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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冷冷冰雨在臉上胡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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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冷冷冰雨在臉上胡亂拍

“人類世界的黑科技, 來嘗嘗看吧。”白棘居高臨下地瞥過去一眼。

這藥劑的水平早已超出一個土著的認知,但白棘不是要他的命,他只是要他疼。

最好痛不欲生。

就像那些被他殘忍淩遲的“牛”, 到死還是一頭沒有意識的畜生。

白棘冷眼旁觀了片刻,伸手戴上手套,隔著手套的五指像鉗子一樣掐住管家的脖子,把他一路拖出了地下室。

優雅矜貴的牧場主正在出口處等待,就這麽一會兒功夫, 神出鬼沒的下人已經在井邊的綠草地上搭好了下午茶的簡易棚子。

金絲楠木的桌子上擺著幾盤精致的點心,奶茶的清香隱約散入空氣, 牧場主正躺在一張鋪著柔軟墊子的躺椅上, 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單框眼鏡。

男人聽到動靜,放下手中裝模作樣的古董書,眼睛透過反光的單邊鏡片專註地把人看著,露出一個打趣的笑:“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

在地下水井跟管家打了一架的白棘就算再如何瀟灑, 頭發絲還是不免被潮濕的水汽沾濕, 有幾分“梨花帶雨”的狼狽。

折騰得不成人樣的管家先生躺在草坪上發抖,白棘未置一詞,而是踹了一腳地上的人, 對符嵐示意:“先把你的任務做了。”

“不急。”符嵐卻端起茶杯, 向白棘發出邀請,“難得的風景,不如先享受一下茶點?很新奇的口味,帝國可沒有這樣的美味。”

難得太陽收斂了光芒,略帶濕意的微風拂過臉頰, 帶來一絲涼爽。

牧場主宛如貼身裝備的遮陽傘都沒了用途,他的眉眼清晰地暴露在天光下, 有幾分遮掩不住的野性。

白棘望了望遠處陰沈沈的天空,覺得眼前這廝好像是得了失心瘋,在一個異化物場域裏跟他聊情趣。

“……你沒事吧?”他緩緩開口,狐疑的眼神落在人身上,警惕浮上水面。

白棘猶疑一瞬。

……符嵐的任務,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嗎?

一個全程圍繞“牛”展開的題目,卻出現一個,以“成為首富”為目標的牧場主。

怎麽想都不合理吧。

白棘瞇起眼眸盯住人:“你的題目是什麽?”

單只手套扔在沾了管家的汙血,被隨意地拋在一邊。在人顧左右而言他之前,白棘俯身靠近,冰冷的五指沒有隔閡地卡住人的下巴,漆黑如墨的瞳孔裏翻湧著斑斕瑰麗的色澤。

“你最好想清楚再開口。”

近在咫尺的一對黑曜石,讓符嵐有些晃神,他踟躕片刻,只哼出一句疑惑的反問:“……嗯?”

這熟悉又拙劣的表演……白棘卻已然松開手,漠然起身。

眼前一空,屬於白棘自帶的甜香一瞬間遠去,只留下鉤子似的小尾巴,纏繞著人的鼻息。

符嵐蜷縮了一下手指,眼睜睜目睹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過是短暫的交鋒,天空已經徹底陰沈下來,牧場主似乎也有些意外,目光沈沈地望向遠處的烏雲。

“要變天了。”他嘆息一聲,思索著白棘臨走前那冷漠的一眼,心下有幾分蕭索。

……又把人惹毛了,這新仇舊恨的,可怎麽哄。

他揉搓了一下口袋裏發皺的牛皮紙,上面豁然用鉛筆寫著一句話:牛群在渴盼一場雨季。

這是題目的附加小tip,只留給牧場主一人。

因為他真正的題面是:隱藏變異牛的真相,洗凈罪孽。

符嵐摩挲著掌心下的“罪孽”二字,冷淡地撕碎了寫著題目的牛皮卷。

牧場主請人來的目的從來不是解決牛不吃草的毛病,而是為了這群人本身。

他們的立場從一開始就是敵對的。

*

沒有任何一條身份信息是無用的。

白棘想起氣象學家提到的“暴雨”,在此之前,他一直沒有把天氣和牛群的異狀聯系起來,直到……

他發現牧場主在等一場雨。

藏起管家是他的提前安排,莫名其妙的茶點邀約也是。

他希望我們在戶外,直面一場不知結局的暴雨。

而這雨,和變異的牛群密不可分。

烏雲眼看著籠罩莊園上空,天空陰沈沈地壓低身軀。

白棘顧不上生死不明的管家,當務之急是確保牧場裏游蕩的人回到室內去。

他想到【歌者】,但符嵐不可能沒有想到。

白棘踩著泥濘踏入牛棚,就發現這裏安靜到反常。

昏黃的燈光下,本該安詳棲居的牛群已然不見蹤影,幹草淩亂不堪,布滿牛蹄的印跡,它們交錯著通往出口,而後被更加覆雜的痕跡遮擋,刻意模糊了方向。

但是莊園這麽大,基本的結構已經被人們摸了個遍。

按照符嵐的行事風格……白棘仔細觀察著地上的那些痕跡,伸手撥開厚重的幹草堆。

果然,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暴露出來。

老舊的鐵拉環沈重不堪,那道通往地下的門扭動著溢出一聲難聽的聲響,終於舍得暴露出背後的真實面貌。

一雙雙猩紅的雙目在油燈下顯得恐怖,卻讓白棘松了一口氣。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歌者】。”白棘輕喚道,龐大的地下空間吞沒了他的尾音,卻沒有換來任何回音。

