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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夢中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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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夢中殺機

東陵玉的死亡宣告在大廳濺起一片驚濤駭浪, 蕭赫異等一幹中途加入的貴族帶著屬於現世的記憶。

皇女已經死去多年,但是對真兇諱莫如深,貴族們互相推諉, 最後不了了之,只好推哭得不能自已的東敕因上位。

畢竟尊貴的皇室血統就剩這一根獨苗苗了。

“審判長,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老牌的貴族享樂多年,末世的氣氛離他們很遠,他們早就不記得自己的命懸在使者團的保護之下, 離開了安全區不過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酒囊飯袋。

蕭赫異呵呵一笑,冷嘲熱諷道:“異化物都不聲不響摸進淩其城了, 各位還高枕無憂呢?看不出來嗎, 這是個S級靜默區。奉勸諸位一句,夾緊尾巴做人,這裏面看得可不是諸位的權勢。”

“蕭家小子,你給我等著!”那男人罵罵咧咧, 卻只能在原地跳腳, 跟S003肉搏,看起來是不要命了。

蕭赫異未置一詞,聳肩走人。

白棘已經不聲不響回到大廳, 他叫住了蕭赫異, 附耳道:“皇女閣下已經死了。”

蕭赫異沒想到他這麽坦誠,直言:“這就是你所謂的,讓追殺令順利下達的辦法?”

白棘的眼眸蘊含著萬千色澤,對視時像被漩渦攫取了靈魂,蕭赫異沒能移開視線, 就聽他用一種奇異的嗓音低語道:“如果他們都死了,圓桌會議將不覆存在, 審判庭就是你的一言堂了,別說追殺弒神者,今後的任何一次行動,你都掌握著唯一的審判權。審判長大人,你不該謝謝我嗎?”

“膽子太大了,白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事情敗露,你在帝國將無處容身,上面那位第一個要誅滅的就是你。”

白棘已經把蕭赫異完全從這件事裏撇出去了,即便東窗事發,皇室追責,他蕭赫異頂多判個失察之罪。

白棘一笑,卻含著幾分譏誚:“你以為是誰屢次三番要追殺我,只有弒神者嗎?審判長大人,動動腦子想想,【女巫】是奉了誰的命令,要在使者團總部要了我的命。”

蕭赫異沈默了,白棘的異能太過特殊,任何一個使者都難免升起覬覦之心。

皇室的異能一直遮遮掩掩,但是蕭赫異知道,他們或許真的有辦法從活人體內剝離異能。

白棘從進入皇室視線開始,就只是案板上的魚肉。

如果不是S001……蕭赫異突然意識到什麽,S001是弒神者的人。

白棘不過是他們爭奪的戰利品。

這般處境,不怪他要掀翻帝國。

但是,審判長可管不著他的苦衷,鏟除貴族是除去帝國的毒瘤,但倘若……

蕭赫異目光沈冷:“貴族該死,但是白棘,希望你不要成為我審判天平上的一個亡魂。”

白棘沒應這句話。

蕭赫異不再多言,關心起來這個特殊的場域。

“這個異化物是你的傑作?”

但是出乎意料的,白棘說:“不是。”

“所以,如果你不好好想辦法通關,你也跟他們一起死在這。”不知何時抽條的青年輕輕一笑,精致的五官帶著逼人的銳利,笑得人毛骨悚然。

兩人的氣氛正膠著,換了張臉的蘇雅安姍姍來遲,她最近很是中意白棘的長相,擬態捏出了個女版的小白。

她踩著輕巧的步子勾了下白棘的脖子,附耳道:“親愛的,楞著幹什麽,來抓壞人吧。”

蘇雅安笑意癲狂,她蔥白柔弱的五指輕輕用力,在一旁偷聽半天的貴族就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她抓住了脖頸。

男人驚恐萬分地瞪視著眼前瘋瘋癲癲的女人。

蘇雅安紅唇勾起,輕輕詢問:“是你殺了皇女閣下嗎?”

“不、不……不是我。”男人因為缺氧漲的臉色通紅,只能徒勞地吐出幾個否定的字眼。

蘇雅安輕飄飄地說:“你在說謊哦。”

話音未落,已經扭斷了那人的脖子。

她的手腕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數字1,屬於【女巫】的能力隨之覆蘇了1%。

頂著周邊驚懼的視線,蘇雅安輕慢地眨眨眼,笑嘻嘻道:“皇女閣下不是說,找到謀害她的真兇就可以出去了嗎?諸位都看著我幹什麽,趕快行動起來啊~”

“這女人怕不是個瘋子……”

“但是你看,她的異能恢覆了!殺人就會恢覆異能!”

“天啊,這是個什麽鬼地方!”

