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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最後他們說(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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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最後他們說(正文完)

“哢嚓”一聲脆響, 所有熱武器被封禁,整間屋子亮起刺目的紅色警報,顯示有人持熱武器非法闖入。

大貴族重重放下茶盞, 周邊的槍口全部調轉方向,指向中央的蕭亦寧。

蕭亦寧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無辜地眨眨眼,惡意卻幾乎要溢出來:“老東西,我什麽時候說過, 我哥把審判庭的最高控制權交到我手裏了?”

審判庭的武力裝備,只對審判長一人開啟, 當審判長出現意外, 權限會指定給一個備用人,此備用人可以為空,此時權限轉交給天眼系統。而蕭赫異唯一表露出特殊的就只有他的弟弟,當大貴族確認按鈕的備用人確實存在, 而蕭亦寧也以此為籌碼打聽當年蕭家舊案的時候, 他就知道拉攏蕭亦寧這步棋沒有白費。

但是現在,這個帝國人盡皆知的瘋子蠢貨,居然欺騙了他?!

大貴族怒不可遏地拍桌而起, 但他對上那雙渾不吝的綠眼睛時, 他就知道怒火皆是無用,何必與瘋子一般見識,不過是一步廢棋而已。

他倦怠地揮了揮手,全息影像閃爍了幾下就消失在原地,而瞄準蕭亦寧的槍口紛紛亮起了蓄力的藍光。

蕭亦寧只是一個沒有任何異能的普通人, 他身上甚至沒有帶一件可以防範的武器。

他就那樣坦然站著,最後側頭與屏幕裏高大挺拔的身影對視了一眼, 這次沒再笑了,而是像個成熟的大人,好像醞釀著道不盡的情緒。

“再見了……哥哥。”

他好像對自己說了什麽,蕭赫異疑心那是錯覺,但是猛烈的爆炸聲響起,他擡了一下手臂,在觸到投影屏的前一秒,那張熟悉的臉消失不見。

——投屏報廢了。

下方的交火聲同步響起,蕭赫異猛地拍了一下艙壁,目光森冷:“註射進去的東西為什麽沒有發揮效果?”

陳思恩低頭不語,其實當定位系統失效的時候,這一切就可以預見。

那個畏首畏尾的老東西對誰都滿身警惕,他在決定了要拿蕭亦寧當棋子之前,怎麽可能沒有進行過徹底的檢查?幾枚生物芯片而已,在那種握著不知道幾所地下研究所的老東西手裏,形同透明。

蕭赫異何嘗不知道,但是他……

那個瘋子還沒有報覆自己,怎麽心甘情願就這樣退場呢?

他身體緊繃,在艙門旋開的一瞬間直接跳了下去。

他不相信,那個古靈精怪的小瘋子會毫無準備地赴死。

猶格堡。

梁越年照常下班,他關上實驗室的門,沒有朝著門外的方向走,而是繞路前往了地下室。

猶格堡底下有33層,其中開給每個研究員的都有一間密閉的冷藏室,經常被用來短期貯藏有活性的異化物殘肢,【醫生】十分具有職業素養地把它改造成了皇女的病房。

猶格堡與世隔絕,就算是帝國改朝換代了,這裏的大多數人可能也只是漠然擡頭看一眼新聞,接著又投入自己的工作裏去了。沒人會關心與實驗無關的外物,不是科學瘋子和實驗狂魔,也進不了帝國中心實驗室,玩命似的解剖異化物玩。

當梁越年在下行的電梯裏遇到一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時,就感到了一絲淡淡的違和。不過猶格堡裏的普通人確實會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畢竟誰也不想自己親自成為異化物輻射研究的實驗體,因此梁越年沒有第一時間提起警惕。

電梯在對應層數停下,那人先出去了,他甚至沒有擡頭跟梁越年打個招呼。這也是正常的反應,猶格堡內部確實人情淡薄。梁越年做了一天實驗,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等著電梯載著他繼續下行。

但是突然電梯停住了,封閉內部的燈光一瞬間暗了下去,電梯門緊鎖著,把他一個人關在了裏面。

——這是停電了?