就在這時候,耳邊傳來一陣轟鳴。

閃電迅猛地撕裂天空,伴隨著震耳的轟鳴聲,落下一道短暫卻刺目的白光。

與此同步響起的,是屬於【歌者】夏舒蘭的異能:“你們好,我是S108-【歌者】,暴雨降至,請立刻回到室內。重覆一遍,為了生命安全考慮,請立刻回到室內。”

第一滴雨水降落在莊園中心最高的屋脊上,伴隨著輕柔舒緩的男音。

十分鐘前。

傭人嘈雜的步伐驚醒了昏昏欲睡的牛群,夏舒蘭朦朧地睜開困倦的眼,就看到大批的NPC正牽著一無所知的牛繩離開此處。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要給牛群換到地下室,那地方不是專門應對龍卷風的?”

劇烈的暴風會卷走地面上所有不穩固的建築,這裏看起來經常刮龍卷,連牛群的地下防空洞都有準備。

夏舒蘭豎起耳朵專心偷聽。

“主人說要下雨了,牛群需要離開牛棚。”

“牧場主的判斷從不出錯,都別廢話了,快點幹活吧。”

牧場主……夏舒蘭猛然怔住。

這些傭人是受牧場主的命令前來的,如果牧場主真的被管家架空,那麽派他們前來的也該是管家才對。

夏舒蘭直覺哪裏出了差錯,他不能這麽被動地被帶往暗不見底的地下室。

他在傭人試圖牽走它們的時候掙脫了束縛,尖銳的牛角頂傷了一個少女,但他顧不上感到抱歉,就一陣風一樣沖出了牛棚。

目標直奔莊園而去。

他小心翼翼把自己龐大的身軀藏在墻後,親眼目睹了牧場主和白棘的交鋒。

牧場主,在騙人。

他恍惚地想,不能讓其他人淋到雨。

白棘走後,那個矜貴優雅又野性不減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叫人收拾了殘局,他似乎對窺視的目光有所察覺,不動聲色地往矮墻處掃了一眼。

夏舒蘭立馬後退了半步,牛蹄深深陷進隔板的縫隙裏,他屏息以待,聽到一陣靠近的腳步聲。

“偷聽墻角,可不是一個好習慣。”那道聲音停在墻後,夏舒蘭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

他心情覆雜地睜開眼,男人的衣角都已經消失在視野盡頭。

夏舒蘭驚疑不定,但時間顯然已經容不得他猶豫,驚雷炸裂在耳畔,夏舒蘭立刻發動異能,把消息傳遞給周邊的人。

*

暴雨席卷了整個牧場,這是一場空前盛大的肆虐,裝飾性的樹木花草被連根拔起,隨意地拋進泥裏,建築雖然安穩地立在原地,卻像遭受了恐怖襲擊,磚瓦碎裂。

白棘沈靜地註視著牛棚外的雨,慢半拍註意到那道耳邊舒緩的男聲不知何時消失了,地下室的牛群發出躁動的嘶鳴。

白棘在暴雨嘩啦啦的響聲裏,捕捉到屬於人群的呻*吟。

地下室,那些未被雨淋到的牛群,紛紛化作原本的模樣。

使者恢覆得快,屬於牛類的記憶遲緩地擠進大腦,目光呆滯,似乎還沒有適應人類的軀體。

他們已經完全變回人類了。

“牛”已經不存在了,題目再次失去了效力。

而牧場主保住了他的秘密,沒有人會知道那個曇花一現的變異牛品種究竟從何而來。

莊園裏的一切都覆歸平靜,只有在暴風雨裏死去的牛群和盡職盡責的管家先生。

白棘望向雨後濃稠的雲,按照常理來說,這個題目應該已經結束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牧場主沒有出現,夏舒蘭也沒有出現。

白棘從包裏掏出相機,照片上的老男人從頭至尾也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暴雨之後,牧場的傭人們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修覆工作,嘈雜忙碌。

反倒是莊園空空蕩蕩,白棘站在門前,客廳裏那塊寫著題面的小黑板已經被粗暴地擦去,留下一道刺目的刮痕。

躲在屋子裏的人不明所以,望著白棘進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白棘:“在這呆著別動,很快就結束了。”

他上樓,叫走了女刑警。

“仔細說說你負責追查的這起案子吧,這可能跟最後的題目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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