【女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炸出來驚濤駭浪。

反應快的人當即向身邊的人揮刀,嘈雜淩亂的大廳瞬間變成了自相殘殺的鬥獸場。

白棘冷眼旁觀,沒有任何下場的意思。

蕭赫異緩緩舉槍,對準了白棘的後腦,他單臂勒住人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質問:“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莫非正直的審判長大人還要依照‘公平公正’的帝國律法一一給他們定罪?”白棘還未開口,蘇雅安已經翹起指尖捂唇大笑起來。

審判長沈默著,他本就沒使力,白棘輕輕一掙,他就松開了對人的桎梏。

白棘沖他眨眼:“別害怕,你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忘了告訴你,這裏是一片全新的場域,並未被收錄在天眼系統的記載裏。它才剛剛出生,它的名字叫‘夢的遺失地’,希望你喜歡這個狂亂的夢境。”

“夢,就是沒有根據,也沒有邏輯,如果你已經厭倦了貴族醜陋的嘴臉,找個地方睡一覺就好。”白棘就這樣說了,也不管風中淩亂的蕭赫異是否相信。

夢裏的死亡,也並不意味著真正的死亡。

白棘跟蘇雅安對視一眼,邁步離開了這個混亂的大廳。

他緩步上樓,走向他為S001準備的誘餌。

郁扶桑走進房間,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心念電轉間,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不對,但是為時已晚。

【女巫】的囚籠像一個金色的鳥籠,把空有武力的S001牢牢鎖進了籠子裏。

男人的肢體被鎖鏈緊緊束縛,以一個別扭受難的姿勢蜷縮在窄小的空間裏。

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自己沈重的呼吸聲。

但是很快,這粗重的呼吸聲也消失不見了,郁扶桑在未知藥劑的作用下陷入了昏迷。

符嵐透明的靈魂飄在半空中,銀白瞳孔沒有波瀾地註視著自己的分身。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段記憶,但是凡是提到他名字的地方,皆是他目光所達之地。

郁扶桑也是他,是沒有千萬年囚禁記憶的他。

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麽蠢。

他哂笑一聲,真切感覺到正在被某個可愛的小東西玩弄於股掌之間。

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自己養的儲備糧,造反了。

白棘上樓的時候,敏銳感知到了符嵐的視線。

他瞇起眼眸,打量著面前的空氣,試探地伸出指尖。

符嵐眼看著他的指尖穿過自己的胸口,觸摸到了冰冷的囚籠。

“符嵐?”白棘試探著叫道,教皇無聲無息地飄在他身邊,指尖戳了戳白棘的眉心,反倒把自己戳遠了。

白棘不再管可能存在的另一個不是人的東西,他的指尖穿過囚籠的縫隙,精準掐住了郁扶桑的下巴,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張漂亮柔和的面容。

這張臉和符嵐的該有八分相似,之前怎麽沒發現呢?

白棘想不明白,就不再思考。

他重新鎖上了屋子,打開了籠門。

“親愛的S001長官,讓我來看看你的夢吧。”白棘跟他額頭相對,規則之火無害地包裹住兩人,他們進入了夢境的分叉。

彼時郁扶桑剛剛繼任S001,程風雪正一臉疲色,對他說:“使者團就交給你了,小郁。”

郁扶桑一回神,身體卻自發提問:“為什麽要退休?”

程風雪指尖捏著一枚硬幣,隨手丟到了桌面上,那硬幣翻滾了兩圈,卻違反常理地立住了。

“你看,幸運之神告訴我,不要再往前了。”

白棘利用郁扶桑的身體往外看,怎麽也沒從一個立起來的硬幣上看出來幸運之神的指示,而郁扶桑卻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過奇怪的是,身體好像失去了控制:“這是什麽意思?”

程風雪:……

程風雪突然有些懷疑自己的眼光。

這是,我的過去。

郁扶桑用思維騷擾著操縱身體的那位,小白,小白,你想幹什麽。

白棘像毫無感知,專註地跟程風雪旁敲側擊。

程風雪沈默片刻,突然說:“你不是小郁吧。”

白棘聽著身體裏郁扶桑一串嘲笑,氣定神閑地露出個郁扶桑招牌笑容,說:“這不是在挽留你嘛,看起來沒什麽效果?”

程風雪無言扶額,笑道:“還是個孩子。”

郁扶桑幾乎快忘記這麽久遠的過往了,聽人叫自己小孩,真是哪哪都奇怪。

就像帝國歷史記載的那樣,程風雪卸任,使者團由郁扶桑接任,之後,這位傳奇的上一代執行官就銷聲匿跡了。

走之前,程風雪最後留下的一句話是:“99%的幸運,挽救不了人類傾頹的命運。小郁,原諒我的任性,我不願為無望的前景搭進去使者漫長的一生,我要作為自己活著了。”

99%的幸運,挽救不了人類傾頹的命運。

末世沈重的像一道如影隨形的黑暗陰影,每一個被陰影籠罩下的人或物,都陷在這趟不知奔向何方的列車裏動彈不得。

白棘註視著他遠去的背影,一時無言。

郁扶桑趁人心思動蕩的瞬間,接管了自己的身體,他深深嘆了口氣,問:“小白,是你在讀取我的記憶?”

這是白棘做不到的事情。

夢的遺失地,即字面意思,是搭建在異化物宿主夢裏的舞臺,而進入的所有使者,又能生成新的夢境,在夢裏無限循環,直到精神死亡。

這才是這個場域真正的殺機。

而脫離場域的方式只有一個,就是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是夢境。

程風雪的記憶遠去了,下一段記憶隨之浮現。

白棘透過他的視線,看到金光閃爍的牌匾,“平安中學”。

居然回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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