梁越年立刻按下緊急按鈕,對面回應他有研究員做實驗不小心炸毀了電力系統,恢覆的話還需要半個小時左右。

這也沒什麽問題,不靠譜的研究員同事炸個電力系統什麽的當然可以理解……理解個屁!猶格堡的供電系統和實驗室的電力供應系統是完全隔離的兩套設備,怎麽可能因為實驗故障導致全面停電。

梁越年立刻想到剛才那個人,他出去的是哪一層來著?

不好,皇女有危險!

他的政治嗅覺沒那麽敏銳,可也隱約聽聞某位屢次試圖置東陵玉於死地的大貴族還在不知名的角落活躍,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膽大包天的把手伸進了猶格堡,難道大審判長那邊已經淪陷了?

天眼系統不出意外地聯系不上外界,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應該怎麽出去,果斷蹲下了,嘴裏念念有詞為剛才那個人祈禱。

——畢竟,皇女旁邊還有個脾氣不好的大殺器不是?

所以在【月神】拖著一具屍體暴力掰開了電梯門時,梁越年毫不意外,他雖然感激,但是細看又不是那麽回事。他磨磨蹭蹭走出電梯,一步三回頭,欲言又止地問旁邊的人:“【月神】啊,你看這電梯是你搞壞的,賠償什麽的……”是不是應該走你的個人賬戶?

後半句在鶴升月冷冰冰的目光裏被他咽了下去,梁越年訕笑著說:“你是我的助理,當然一切損失由我來承擔。”

鶴升月把屍體仍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返回了地下室。

梁越年蹲下身摸了摸這具裹著嚴實防護服的屍體,把人連拖帶拽地弄進了實驗室。他掏出一把鋥亮的手術刀,幹脆利落地把人衣服劃開,從手臂組織上剝離出天眼系統的小芯片。

他給“關頌”開機,把芯片交給他破譯。

關頌作為頂尖仿生人,一直被皇女安排潛伏在使者團,前段時間計劃走到尾聲,他的身份隨之暴露,所以一直停放在猶格堡待機。

關頌的眼眸深處亮起紅光,跳出個破譯進度條,梁越年把他放在一邊,聯絡審判庭。

連線接通了,但是對面十分嘈雜,隱約還有炮火的聲音。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審判長?”,隨即信號就斷了。

他還想再撥,卻聽到門外輕輕的叩門聲,該說不說,有點詭異。

但這禮貌性的叩門聲只是通知,白棘直接推門進來了,他對梁越年點了下頭,一點沒有身為不速之客的自知:“【醫生】,【預言家】說你這裏有線索。”

【預言家】,這個詞讓梁越年有些陌生,那個傳聞中留下了一本預言又離奇失蹤的男人,為何這時候又突然出現。

破譯進度條已經走到95%。

“外面已經亂套了,帝國上層被大貴族壟斷了,我作為使者團特別行動組的一把手,特意向您討要一份關鍵性的證據。”白棘的解釋倒是很講禮數,但是未經許可擅自闖入又明確展露出來意,不是請求而是討要。

梁越年本來沒覺得一個潛入刺殺的嘍啰能有多重要,讓關頌破譯不過是出於謹慎。

但是這一切都太奇怪了,突然跳出來的【預言家】,還有這個在猶格堡如入無人之境的【荊棘】。之前在人生體驗家那個場域裏,【荊棘】的立場已經很明確了,他不過分參與帝國的爭鬥,必要時候會幫皇女一把。

現在突然來他面前打官腔……

梁越年按兵不動:“【荊棘】閣下,麻煩您出示一下帝國的調令,不然我恐怕要按照程序將證據遞交審判庭。”

白棘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居然不相信自己,但是他很快想好措辭:“帝國皇室的情況你也清楚,我手裏沒有調令,那你聯絡審判庭吧,我在這裏等結果。”

趁人低頭發消息的間隙,他不動聲色地靠近“關頌”,在破譯進度達到100%前,出手打碎了仿生人的核心!

