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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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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鑰匙

白棘睜眼的瞬間, 白皙鎖骨上的幽藍回路還透著淡光。

關頌被駭得說不出話,瞳孔深處似乎亮著一點不正常的紅。

白棘低下身,目光淺淡地劃過三人, 在關頌身上停頓了一下,食指輕輕抵住唇峰:“噓。”

“這一切,就讓傳聞中的父神來告訴我答案吧。”他眨了下眼睛,居然有幾分純善。

蘇雅安才不信他的鬼話,但是連自己的能力都被限制住了, 而白棘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不科學。

連女巫都開始信仰科學,有那麽一瞬間, 她對女巫一族奉為圭臬的史詩產生了質疑。

他的存在, 怪異又另類,就像世界法則外的一個bug。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還進入剛才的大殿嗎?”鶴升月不是第一次出外勤,對基本的通關方法還殘留著一些肌肉記憶,她拉回來話題, 用實際行動表明對【荊棘】的秘密毫不關心。

大殿的門敞開著, 眾人繞著這個正四面體的建築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其他的入口。

“看來沒有別的選擇了。”白棘沈思了片刻,“天使雕塑似乎沒有惡意, 關鍵是交談中觸發了禁忌, 是透露父神的所在?”

蘇雅安:“如果真的是那位,名諱禁止提起,包括任何代指的稱呼。”

“這跟人類歷史中記載中仁慈的神有些差距啊……”關頌低語道。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走入大門後,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間12尊天使的巨大水池, 取而代之的是白棘極其熟悉的裝潢。

臺階向上,通向一面高臺, 高臺之上沒有神像,靠後的位置垂著一面長簾。

那裏本該有一人的身影,白紗覆眼,青絲垂墜。

萬人匍匐,隔簾輕吻他的指尖。

身後的門無聲閉合了,這裏又形成了一處密室。

“這裏跟教堂一模一樣。”白棘拾階而上,簾後空空蕩蕩,像一個量身打造的陷阱。

“時間的倒轉,居然改變了本應發生的事情……”蘇雅安喃喃自語,“這樣逆天的異能,真的是普通人類所能擁有的嗎?”

“這裏有一扇緊閉的門。”白棘的聲音從簾後傳來,“來看,有鑰匙孔。”

白棘的聲音打斷了蘇雅安的沈思,她收回發散的假象,跟著掀簾而入,近距離觀察著門上的花紋:“這裏和天使雕塑那間的年代不同,門上的這種紋飾,是東氏皇族專用的花紋,在目前宮廷的裝潢上非常常見。”

“但是教堂的布局……”蘇雅安沈吟道,“看不出任何年代烙印。”

“因為這是符嵐自己的品味。”白棘淡淡說,如果之前只是猜測,那麽現在已經可以肯定了,一支稀釋過的催化藥劑,的確殺不死教皇。

很難說這個突然出現的未知場域,不是教皇順勢而為的反攻。

“找找鑰匙吧。”白棘的視線在這扇突兀的門上停留了片刻,指尖順著花紋摸過去,感受到一處異常的凸起。

-嘶。

圓形的凸起不止一處,不規則地排布在花紋表面,從柔軟回彈的手感來看,像某種動物的眼球。

關頌他們已經分散開尋找,幾人的異能統統作廢,只能用最老套的地毯式搜索。

為什麽是鑰匙呢?鑰匙讓人想起摯友,偏偏那扇門又和東氏密不可分。

蘇雅安找得不耐煩,失去能力讓她感覺異常焦躁。

當今世上居然存在能完全限制她的東西,令女巫不安,不安就會滋生亂七八糟的人格,體內那群已經像愚蠢的蟲子一樣吵了起來。

吵鬧,累贅,愚蠢。

蘇雅安這麽評價自己的其他人格,心臟處的缺角空蕩蕩露著風,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殘存的暖意溫暖自己。

摯友,是殘缺的。

該死的鑰匙,該死的東敕因。

【女巫】無聲咒罵。

時間沒有尺度,因而在漫無邊際的搜尋中變得格外漫長。

白棘跟門的對話宣告失敗,地毯快被掀翻過來,也沒見到所謂的鑰匙。

關頌不是很樂觀:“鑰匙會簡單地藏在某個地方嗎?我們這麽大海撈針地找……”

鶴升月突然打斷了他:“你們過來看,這是什麽?”

墻壁四周的墻紙被刀尖挑開一道縫,鶴升月伸手撕開了暗沈的墻紙,雪白的墻壁上赫然是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花紋。

“這紋路……”蘇雅安若有所思,“看起來很眼熟啊。”

