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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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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孫濤有些惴惴不安,低聲問道:“主上,屬下通知朱統領過來?”

“叫他過來幹嗎,他喜歡就一直站那好了,等下也不要回去了。”拓跋真言語尖酸,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無名火。

馬蹄聲越來越近,看的清是三匹高頭俊馬夾帶著滾滾塵煙而來,不一會就到了眼前。

這三人皆袒胸露乳,背上還綁有尖利的荊條。領頭的率先從上面跳了下來,雙膝跪地,沈聲道:“拓跋盛拜見南鄭王!”

朱蘇使了個眼色,侍衛得令上前搜尋,發現並未帶任何武器,僅在一馬背的包裹處發現兩個人頭。

拓跋盛?那個千裏追殺他到峽谷的拓跋盛?率眾圍攻他們幾人的拓跋盛?

拓跋真嚼了嚼了這個名字,負手冷笑一聲:“八大部落這是準備綁架孤,還是要來拿孤的人頭?”

拓跋盛的頭低的更下了:“拓跋盛前些日子得罪了主上,自知有愧;今日特地負荊請罪,還請南鄭王諒解。”

三人俯低身,清晰可見背部早已被尖利的荊條紮出道道血跡。

拓跋盛又道:“草民受人迷惑,犯了錯。現將當日挑撥離間二人頭顱奉上,請王過目。”

侍衛把兩個驚恐萬分的頭顱遠遠的擺在地上,正是當日懸崖上挑唆之人。這兩頭顱血跡幹涸,看樣子是斬了有一段時間。

突收到此大禮,拓跋真一時語塞。良久,才輕笑道:“你拓跋盛消息很靈通嘛,孤剛到牛川,就把大禮送過來了。”

拓跋盛雖然長的五大三粗,但人極為心細。知道南鄭王在懷疑他,坦然道:“草民家就在這附近。南鄭王今日到時,消息傳到草民耳裏,草民稍做準備就過來了。”

他極有誠意:““主上從懸崖跳下去後,拓跋盛深為後悔,下令八大部落不準再追殺,願意率眾臣服南鄭王,絕不二心。”

“本來前些日子就打算啟程去賀蘭部落,將此兩人頭顱獻上,聊表忠心。聽聞王去了後燕,便等了一段時間。天有神明,吾等人的誠心,”他舉起手掌:“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好家夥,當年你們八大部落族長也是這麽說的。

不過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拓跋窟死了,八大部落素跟西魏有摩擦,此番臣服倒比先前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拓跋真沈吟一會:“你起來吧。現在八大部落有多少兵力?”示意孫濤過去松綁。

孫濤聞言偷看他們的頭,見朱蘇沒有反對,於是上前給他三人解了荊條,又退回了拓跋真的身後。

拓跋盛謝過王,恭敬的站在一旁:“草民前陣時間整合了一下,八大部落現在合計有六萬兵力。”

六萬人馬不算少。拓跋真盤算了一下,劉顯上次吃了這麽大虧,肯定不會善擺甘休;這次又搶了幾萬匹馬,明顯是為開戰做準備。獨孤部落是個大部落,號稱有十多萬大軍,雖然上次投降了一部分,但還人數眾多。有這六萬人馬壓著,勝算多點。

不過你一個人居然能號令八大部落,威望如此之高,也不怕孤拿你開刀。

拓跋真盯著拓跋盛,心裏轉過千百般心思。

拓跋盛哪裏知道南鄭王的想法,見拓跋真久不說話,以為仍在疑心他。又道:“草民家就在不遠處,王長途跋涉,路途辛苦,想請王賞臉去小憩一會.....主上正當用人之際,草民願將六萬兵力帶往賀蘭與南鄭大軍匯合。”

聞此言,拓跋真心中大喜,對拓跋盛當即和顏悅色起來:“即這麽著,請偏將軍帶路。”

偏將軍是南鄭僅次於王述衛國將軍的位置,拓跋真金口玉言當場就封官了。

“主上,不可.....”一旁的朱蘇聽不下去了,覺得太過於草率,忙出口打斷,意欲提醒。

拓跋真卻理都不理他,令人帶路只管前去。

倒是拓跋盛看到朱蘇,特意落到最後,上前行禮:“見過朱統領。”朱蘇的為人與風采,令人折服,他一直欽佩於心。

朱蘇不語,波瀾無驚的眼神打量著他,帶著強有力的壓迫感,比南鄭王還要震懾幾分。

拓跋盛問心無愧,坦然回視。

兩人都不愛說話,眼神的交流就足夠了。

傾刻,朱蘇收回眼神,拱手道:“得罪了。”拓跋盛鄭重回禮,倒有些惺惺相惜,相見恨晚。

拓跋盛的住所就是原來八大部落子民常居之處,確實住的不算遠,只是拓跋真原來一直沒留意過。他原來一直只跟族長打交道,沒註意過拓跋部落下面的人。

此時那邊的空地上,早已跪了黑壓壓一片,皆袒胸露乳背負荊條跪倒在地,他們的武器齊刷刷的堆在一旁,如同小山一般高。見到南鄭王到來,不知誰先起的頭:“拓跋一部落叩見南鄭王!誓死追隨南鄭王。”

“拓跋二部落叩見南鄭王!誓死追隨南鄭王。”

“拓跋三部落叩見南鄭王!誓死追隨南鄭王。”

“拓跋四部落叩見南鄭王!誓死追隨南鄭王。”

.....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震耳欲聾極有氣魄。

這才是真正的投誠,原來叫放屁。拓跋真掀掀眼皮,行軍多年,他也跟著粗魯了。另一個念頭突又冒上來,這麽多荊條也虧得他們去采。

拓跋盛面色鄭重,當著眾人的面再次向拓跋真下跪:“南鄭王,這些人都是參與了那夜懸崖打鬥的,現負荊請罪,請南鄭王懲治!”

拓跋真點點頭,清清嗓子,簡短說了幾句。無非就是原來之事孤不計較,你們也是受人蒙騙,從今以後,我們大家做為南鄭子民要攜手共進,興覆強盛的南鄭。每人都按軍功論賞,孤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這些話他說多了,不用打腹稿,脫口就能出。下面聽講的人,至少表面上情緒更加激昂,紛紛再次表示效忠。

拓跋真說完話,餘下的事情自然都是朱蘇的了。拓跋盛把南鄭王請進屋內休息,他與朱蘇交接去。

他生怕南鄭王寂寞,特意還安排了姑娘來做陪。

拓跋真坐在窗邊,位置極好,外面的舉動都看的一清二楚。可能這幾日趕路太累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他醒來,已日落夕山,一位年輕的姑娘守在邊上。見他醒來,恭敬的把剛泡好的茶端了過來。

拓跋真拿起茶杯,吹拂著飄在水面上的茶葉。透過裊裊升起的水霧,他看見拓跋盛眼含欽佩,在跟朱蘇低聲說話。兩人像是剛剛較量完,都赤裸著上身。朱蘇背後橫七豎八的紅色抓痕,清晰可見,都是他前夜留下的印跡。

微風吹過,隱隱約約傳來有人調笑的聲音:“朱統領,這幾日跟小野貓過的夜啊,這麽彪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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