他的動作實在太快,梁越年驚了一下,當即拍下一旁的警報系統。

白棘瞥了眼,不以為意地勾唇笑了笑:“【醫生】,沒有武力,你什麽都不是。”

他轉了轉手中的槍,對準了梁越年的眉心:“在送你上路之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那位交付信任的【月神】可是‘鬥獸場’出來的,你不會覺得,‘鬥獸場’沒有辦法控制她吧?”

“再見了【醫生】,下輩子記得不要多管閑事。”

白棘冷漠地扣下扳機,梁越年應聲倒地。

一枚普通的子彈當然殺不死一位高階的S級使者,但是他的槍管裏,是針對S級使者碎片的催化藥劑。

他冷笑著吹了吹發燙的槍口,得意洋洋地想,猶格堡真是一群廢物。

但就在這時,他後腦一涼,熟悉的力度抵上了他的後腦。

——是槍管。

“太大意了吧,這位——冒充者先生?”白棘拿槍草率地敲了敲面前這個跟他長相一模一樣的人的後腦勺,漫不經心地放下槍,冒充者正要反擊,但下一秒,他來不及說話,已經被異能洞穿了身體。

藤蔓嫌棄地在人身上蹭幹了血跡,才磨磨唧唧地消失在虛空。

倒地的梁越年突然坐了起來,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咳嗽著說:“你再不過來解決他,我就要憋死了。”

冒牌貨就是冒牌貨,梁越年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偽裝,他借故討要調令也不過是摸透了對方的心理,趁機聯系白棘。

白棘還有筆生意要和他談,怎麽也不會任他一個人自生自滅。好的雇主,就是靠譜。

白棘伸手從關頌的胸口取出那枚生物芯片,隨口安撫:“使者團已經接管這裏的安保系統了,大貴族的手伸不進來了,放心。”

天眼系統的芯片,也是異化物本體的一部分,白棘定神看了幾秒,就解讀出了聯絡交易的信息。

“……外面,什麽情況?”梁越年停下了咳嗽,走到人旁邊,盯著那枚平平無奇的芯片,試圖看出個花來。

“審判庭有審判長坐鎮,一切無虞,淩其城那邊應該已經被大貴族滲透了,不過不要緊,使者團已經派人過去了。”白棘把芯片還給他,“信息我已經解讀出來了,你自己處理吧。”

“你什麽打算?”

“我的打算?”白棘似有若無地笑了下,“我去找大貴族要一個人。”

每個利益集團都有自己的考量,同為人類使者,白棘當然希望帝國能茍延殘喘更久一點。新的秩序非朝夕可建,他能拔除一個毒瘤,也拔不完所有。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現在既然是帝國使者團特別行動組的組長,那就在其位謀其政,多搞點碎片來,好把可憐兮兮的教皇大人早日從囚牢裏放出來。而這需要一個人的幫忙,好巧不巧被大貴族截走了。

“哦對了,審判長可能要來找你一趟,你記得多加會兒班。”白棘想起什麽,臨走前瀟灑地撂下這句話,完全不考慮打工人的感受,背影都帶著無情。

梁越年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的碎片,隨手餵進了正在兢兢業業打掃衛生的小機器人。

康田莊園舊址已經成了一汪清澈的湖泊,連堅固的地下通道都被當初那場由蕭亦寧親手制造的洪水徹底沖垮,所以任憑誰也不會想到,大貴族的真身會藏在這個已經被皇女端掉的老巢裏。