“是使者的能量回路。”白棘站在他們後面,眼睛在昏暗的環境裏輕微的發光,上帝視角掃視這間屋子。

白棘的目光停在斜對角,指尖燃起規則之火,觸碰上那處的墻面。

墻紙燃起一個黑洞,焦黑蜷曲,火焰很快向四周擴散,一扇跟簾後一模一樣的門呈現在眼前。

火焰的擴散很快,甚至舔舐上了房頂,脆弱的墻紙被燒了個精光,這才暴露出這間大殿真正的模樣。

象牙白的基底,漆黑彎曲的紋路似乎從門內而生,向四周逸散,密密麻麻爬滿了整間屋子,包括穹頂和地面。

原本那扇藏於簾後的門剝去了表層的外皮,暴露出掩藏在黑色紋路下密布的眼球,它們靈動地攀附著紋路生長,因為突然受光而爆出表層的紅血絲。

鑰匙孔哪裏是鑰匙孔,而是一張布滿利齒的獠牙。

“有些恐怖了……”關頌看呆了。

那紋路在火焰中扭曲,不是視覺的錯亂,是那東西真的如同活物在尖叫掙紮。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邊慘痛的嘶鳴慢慢停下,那些紋路死去了,眼球萎縮成枯果,指尖一碰就變成一撮黑灰,淒慘地飄落在地上。

“這些究竟是什麽東西?象征著使者的能量回路,卻有著自己的生命?”鶴升月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手腕內側的玫紅色紋路,那紋路沿著小臂蔓延,像一簇妖異的玫瑰。

白棘沒說話,猜測是猜測,以一座殿堂為畫,直觀地呈現出來,沖擊感不可謂不強烈。

上帝視角下,零散的碎片根系寄生在這間屋子上,貪婪地汲取著養分,把自身滋養成一個巨大、恐怖的怪物。

可惜一把火吃掉了他的身體,汲汲營營,為他人作嫁衣裳。

白棘品味著破碎的眼球,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又苦又澀,活像生啃了一口煤渣子。

蘇雅安嫌惡又不解:“千年前的人類並沒有什麽異能,女巫族對你們人類的進化方式也沒有記載。皇室抹去了一切痕跡,等我蘇醒的時候,世界就已經是如今這個秩序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女巫族的能力雖然也以碎片為根基,卻並沒有所謂的能量回路,那東西看起來就像什麽不明寄生體。”

這段話落下一室寂靜,連一貫嘴裏念叨不停的關頌都陷入了沈默。

白棘打破了略顯凝重的氣氛:“可惜,這門還是鎖死的,仍然需要鑰匙。”

雖然也並不是什麽好消息就是了。

室內繁瑣的裝飾被一把火毀了個幹凈,哪裏還能藏得下一把金屬鑰匙呢?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蘇雅安拍了拍門板,只聽得沈悶的響聲。

-粗魯的人類,居然如此冒犯你門大爺。

嗯。

終於有個東西願意開口說話了。

白棘走上前,十分有禮貌地用指節叩門:“打擾了門大爺。”

-嗯?這個人類能聽到本大爺高貴的箴言?

不合時宜地搞笑,白棘收束了一下唇角,才勉強維持在一個禮貌性微笑的弧度:“很高興有機會聆聽門大爺的箴言,請問尊貴無雙的門大爺,可否放我們過去?”

門大爺冷哼一聲,輕慢開口:道理來說,此門禁入。但看在爾等小民幫本大爺清理了身上的汙穢,本大爺可以紆尊降貴地放你們過去。

汙穢說的應該是那些口感奇差的碎片了。

白棘對此毫不謙虛,自認為確實應該得到門大爺的犒勞。

但是等了半天,雙方都沒有動作。

門大爺不耐煩地道:都說讓你們過去了,怎麽還站在本大爺面前遮擋視線?

白棘推了下門,紋絲不動。

他露出個疑問的眼神,門大爺頗為掃興地道:你不會指望本大爺親自給你們開門吧。

不然呢?

白棘順著他的話,很謙卑的樣子:“大爺您看,鑰匙在哪呢?”

聽著像尊稱,但門大爺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不爽地哼出一聲,說:“鑰匙,就在那個粗魯的女人身上啊。”

它說的是【女巫】。

拍門的粗魯女人。

白棘的目光落到蘇雅安身上,蘇雅安一臉莫名其妙地回視,似乎毫無隱瞞。

但是門更沒有立場欺騙它的恩人。

白棘緩緩開口:“門說,鑰匙在你身上,【女巫】。”

鶴升月和關頌狐疑的目光一同落在蘇雅安身上,這種夾帶著懷疑的目光【女巫】十分熟悉,雖然她並不清楚所謂的“門”又跟白棘交流了什麽東西,但是……

她嘴角挑起一抹艷麗又不懷好意的冷笑:“怎麽,現在就開始懷疑起我來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是你們人類的一貫準則?”

蘇雅安從不爛好心,更不屑於和人類交好,連統領信使都是用殘忍可怖的螢蟲,唯一一次例外就是白棘三度入夢刺殺教皇的計劃。

她本意並不是好心,更是懷揣著看樂子的心思,因而一路上都十分配合,也從不曾欺騙。

沒想到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不做壞事,遇見事情了仍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既然如此……

黑色的火苗見長,眼看著蘇雅安就要發瘋內訌。

白棘稱得上無奈地捏了下眉心,開口安撫:“【女巫】大人,息怒。”

“並非質疑你的立場,這中間可能有內情。”

“畢竟提起鑰匙,與您的那位摯友息息相關。”

“或許門所說的鑰匙,與那位尊敬的亡靈法師有什麽密不可分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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