

鞭子沒有再落下,他終於得到了安寧。

耳邊傳來清脆的童聲,如同天籟之音:“這個奴仆今天碰到了我,就是我的了,你們不能再打他了。”

身體被放了下來,他努力的睜大眼睛,眼前的身影一會模糊一會清晰,最終定格在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孩子。

他自慚形穢,自己全身是血,會玷汙這粉團般的人。

小男孩卻不在乎他的臟汙,蹲在他面前,漂亮的大眼睛含著淚水,滿臉焦急,喚著太醫趕緊幫他治療。

旁邊一位衣著華貴的老人哈哈大笑:“啟辰,你就放人吧.....真兒不愧是孤的世嫡皇孫,如此體恤下人。”

劉啟辰滿臉堆笑稱是。

那時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偏偏遇見了世嫡皇孫。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生命,讓他知道,在這世上還有人會惦記他、會關心他。

後來他就跟拓跋真進了宮裏,做了世嫡皇孫的貼身侍衛。為了能更好的保護他,他拼命向宮中高手請教,他要練成世間最好的武功,來報答他。

他渴望每一日都呆在拓跋真旁邊,這樣才能讓他陰暗的生活添加光彩。

......

朱蘇將二十多年的經歷,徐徐道來。

拓跋真一楞,四歲時的意識早已模糊,他不記得朱蘇什麽時候來到他身邊的。他只知道他的生命裏,一直都有朱蘇的存在。

朱蘇這輕描淡寫的幾行話,將他前二十年一筆帶過;造成他所有苦、所有難的起源,也於今日終結。

拓跋真不由的動容,他跟朱蘇的命運如此相似。從小都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經過顛波流離。除了對方,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

他眼圈微紅,心裏一陣陣的疼。他覺得自己的命運坎坷,每日都在刀尖火烤,朱蘇又何嘗比他好?家破人亡時,他有朱蘇可以依靠;那朱蘇孤苦伶丁時,又能依靠誰?!

似乎看出了拓跋真的難過。朱蘇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盯著炭火,極輕的加了一句:“都過去了.....幸好,幸好這輩子遇見了真兒。”

如果沒有拓跋真,他早已不在這人世間了;拓跋真就是他活在世上唯一的理由。

拓跋真怔楞。這句很輕,輕的飄進他耳裏,讓血在瘋狂的叫囂著沸騰,他人卻動彈不得。

.....

西魏的血惺狀況震撼了黃河以南的部落,紛紛投降。

拓跋真再次繳獲了良馬五十多萬匹,牛羊五百多萬頭,增加兵力十餘萬人,不僅徹底收覆了南鄭當年的國土,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已有足夠的資本與後燕、西燕、後秦等國一較高下了。

不過也有不服拓跋真的部落,如奔幹部落。斬草除根,拓跋真派人去那討要劉勃,奔幹部落族長跟劉啟辰是老相識,重情重義,堅決不交。

奔幹部落路途遙遠,若要去攻打它,必須經過後燕。而後燕決不允許南鄭軍隊過境,拓跋真只得先將此人暫記著,日後再說。

南鄭現有兵力五十餘萬人,放眼四周,僅比後燕少一些。再也無人小看拓跋真這個才十八歲的少年:在短短四年時間,縱橫天下,擁有萬裏地盤。

世間永無太平之日,就在南鄭吞並西魏時,後燕也不甘困守一方。後燕王慕容垂派長子慕容霆率兵進攻西燕。

西燕王慕容永與後燕王慕容垂本是同宗同族。不過與慕容垂相比,慕容永只算得上是慕容家族的旁支,年輕時各自打拼出地盤。

慕容垂野心勃勃,打戰勇猛,年輕時戰無不勝,比如今的拓跋真還要厲害幾分,威名遠揚。當時只要聽說是慕容垂帶隊過來,所有部落無不心驚膽顫,避讓三分,深怕激怒他,引來滅族之災。

他建立的後燕實力雄厚,軍隊彪悍。雖然他今年七十有一,但無人敢小看他的能力。就連後起之秀的拓跋真,都得惦量惦量,謹慎行事。

慕容永是慕容垂的遠房堂弟,他沒有慕容垂這麽大的野心和能力,偏安一隅,與世無爭。仗著有後燕庇護,西燕一直安然無事,但偏偏現在向它出手就是後燕。

西燕實力不差,但跟後燕一比,遠非後燕的對手,剛開戰就被打的節節敗退。慕容永大驚,派人去後燕,企圖勸說慕容垂不要同族相殘。結果使臣連後燕的王宮門都沒摸到,更不要提見到慕容垂。

西燕王又向慕容霆請求息戰,看在遠房親戚的份上放過西燕。慕容霆根本不理會叔叔的話,把信件撕的粉碎,哈哈大笑,讓親愛的堂叔要麽主動開城門投降,要麽他親自上門邀請堂叔去後燕做客。

慕容永又急又氣,只得派人向南鄭求救。

......

南鄭打下西魏後,治理的地盤幾乎翻了個倍,原來說過的分編入戶被再次提起。眾人意見不統一,同意和不同意各有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一保持中立。

朱蘇拿著信件進來時,就聽見這幫人在吵架。一派說必須這樣搞,將所有權力收歸中央;一派說分編入戶會影響民心,不利大局。

各有各的理,吵的不可開交。

拓跋真坐在上座,一言不發,聽著兩邊吵架。這都吵了幾年,還沒吵出個定數。

見朱蘇進來,吵架聲戛然而止,能讓大將軍親自過來的,必定是大事。

朱蘇淡淡的掃了一眼全場,向王行禮道:“主上,西燕向我南鄭寫了求助信,希望我國派兵幫他阻止後燕的進攻。”

孫濤下去,將信接了過去,遞給了拓跋真。

拓跋真不接:“念!”

念給下面這幫天天就知道耍嘴皮的家夥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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