湖面之下,別有洞天。

隱藏的地下實驗室就深藏於這片淺湖之下。

“【女巫】閣下,久仰。”大貴族摸著渾圓的肚子,他坐柔軟的沙發上,手邊雷打不動地放著一盞茶水,都是老舊的做派,附庸風雅的架勢。

【女巫】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螺晶囚牢裏,那水晶似的方盒還沒有大貴族的膝蓋高。她聽到聲音,神經質地擡起頭,一雙猩紅外凸的覆眼直勾勾向上,大貴族臉色變了變,旁邊的下屬立刻會意打開了電擊開關。【女巫】那雙眼睛不再看人了,她只會聽話地抽搐,焦黑熄滅的發絲豎起來貼在透明壁上,像蜿蜒枯萎的海草。

大貴族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遮掩自己剛才暴露出的恐懼:“閣下沒有完成我們交予的任務,那麽按照協定,您與那位亡靈法師都會自願為人類的科技作出一些貢獻。”

符嵐畢竟不是真身離開教堂,他只能鉆異化物場域的空子,能力離開了【女巫實驗室】就會失效。瘋癲的【女巫】被早有準備的大貴族先一步截走,他口中所說的貢獻無非是成為地下實驗室的眾多實驗品之一,所以這筆交易,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吃虧的。

偽裝沒有必要,白棘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全部限於他的異能,藤蔓像隱藏在陰影裏的殺手,從各個地方冒出、絞殺,繼而吸收碎片,這點能量匯入身體就像一滴水墜入了汪洋大海,白棘沒有制止藤蔓的自發行為,聊勝於無的小點心,就算是大貴族送給他的一點見面禮。

裏面單方面的閑聊還在繼續,白棘耐心地等著人說到亡靈法師,不出意外,那把出現了故障的木梳確實是大貴族搞的鬼,他交出來的是切割了一部分摯友靈魂鞣制成的仿制品,居然把S001的【女巫】騙得團團轉。

他很輕蔑地笑:“閣下自詡情深,卻連摯友的真假都分不清楚,不知道該說可憐還是可笑。”

這會兒大貴族又覺得女巫沒那麽可怕,他甚至紆尊降貴地緩步走到囚籠面前,把戰利品近距離展示給【女巫】看。

“熟悉嗎?你心心念念的摯友。”

【女巫】猛地擡起頭,她的身體詭異地蜷縮起來,但還是應激地拋開了手裏的木梳殘片,不過她立刻就反悔了,又把那小小的碎片攥進手裏。

明明,它們都散發著小骷髏頭的氣息——!

白棘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藤蔓如鐮刀,在人破門而入前眨眼間收割了一屋子人的性命,大貴族被它嫌棄地纏進,隨意地拋在了地上。

白棘蹲在螺晶籠前,掌心向上,盛放著一把完好的木梳——是剛才大貴族還拿在手裏炫耀的那把。

【女巫】擡起頭,她分不清楚哪一個才是真的,但她好像感覺到了靈魂撕裂的痛楚,兩枚可怖的眼珠滴下來血紅的淚水。

亡靈法師早就已經永眠了,即便是白棘,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覆活他。

他目光裏出現很明顯的波動,可能為了女巫的夙願,或者為了同樣千年的執著。

他打開了籠門,把木梳放進她的手裏。但是蘇雅安已經沒有力氣從籠子裏出來了,她捧著視若珍寶的木梳,發絲上殘存的火星正一顆顆熄滅。白棘雙手貼在籠子上,螺晶籠在高純度的能量下緩慢融化,他有意控制著,不讓墜落的液體傷到她。

她能緩慢地伸展開軀體,但是她從始至終也沒有擡頭,木梳在她手裏輕輕地發抖。

而白棘不能再做什麽了。

他註視著屬於女巫一族的火焰慢慢雕零下去,最後變成一顆焦黑的石頭。

最後一刻,她將木梳穩穩地放在幹凈的地面上,但是等她氣息消失的那一秒,木梳和殘片化作一地齏粉,像是磕磕絆絆陪了她一路,最終抵達了終點。

誠然枯死,仍然相擁。

白棘知道,他們都已經走了。

女巫和亡靈法師,這兩個千年前曾經輝煌,在千年後又曇花一現的種族,都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沈默地矗立了片刻,收起了那枚石頭和散落一地的碎粉。

他冷漠地踢了踢幾乎要嚇尿了的大貴族,他眼珠通紅,表情驚駭,似乎完全沒想到怎麽有人能突破他的重重障眼法,輕松地摸到了這裏。

那枚生物芯片裏的信息明明也是誤導,只要他表露出在意,就可以趁機把人勾到布置好的陷阱,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個人,究竟是怎麽發現自己的!

白棘的眼睛裏像藏著世間不可解的真相,他不屑與他交談,只是望著他醜陋的嘴臉不合時宜地出神了兩秒。

原來帝國背後的蛀蟲,不過是一個怕死的人類。

他閉上眼,覺得這一切都索然無味。

【女巫】的死讓他失去了釋放符嵐的捷徑,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像一個清理工那樣將曾經從自己身體裏跑出去的碎片全部收回,無論是人類的、還是異化物的。

漫長的歲月對他們來說都是可以支付的代價,但是這些脆弱的生命呢?

他一瞬間想起很多,不止是死去的異族和使者,不止是那條錯誤時間線全部幾乎全軍覆沒的人類,還有符嵐千年布局才換來他的覆生,還有無數使者正在踐行的事業。

他把這兩者放在天平兩端,覺得自己像個狂妄的上帝,居然試圖得出一個量化的結論。

最後,他想起教皇的預言。

——末世會在人類手中結束。

那並非空穴來風,那個傳聞中的【預言家】正是符嵐操控的萬千使者之一,他在傾吐了所有有關未來的預言之後,因為代價失去了性命。

末世會在人類手中結束。

白棘很輕地嘆了口氣,【預言家】已經給出了答案啊。

既然這末世會終結,那就只有一種辦法了。

——原來冥冥之中,預言早已料到了他今日的抉擇。

白棘平靜地關門離開了,這處隱蔽的地下實驗室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後被能量波粉碎,徹底成為湖底的一部分。

白棘回到了教堂。

符嵐如有所感,他轉身回望他,視線澄澈清明,那場永不落的霜雪下在那眼眸裏,顯得如此孤寂。

“小白,你又要拋下我了嗎?”符嵐很平靜地問,但白棘知道他不是,對方的每一寸心跳都被他放在心口解讀,他聽到了符嵐狂亂的心聲,強壓的怒火與藏匿的委屈。

——白棘都知道。

他於是摟住人的脖子,給了對方一個溫情帶著安撫的吻。

白棘壞心眼地不給他答案,於是在沒有回答的默認裏,符嵐發瘋似的啃咬他,把他拖到床上,讓他用身體的每一處感受自己的不安。

白棘為他的一點惡趣味付出了代價。

但當他哭著求饒時,符嵐卻蠻橫地堵住了他的嘴,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

白棘:……

然後在感官錯亂裏,他想起讓他們心意相通的那個小團子,白棘在打什麽啞謎,這位打著算賬旗號的符某人一清二楚,不過是趁機發難罷了。

終結末世的辦法無非是吸收所有的碎片,而這處囚禁住符嵐的牢籠,恰好就是由大量碎片阻滯導致的,於是白棘換了個折中的辦法,身體吸收不了的,就全部粘到籠子外面去。

代價嘛,代價就是,他在啃完那些碎片之前,也要一同被關在這個窄小的時空縫隙裏。

——跟教皇大人一起,作伴成了一對犯人。

而符嵐明明知道他的打算,卻裝腔作勢地要欺負人。

於是在某個清晨,白棘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符嵐坐在床下,擡眼看他,依舊是仰視的角度,窗外柔和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讓他看上去像個過分溫柔的少年,一如千年前蘭伊爾侍奉他的神明那樣。

“其實我很高興,這次沒有被你拋下。”

白棘俯下身,吻在了他的眉心。

“我保證,再也不會拋下我的蘭伊爾。”

“還有——我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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